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松开行李箱拉杆,眉头一挑:“发什么呆?还不帮我拿行李。”
逢易把烟叼进嘴里,慢条斯理踱到她面前接过拉杆,语气凉凉的:“你那护花使者呢?怎么不让他送你到门口?”
逢欢本来没什么反应,听到这话倏地警觉起来:“你刚才看到了?”
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的逢易回头,好笑地瞥她一眼:“看见什么?你们做什么了?”
他故意把“做”这个字咬得很重。
逢欢抬脚就踹,被逢易闪身躲开:“大过年的,注意点形象……”
“逢易你真是个变态,偷窥女明星私生活!”
她脸上的余温还没散,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可能有个旁观者,那人还是她亲哥,就有些气急败坏。
“我可没那闲工夫。”
逢易勾住她的肩,眯了眯眼:“自己嘴唇肿了都没发现?在我面前摆什么明星架子。”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再不老实,我就告诉爸妈你谈恋爱了,对象还是沈老首长的宝贝孙子。”
“你……”
逢欢噎了一下,想肘击他,却被他克制得死死。
从小逢易就笃信血脉压制学说,总想拿哥哥的身份压她一头,最爱看这丫头在他面前吃瘪的模样。
可逢欢从来不是任他拿捏的性子,她冷笑一声,轻飘飘地反击:“你不是也在跟那个女大学生谈恋爱吗?叫李知溪对吧。”
刚才还占尽上风的逢易,听到这个名字身形一僵。
“怎么,只许你对我了如指掌,反过来就不行了?”
见哥哥脸色微变,逢欢见好就收,贴心道:“没关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爸妈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闭嘴吧,死丫头。”
逢易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终究败下阵来:“赶紧回家。”
“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字呀……”
兄妹俩拌了一路的嘴,虽是步行,却也很快到家。
暮色四合,逢家别墅里灯火通明。此刻已是一天的结尾,可对他们家来说,真正的团圆才刚开始。
因为和女儿一年见不了几次,逢青柏和舒曼文今天亲自下厨,忙活了小半天,做了一大桌逢欢爱吃的菜。
听见开门声,两人立刻迎上前,拉着女儿的手嘘寒问暖,字字都是关心和牵挂。
尤其是逢青柏,当了一辈子女儿奴,看到许久未见的宝贝闺女,眼眶竟还有些微热。
被逢易瞧见,他当即打趣:“爸,这就哭啦?等她出嫁那天您不得泪洒现场。”
“那给爸爸招个上门女婿就好了。”
逢青柏不接招,握着女儿的手,笑声洪亮:“再说了,我女儿不结婚也没事,爸爸养一辈子,养得起!”
“快来吃饭,边吃边聊。”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好不容易儿女都在,舒曼文心情也好,推着女儿肩膀往餐厅走:“有忻忻最爱吃的蟹粉豆腐。”
“妈妈辛苦了。”
逢欢回握母亲的手,目光扫过清冷的客厅,有些疑惑:“今天怎么只有我们?大伯二伯他们没来吗?”
按照往年惯例,大年初一这天,家里必然是宾客盈门的。
今年却安静得连佣人都不见踪影,实在有些反常。
“让他们明天再来。”
逢青柏从柜中取出一只丝绒礼盒,珍重递到女儿面前:“今天是你生日,咱们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饭。”
盒盖开启,一枚粉钻在暖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饭后,父母上楼休息,客厅只余兄妹二人。
逢易靠在沙发一侧,手指划着平板,不知道在忙什么。逢欢则窝在另一头玩手机,两人相顾无言。
手机界面停留在沈绍和的聊天框。一个小时前,他给她发来一张照片,内容是他今天的晚餐。
很丰盛的一桌,光是入镜的就有清蒸东星斑、水晶虾仁、鸡汁海带苗、白斩鸡,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腌笃鲜。
明显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晚餐。
她把今晚家宴上的照片发过去,随后开始编辑消息。
【逢欢】:好丰盛,你在哪里?
对面回得很快。
【沈绍和】:庆毅家。刚才顺路去医院取份材料,正巧碰见他下班,就被抓来蹭饭了。
逢欢想起他上次对她提的规则,唇边勾起笑意,故意追问。
【逢欢】:不是说晚餐不给我发吗?
这次,他没再秒回。
“别傻笑了,看看这个。”
逢易把平板递到她面前,界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和数据图:“目前查到的跟祁嘉明有关的,都在这。”
逢欢接过来放大,从头翻到尾。
关于上次打架事件,网络上的舆论已经过去,可他们跟祁嘉明之间的矛盾却还没有轻易了结。
看了这些内容,逢欢才明白祁嘉明为什么会一直咬着他们不放。
前几年,祁嘉明趁着网络兴起的风潮,创立了一个名为“火花短视频”的app,因能很好地消解大众的碎片化时间而爆火,成为当时短视频行业的龙头老大。
可毕竟是半路出家,祁嘉明没有经验,很快就出现目标客户定位不准的问题,流失很多用户。
恰巧此时,市场又出现一个名叫“闪映”的短视频app,以明快简洁的图标界面与潮流洋气的视频风格风靡于年轻人之间,迅速接替火花的位置。
祁嘉明立马请了专业顾问商讨解决方案,但闪映背后的老总极有商业天赋,他难以抵挡,最终只能退守下沉市场,靠猎奇内容维系生存。
虽没被彻底淘汰,却早已不复往日风光。
目前短视频市场已经定型,基本不会再出现威胁它们地位的app。
直到逢易也想分一杯羹,在前段时间提出了一个“创建定位高端用户、投放大量高质量精选视频app‘镜界’”的方案,引起了祁嘉明的注意。
说来奇怪,逢易这个提案虽说也是想在短视频市场竞争,但对火花这种坚守下沉市场的app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
可祁嘉明偏偏就和逢易对上了。
逢欢心里有了数:“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他也想做这个项目,把你当成了竞争对手。要么,他怕你这个项目成功,会淘汰他现有的‘火花’。”
一旦这个定位高端的app站稳脚跟,就会在潜移默化间拉高行业的审美阈值。届时,依靠低质内容存活的火花必然首当其冲被时代抛弃。
对市场占有率最大的闪映反倒造不成太大威胁。
再联想起莫千忆对待逢欢的态度,还有与她和祁嘉明之间那层关系,整件事便彻底通了。
之前那些风波,也许仅仅只是试探。
真正的好戏,在后头。
“你这个app确定要做吗?”逢欢伸了个懒腰:“我可以给你当形象大使哦。”
既然仇已经结下了,那就硬碰硬好了。
反正他们行得正坐得端,还能怕那半路杀出来的暴发户不成。
“做啊,为什么不做。”
逢易笑着起身,揉了把她的头发:“就知道没白疼你。早些休息去吧,有进展我和你联系。”
时间已经不早了,折腾那么多天,逢欢终于能回自己房间安心泡澡睡觉。
进浴室前,她看了眼手机,发现沈绍和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沈绍和】:今天寿星最大。
*
又要跟亲朋好友联络感情,还得耐心陪家里那些小孩拍照签名。逢欢在家忙了几天,竟感觉过年比拍戏还累。
好不容易闲下来,还剩不到三天的假期。她又在家陪了父母一天,才以工作的借口脱身,回到月湖公馆。
沈绍和早已复工,依旧每天中午按时给她发吃饭的照片,雷打不动。
恰好明天周六,逢欢没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让他晚上下班后带点吃的,来她家看电影。
他自是答应。
回到月湖公馆时才刚过下午,离晚上还有很长时间。逢欢在家闲不住,收拾一番后又选了辆低调的车,再次出门。
导航的终点是一片梧桐掩映的老洋房区。
她将车停好,循着记忆,一路摸索到一扇没有任何标志的深红色大门前。
旁边就是门铃,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木质门牌,只刻着两个字:「怀瑾」。
按下按钮没多久,对讲机里就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请进”。
铁门应声而开,穿过静谧的小院,里门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年轻的学徒:“逢小姐,老师在里面等您。”
工作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书卷与沉木香气,入目便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铺着深红色丝绒,各式精巧的工具在吊灯下泛着细微的亮光。
然而,站在工作台边的却不是她熟悉的杨老,而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身形颀长挺拔的陌生男人。
他正俯身端详托盘上的一枚古董胸针,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头看来,金丝框眼镜后的目光与逢欢相接。
是那天飞机上遇到的男人。
逢欢记得他。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只是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便无声收回,仿佛仅在确认一位无关紧要的来客。
这时,他身后的木门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逢欢,他笑声爽朗:“欢丫头,好久不见了。”
老人名叫杨宗龄,独自经营着这家珠宝工作室,多年来一直替逢欢打理她的宝石收藏,不管她收到的石头有什么问题,都会来找他。
“杨老,好久不见。”
逢欢走上前,把手里的丝绒盒递过去:“我想为它做个简单的镶嵌,日常能佩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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