平王立马抬头,扬起恰到好处地笑:“自然不是,贵客哪里话。”
“既不是,为何只有酒肉没有歌舞?这就是你们乾人的待客之道?”耶律光把酒樽重重放在桌上,酒水从壶嘴溅出,几点晶莹落于桌上。
“就是,不都说汉人女子身段柔美,肤如凝脂,我等来一趟,怎么不给我们好好见识见识,平王未免太抠搜小气。”另一短须扎成辫的辽人哼笑。
顾政心下惴惴。
辽人入乾是为商定不战之盟,若是他这第一站便招待不周,等入京后辽人以此做说辞,坐地起价,不肯签订盟约,皇帝定会将罪责全推到他头上,届时不好交代,可让汉人女子委身辽人,他实在做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端起酒杯,欠着身,极具诚意道:“贵使,朔城地贫民疾,实在登不得台面,歌女舞姬更是不知该从何处筹备,慢待贵使是本王之过,我便满饮此杯,待入京后,必定有美酒佳人,为贵使接风洗尘。”
“诶,这话不对,王府里不就有现成的美人,我看这个就不错。”扎辫辽人目光Y·邪看向一旁的侍女,猛地一拽,便将人拉入怀中,不顾侍女惊叫挣扎,大手已在其身上肆意揉捏。
到这一步,顾锦遂哪里能忍,愤而起身叱道:“混账!你当我平王府是什么地方!给你们三分好颜色,就蹬鼻子上脸,还不将人放开!”
席间寂静,辽人冷厉的视线尽数聚在顾锦遂身上。
趁这间歇,侍女挣脱开,拢紧衣衫仓惶哭逃出门,兴致被打断,还遭了骂,扎辫辽人起身就要拔刀。
“呼赫,不可造次,还是要给王爷一个面子的。”耶律光眯了眯眼,示意手下人稍安勿躁,转头看向顾锦遂,意味深长道:“平王殿下,你的儿子可比你要有趣的多。这是二公子吧?”
平王满脸歉意,拧眉看向顾锦遂,沉声道:“还不坐下!”
顾锦遂冷脸,无视劝阻,与辽人相持。
为缓和气氛,顾宸昱从旁站起身,拱手道:“舍弟一时义愤,搅了贵使兴致,我代他向诸位赔个不是。不过既到人门上做客,总归讲个礼数体面。平王府没有歌女舞姬,父王也说的很清楚,入京后必教诸位宾至如归。”
“诸位身为议和使,肩负两国和谈重任,何必强人所难,坏了关系岂非不美?”
辽人默了下,气焰稍降,皆看向耶律光等他发话。
耶律光拎起酒樽,倒酒入杯中,就在众人都以为事态有所缓和时,他突然笑了:“肩负和谈重任的是你们,坏了关系不美的也是你们,我等能坐在这儿已是给你们面子。”
“既然平王不肯以诚相待,我们这就走,你自己去和大乾皇帝交代!”
说罢,耶律光率先起身,其余几人气焰嚣张,紧随其后。
平王赶紧挽留:“贵使,贵使,有话好好说,都是本王教子无方,冒犯诸位,事关两国和谈,不可草率,有什么要求贵使尽管说,只要能让诸位消气,本王一定照办。”
耶律光脚步一顿,高高扬起眉:“此话当真?”
“真,当真,恳请贵使留步。”平王态度恳切。
“还真有一件事。”耶律光话音一转,视线落到顾锦遂身上:“数月前,我国一支商队入朔城,与二公子发生几句口角。回去的路上,就遭遇了苍狼山的劫匪,杀人夺财,无一幸免。”
他的眼神逐渐阴鸷,幽幽道:“这件事,二公子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那伙辽商都死了?
顾锦遂惊愕,冷不丁回想起之前和沈须臾去军营,赵晖向他禀事,好像就提到过苍狼山,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须臾打断,他没听全。
难不成是他......
没有等到顾锦遂回答,耶律光逐渐不耐,冷声道:“看来二公子忘性大,要不我来帮你想想?”说罢,他朝着顾锦遂逼近,眼神黏腻如蛇蝎。
顾锦遂太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胸口激起怒火,恨不得杀了这个恶心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声从厅外传来:“想知道什么不如来问我,旁人怕是答不出。”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人身着霜色内衬覆银色软甲,腰跨双刃剑而来。
时隔两个月,这是顾锦遂又一次见到沈须臾,他周身气势比之前还要冷厉沉寂,让人望而生畏。
随行的黑甲近卫驻足于门外,沈须臾阔步而入,阳光被他的身形挡在门外,那双眉眼似早春未消的冰河,潺潺流动,靠近却是刺骨寒凉,他径直走到耶律光面前:“想知道什么?问吧。”
耶律光僵住,显然没料到沈须臾会出现在这里,面对他的逼近,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待反应过来察觉自己露了怯,又赶紧挺起脊背:“你到这里做什么?平王是我等的接风使,你可不在接待名单里!”
“我在不在有何要紧?朔城受我管辖,我去哪儿,还要同尔等交代?”沈须臾语调凉薄:“你不问,那我便来提醒你,苍狼山处辽国境内。自己家里遭了贼,跑到我的地界来要说法,是昏了头么?”
耶律光脸色大变,恼羞成怒,不敢对沈须臾发火,便把所有怒气都洒向平王:“平王的接待宴什么人都能来,毫无何谈诚意,我等又何必待在这里,走!”
辽国使团作势离去,平王顿感棘手,正要去拦。
“噌”一声铁器清鸣响起,下一瞬耶律光脖子上就多了个泛着寒光的物件,另一端执于沈须臾手中。
脖颈传来彻骨凉意,耶律光大惊,磕磕绊绊:“你,你做什么!沈须臾,我是辽国使臣,你敢杀我?”
辽人皆是惊怒交加。
沈须臾此举固然大快人心,可平王却知得罪辽人破坏和谈,必会引皇帝动怒,后果不堪设想,他赶紧从中劝和:“将军,有话好好说,切莫冲动。”
沈须臾置若罔闻,只盯着耶律光,不紧不慢吐出一句:“出了这道门你就不是了。”
使臣不入乾,和谈无果,两国对阵沙场是迟早的事。
既如此,又何需放他们活着回去。
意识到沈须臾的打算,耶律光脸色褪尽,彻底放弃侥幸,心知摆在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做他的使臣,吃完饭,受了这顿请,去京城面见皇帝商议和谈,要么死。
二者对比,傻子都知道该选择哪个。
耶律光喉咙剧烈滚动了下,竖起手告饶:“沈将军,两国和谈,我们肯定是带着诚意来的,不如坐下,化干戈为玉帛,有话好好说。”
沈须臾轻蔑地睨了他一眼,朝不远处的王府下人招了下手:“把那张桌子挪到它该在的地方上。”
下人早已被沈须臾的气势所慑,都没问平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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