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春风不度,他渡 鎏子钥

24. 24

小说:

春风不度,他渡

作者:

鎏子钥

分类:

穿越架空

大殿中央,晋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

那是他苦心收刮数年,攒下的十万两黄金。

也是他为太子将来招兵买马的底牌。

一夜之间,成了叶家保家卫国的合法战利品。

“殿下息怒……”晋王心疼得眼前发黑,“叶家简直胆大包天!臣这就上奏父皇,参叶修戟一个谎报军情、劫掠……”

“你疯了吗?”

太子陡然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盯住晋王。

“你想去父皇面前说什么?说滚石谷是你的私矿?说那十万两黄金是你瞒着朝廷提纯的私产?你想让孤陪着你一起死吗!”

晋王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墨汁里。

不能查,也不敢查。

还得帮着叶家把这个谎圆下去。

因为一旦这笔钱的真正来历见了光,死的就是他们。

“殿下,”太子身边的谋士硬着头皮走上前,递上一份内阁拟好的圣旨,“陛下看了玄北营的捷报,龙颜大悦,不仅下旨褒奖叶老将军,还让户部再拨出两万石粮草,犒赏塞北。”

户部,正是太子的钱袋子。

太子身子一晃。

被人抢了十万两真金白银不说,还得自己掏腰包,从户部再贴两万石粮草去给仇人发奖金。

太子盯着那份报捷文书,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喉咙里挤出一丝阴毒的冷笑。

“好一个叶乐心,好一个玄北营……十万两黄金,两万石粮草!”

“玄北营以为,拿了孤的钱,就能填饱塞北的肚子?传孤的令给兵部,玄北营秋季募兵,孤倒要看看,叶家这十万铁骑,到底吞不吞得下孤的黄金!”

……

塞北的苦夏总是短促得不留痕迹。

仿佛只是几场裹着泥土腥气的雷雨砸下,转眼间,荒原上的野草便褪去了湿热的青绿,染上了一层肃杀的枯黄。

这几个月里,有了那笔从东宫手里硬劫下来的黑金与户部粮草填补亏空,玄北营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战马养出了厚膘,将士们每日操练后,碗里也终于见了足量的荤腥。

十万铁骑在这片天高皇帝远的苦寒之地,难得地缓过了一口气。

然而,草木一秋,关外的风一日比一日透着刺骨的凉意。

叶乐心很清楚,秋风一起,意味着长戍关外最残酷的凛冬即将到来。

铁勒人为了过冬,必定会大举劫掠。

为了迎战即将到来的凛冬血战,玄北营按律要在秋收之后清点军册。

给营中那些落下残疾,或是到了年岁的老卒发放恩赏,准其解甲归田,脱去军户的籍册。

老兵离营,留下的数千兵额缺口,便急需招募年轻力壮的关内新锐来填补。

几日后,转眼便到了玄北营秋季开营、大举募兵的日子。

叶乐心拿着新拟的募兵名册,去了楚星澜的别院。

楚星澜正坐在案几前。他手里拿着几根细的铁丝和锉刀,在拆一个连发弩。

听见动静,他也没抬头,手指依然在精密地拨弄着机括。

“咔哒”一声,机簧弹开。

叶乐心走到桌前,将名册放下,视线落在他那双灵活的手上。

“过几日春季募兵,殿下作为皇家监军,可随我去校场坐镇。”

她看着那个连发弩:“那日滚石谷地库里的墨家连环锁,你怎么会解?”

这种绝学,应该不是太傅会教的东西。

楚星澜笑了笑,吹了吹指尖的铁屑,轻描淡写地问:“少将军以为,皇子在宫里,学的都是什么?”

“四书五经,帝王权术。”

楚星澜摇头,“那是太子与得势的皇子学的。”

他将拆散的铁锁零件随手扫到一边。

“我母妃死后,我被扔在冷宫,挨着馊水桶住了五年,东宫那位大概是觉得无趣,最喜欢玩的,就是把我关在废弃的窖里,断水,断食。”

叶乐心眉头皱紧,“皇上不管吗?”

楚星澜摇了摇头。

她盯着他,“你是皇子,是他的亲生骨肉。”

话问出口的瞬间,叶乐心想起了端午那个夜晚。

他喝得烂醉,喃喃说着那缸碎了的桂花酿,说着困死在红墙里的南疆母妃。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怜。

可现在,比起可怜,更让人骨头发寒。

堂堂大楚皇子,被亲哥哥关在废窖里断水断食。

当今天子会瞎了聋了,一无所知?

楚星澜抬起眼,凉凉道:“骨肉?”

“他儿子太多了,我只是南疆女人生下的庶子而已,只要我没有引起南疆倒戈,哪怕我吃着发馊的残羹,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楚星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在他眼里,我的存在,可以磨炼太子,培养帝王之狠。”

叶乐心没接话,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楚星澜接过茶,小呷了一口。

“前朝宣宗信鬼神,宫里养过一批南逃的墨家方士,这帮人炼丹不行,但造兵器、打死锁,是绝活,后来改朝换代,残党逃去了南疆。”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我母妃是南疆人,她对这些很感兴趣,学了几分,我小时候贪玩,缠着她摸过几张机括图纸。”

他抬起眼,“谁能算到,这点闲笔,成了我后来续命的本钱。”

叶乐心问:“皇宫的废窖?”

“嗯。”楚星澜十指交叉,“废窖的铁门,卡的就是前朝的墨家连环锁,太子的人把我踢进去,死锁一挂,就等着我饿成枯骨。”

“人在饿得快死的时候,什么都能学会,一根发簪,一块碎骨头,在绝对的黑暗里,我尝试着把锁芯的每一个齿轮都摸透,因为,打不开,就是死。”

“拆得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叶乐心低头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弩机,再看向他。

“你这身虚寒的病,也是那时候……”

“嗯,门缝里扔进来的东西,大多是不干净的,日积月累,毒就积在了五脏,窖里的寒气也彻底浸透了骨缝。”

“后来虽然被父皇接出来当靶子,过上了皇子的富贵日子,但这具身子,其实早就烂透了。”

他抬起眼,看向叶乐心。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自怜和怨恨,冲她温和地弯了弯唇角。

叶乐心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

她没法想象,一个几岁的孩子,在暗无天日的废窖里,是用怎样的绝望,一点点去抠开那些要命的锁。

又是用怎样的意志,咽下那些馊饭,只为了活下来。

窗外刮起了一阵秋风,添了些秋凉。

叶乐心端着半盏残茶,僵在原地,没来由地觉得从骨头缝里渗出更多的寒气。

世人都怕这塞北的万里黄沙,怕这刀头舔血的关外。

可她此刻只觉得,这满地冻骨的长戍关,远没有那座受万人朝拜的皇城来得冷。

她生在边关,见惯了残肢断臂,见惯了血肉横飞。

可玄北营的残忍,是向外的。

将士们在泥沼里厮杀,在风雪里冻掉脚趾,哪怕万箭穿心,他们也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护住怀里的妻儿老小。

这里苦,可这里的血是热的。

但京城太不一样了。

大楚最尊贵的人,坐在最温暖的龙椅上,却眼睁睁看着一个几岁的孩子,在暗无天日的废窖里,用冻僵的手抠着锁眼求生。

想到这些,她喉咙发紧,呼吸都在发疼。

为什么这个大楚王朝会烂到根子里?

为什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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