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最后一根蜡烛的灯芯已经燃尽了,外面仍是黑漆漆一片,温逐月分不清究竟是天亮了还是天黑了。
只是在听得蜡烛发出最后一声噼啪的响声后,睁开眼睛。
她睡不着,也不敢睡,只是倚着椅背微微合着眼。
月华公主也睡不着,心中忐忑不定,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只是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数这数十根灯芯究竟发出了多少次的噼啪声。
数得厌烦了,她又稍稍侧身去看温逐月,见她的眼睫仍在发颤,心里也知道,她同自己一样睡不着。
月华公主动了动唇,刚要张嘴说话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将话咽回去了。
如今一切还未有定数,好坏难测。无论是给人希望的话、予以安慰的话,在此刻说出,倒显得苍白无力。倒不如静观其变,耐心等着。
可困意难抵,月华公主的眼皮撑不了多久,便沉沉合上了。
门开的时候,她也未能察觉动静。
“公主,醒醒。”
落在肩膀上的力道很轻柔,月华公主知道是温逐月在唤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片刻后,月华公主蓦然睁开眼睛,像是受到惊吓,即刻又坐起来。
没等她说话,她却发现榻前远远站着应嘉泽和卢修文。
卢修文躬身朝她拜道:“公主当时情情况紧急,下官只得采取特殊手段护住二位安全,激烈了一些,还望公主降罪。”
应嘉泽附和道:“还请公主谅解,卢尚书也是救人心切,怕你们出宫有危险,所以才出此下策。”
月华公主在榻上坐直,缓缓揉了揉额角,“我如今还未缓过劲来,你们一声不响,被你们蒙骗,这个罪当然要治。待我出去了,再同你们好好算账。”
月华公主心里清楚,卢修文前来请罪,便说明外面已经尘埃落地,但是未免还是有点担心,着急问道:“现在事情应该解决了吧?不然你二人不会在这里。那我皇兄和我表兄如何了?可有受伤?有无大碍?”
卢修文回道:“公主放心,陛下无碍,永国公也无事。永国公如今正帮着陛下处理后续事宜,所以先遣了我和应将军前来接公主。”
一旁沉默不语的温逐月看向应嘉泽,问道:“应将军,那我父亲呢?”
应嘉泽道:“温娘子放心,温尚书原是发现宫墙外有异动,便领兵潜伏在城内。只是怕打草惊蛇,还没来得及传信回来。若不是温尚书及时发现,截断了趁乱涌入的叛军,事情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待温尚书处理好手头的事务,便会回府了。”
卢修文看向一身女使打扮的温逐月,不由得愣了愣,“你是温明柏的女儿?”
温逐月点了点头。
卢修文不解道:“既要去寻温尚书,那你怎么和公主一道往刑部来了?”
应嘉泽怕卢修文刨根问到底,立刻走过来打圆场,“卢尚书,公主和温娘子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应当回府去梳洗了。”
月华公主见状,拉了温逐月一把,“你坐我的马车回府去,别让你表兄等久了。”
下了月华公主的马车后,温逐月方才埋进门槛一步,云信然和寒霜便急急从厅里走出来。
“阿棠,姨夫怎么样了?”云信然又问:“裴扬雨呢?他可有什么事?”
“表兄,我想先喝口茶缓缓。”温逐月抬手让寒霜给她倒了一盏茶,喝了大半杯后,道:“表兄放心,我阿爹无事,待手上的公务料理好了,便会回来了。裴扬雨也无事,已经有人将他从牢里保出来了。”
云信然问:“保出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逐月道:“其中原委我也是一知半解,或许等阿爹回来,便知道了。”
一夜警惕,温逐月早已精神不济,与云信然简单再说了几句话,便回房歇息了。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后,温逐月也从温明柏口中知道了发生的所有的事。
萧汇耿耿于怀十五年前先太子一案,私下与团花阁主谋燕和图勾结,得太后授意,深夜私自领兵闯入弘帝所居的福宁殿。幸而弘帝先行布局,裴扬雨亲自入局,迷惑敌手,最终破除逼宫危机,粉碎了顾太后一党的阴谋。
萧汇知悉先太子一案的真相后,当场自尽而亡,而团花阁主谋燕和图已经押入大牢审讯,只待证据确凿,便依循律法判决。
温明柏犹豫了半日,终于将萧汇的死讯告知给云信然。
云信然只是脸色暗了片刻,嘴角又微微扬起,道:“他行不忠不孝之事,今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与他的父子缘尽,他与我们的恩怨,此刻,也不得不消了。”
“信然,你安心,你与你的母亲早已跟他断了联系,如今你记在云家名下,萧府的事牵连不到你们母子头上。”
温明柏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信然,萧府余下的人获罪前,你父亲的随从季青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务必要交到你的手上。”
云信然盯着信半晌,也不见去接。
温明柏将信放在桌沿,道:“信然,这封信,你想看便看,不想看便不看。若你日后不会为今日看信或不看这封信而后悔,这封信便随你处置。”
待温明柏走后,云信然望着信封出神。
他不知道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这封信的重量。
入京数月来,他虽有报复之心,却也知道自己不能真正拿萧汇怎么样。充其量不过是在直面他时,多说几句难听的话忤逆他,在他出言警告时,仍我行我素抵抗他。
从始至终,萧汇好似并未因此受到损害。
云信然自觉无力,也不知道自己留在京中的意义何在。
他憎恨、埋怨萧汇,若不是他十余年前背弃承诺,舍弃了自己与阿娘,否则,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沦落到这一步。这些年来,虽有阿娘陪伴在身,可他心底对父亲的疑问却越来越深。
他不敢向阿娘言明,怕寒了阿娘的心,他也不敢打听,怕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当初除了护送温逐月进京以外,他还存有些许私心,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入京见到萧汇后,云信然觉得仅存在心底的一丝丝幻象也消磨殆尽了。
他果然是这世上最无情,最自私自利的人。
加注在萧汇身上的痛还未落到实处,云信然却因萧汇的死而没了目标。支撑他长久以外长大、精进的恨意忽而都烟消云散了,倒谈不上是对他的原谅,只是这份恨意留着,也无用了。
云信然心中猛然刺痛,指尖还是剥落信封的火漆,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来。
——吾儿信然,若是这封信交到你手上,可能我已不在人世了。明明我筹谋已久,准备充足,自觉万无一失,可还是忍不住提笔给你写下这封信,若有可能,我只希望,这封信永远也不要送到你的手上。
——见你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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