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知医院离月湖公馆很近,开车十分钟就到。
推开家门,目光所及灯火通明。
“奇怪,我明明记得出门关了灯。”
逢欢把包放在鞋柜上,弯腰给沈绍和取了双拖鞋:“怎么感觉自己记性越来越差了。”
想到沈绍和念书时过目不忘的能力,她不禁唏嘘:“我要是有你这脑子,也不用靠脸吃饭了。”
沈绍和接过拖鞋,闻言只是牵牵嘴角:“术业有专攻而已。”
踏入客厅,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依旧经久不散。
“不对呀。”
逢欢停下脚步,往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怎么也开了?是不是系统抽风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白天一回家她就把窗帘拉上了。
整个家都配备了智能家居,系统从未出过差错,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绍和没有接话。
他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动声色环顾客厅,低头看了眼手机,语气如常:“外卖还要等一会儿,先挑部电影?”
“行,你先坐,我去拿点喝的。”
逢欢不疑有他,转身进了厨房。
她的身影一消失,沈绍和就走到落地窗前,抬手去拉窗帘。
就在厚重的帘幕即将合拢的一瞬,一个诡异的红色光点倏然出现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拉窗帘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去寻,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黑暗。
“沈绍和?”
逢欢拿着两瓶柠檬茶回到客厅,见他仍伫立在窗边,不由得唤了一声。
“嗯,来了。”
他把窗户拉严实,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她家客厅里扫了一遍。
最终,视线落在柜子上那只蓝牙音响上。
电源指示灯幽幽亮着蓝光,闪动状态看起来却极不正常。
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为证实猜想,他靠进沙发,轻声唤她:“逢欢。”
“嗯?”
她闻声望过来,微微一怔。
他双腿交叠,姿态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松弛与慵懒。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脊上,怀中恰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意图昭然若揭。
逢欢眯了眯眼,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他也不催促,就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耐心等着她做出选择。
“我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车上说的话,红唇微扬,从善如流地钻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这是等着我兑换补偿呢?”
“觉悟很高。”
他自然地收紧手臂,圈住她的腰肢,又伸手拨开她耳鬓的发丝,俯身凑近。
清冽的男性气息顷刻将她包围,逢欢身形一僵。
他今晚似乎格外主动。
细想两人前几次亲密,拥抱也好接吻也罢,都是逢欢蓄意勾引,从没有过此刻这般他主动靠近的情况。
她又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对异性的触碰总是避之不及,即使是最礼貌的社交握手,她也会下意识保持距离。
可沈绍和贴得这样近,她心底竟未生出半分抵触与反感。
甚至想要更近一点。
“你家里可能被装了窃听器。”
正当她思绪飘远,耳边忽然响起只有彼此间才能听清的低语:“不排除有监控。”
一股寒意顺着逢欢的脊背悄然爬升。
她抬眸看他,却撞进一双含笑的深瞳。他表情闲适,姿态放松,完全不是发现危机后该有的反应。
只消片刻,逢欢就读懂了沈绍和眼神里的含义。
按兵不动,请君入瓮。
她若无其事地拿起遥控器,随便点开一部高分电影,调大音量。
直到背景音乐响到足够遮住低语声,她才重新靠回沈绍和耳边,用气音回敬:“要真被人装了摄像头,你这样贴着我,岂不是白白给人家送把柄?”
他低笑,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短的吻:“又怎么样?这是你的家。”
唇上余温还未散尽,他的声音又贴近半分:“你可以在自己家里做任何事,不必为此感到惊慌。”
就算这画面真被记录,甚至公之于众,也绝不是她的错。
更何况,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至于这笔账,总有清算的时候。
逢欢不再说话,把头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口,目光投向屏幕,思绪却早已纷乱如麻。
紧张、担忧,甚至隐隐渗出几分后怕。
如果沈绍和所言属实,那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进入她家的?
出道以来,她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
前几年几乎每次公开行程都会遭遇尾随,航班与酒店信息也屡次被泄露倒卖。
最严重的那回,一个狂热男粉丝竟躲过重重安保,凭空出现在她下榻的酒店房间,并藏身床底。
那可是三十三楼。
自那以后,逢易就把她的安全视为头等大事,替她聘请了出身特种兵的安保团队,公开行程全程护卫,入住酒店前也必先彻底排查。
唯一不需要设防的,只有月湖公馆的这个家。
海城最顶级的栖居之所,名流云集,安全至上是物业奉行的最高准则。
即使是工作人员,也需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与背景审查。
正因如此,她的私人住所始终固若金汤,从未被任何人侵扰过。
可现在,那个曾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结界已被打破。
对方绝不可能暴力闯入。唯一的解释,只有收买或利用她生活供应链中的某个薄弱环节,合法合规地获取通行权限。
最信赖的安保系统沦为他人掌中的工具,这远比围追堵截的私生饭更让人觉得恐怖。
电影已播放许久,可逢欢什么内容都没看进去。
沈绍和刚才当机立断的反应是对的。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私生饭。
打草惊蛇,绝非上策。
他们想要反将一军,但这个家,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不久,物业发来提醒,外卖已送至指定位置。
沈绍和适时按下暂停键,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捏。
是时候了。
逢欢会意,从他怀中起身,看着他神色自然地接起一通不存在的电话。
他故作认真地应付了几句便挂断,接着拿起一旁的大衣:“医院有点急事,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什么?!”
逢欢美目瞪圆,佯装薄怒,嗓音里的不满与娇嗔掐得恰到好处:“说好今晚陪我的,怎么能说走就走?”
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不肯松手:“我不准你走。”
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娇纵千金。
“情况比较紧急,我得马上过去。”
见她几乎瞬间进入状态,沈绍和敛下眸中的笑:“要不今晚去我那儿?忙完我就能回来陪你。”
“我不去。”
逢欢一把甩开他的手,抱臂坐回沙发,别开脸,神情不悦:“你走了就别回来。”
“别闹脾气,宝贝乖。”
他俯身去拉她,语气带着几分诱哄:“跟我回去,嗯?”
即使知道是在演戏,听见“宝贝”二字从沈绍和嘴里说出来,逢欢唇角的弧度还是僵了一瞬。
她飞快回神,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顺势提出条件:“那等这部戏拍完,你得陪我去度假。”
“好,想去哪里都依你。”他揽着她的肩,把她往门口带:“走吧。”
“咔哒”一声轻响,自动门锁落下。
空气陷入沉寂,沈绍和握紧逢欢的手腕,快步踏进电梯,直到坐进车内。
坐进驾驶座,他倾身替她系好安全带,退回去时,唇畔那抹压了许久的笑终于漾开。
逢欢也没忍住笑出声:“沈绍和,没想到你演戏也挺有天赋。”
“比不过专业人士。”
他发动车子平稳驶出车位,语气随之沉静下来:“这车安全吗?”
“安全。我从老宅开来的。”
逢欢把顺手带出的外卖袋放到后座:“现在去你家吗?”
“如果你不嫌小的话。”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平时住医院后面的公寓。坐忘庭有套房子,离得远不常去,很久没打扫了。”
逢欢点点头:“小一点好,就去公寓吧。”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见她敛了笑意,沈绍和就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别担心。”他出声安慰,声线沉稳:“家里没有摄像头。”
逢欢转眸看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刚才在你家窗外看到了无人机。如果房间里已经装了监控,对方不必多此一举。”
他目视前方,逻辑清晰地分析:“窃听器多半是真的,我推测是前几天你不在时装上的。今天刚回家就察觉,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获取太多信息。”
从时间上推算,刚好是新年前后发生的事。
她在北京待了十多天,直到今天才回月湖公馆,给那人预留了充足的作案时间。
还好发现得及时。如果刚才没沉住气,大概率会惊动幕后的人。
那样就很难再有这么好的引蛇出洞的机会了。
如今敌方在明,只有将计就计才能扭转形势。
只是逢欢仍然忍不住唏嘘。
她曾以为月湖公馆固若金汤,直到此刻才惊觉,那张看似无瑕的墙面上,早已布满裂痕。
“逢欢,你不是爱看福尔摩斯吗?”
像是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绪,沈绍和再度开口,声线平淡,却掷地有声:“一起当回侦探怎么样?”
“好啊。”
一和他说话,她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状态:“你是我的艾琳艾德勒?”
他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侧脸线条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让逢欢不禁想起刚才假意争吵时他叫她“宝贝”的模样。
等等。
她坐直身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沈绍和,你都确定我家没监控了,干嘛还陪我演得那么逼真?”
明明只需要对几句台词就好了吧?亏她还做了那么多的表情管理!
那他刚才那句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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