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帝的话像砸向寒冰的一块巨石,在冰面砸开一道裂缝,往下纵深到湖底,对萧汇而言,像是一种难以拒绝的吸引力。
萧汇跃上石阶,匆忙拿起玉玺,仔细探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玉石粒,像是下定决心般,萧汇虔诚地用拇指按下机关,不过片刻,便有声响发出。
玉玺的夹层弹出,一张泛黄折叠的纸张便安安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萧汇伸手将叠好的纸张打开,纸张里的字迹便尽数在他面前铺开。
这笔迹确是先帝亲笔,作不得假。
十五年前,太子正值壮年,太子妃貌美娴雅,生下的小皇孙机灵可爱,美满之余,太子又位居高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而太子是皇帝与顾太后唯一的嫡子,根基稳固,日后定然继位,不会有变故。
适逢皇帝染病,缠绵病榻,此时投于太子麾下效力,若是皇帝崩逝,他们的官职说不定能因为效力太子而再上一层楼。于是,朝堂之上,只要是太子提议,有心依附太子的臣子无一不附和,朝堂之外,明面私下去东宫拜访的臣子也越来越多。
当时,太子风头正盛的消息传入病愈的皇帝耳中,皇帝大怒。没有帝王能容忍儿子的风头盖过自己的,皇帝怕愈演愈烈,朝臣结党营私,久而久之,太子生了异心,届时逼宫也不无可能。
为以防万一,打击太子,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可一旦影响到自己的利益,皇帝也绝不会手软。没有帝王的眼睛里容得了沙子。
继而,结交党羽,通敌卖国的罪名接踵而至压到东宫,太子的威势降至冰点,一时之间,废太子便成了宫里一颗最无用的弃子。皇帝顾念父子之情,没有对太子赶尽杀绝,只是废除了他的名号尊位,仍将太子一家囚于东宫。
只是那样的天之骄子,一朝衰败,根本无法承受一连串的变故。传言与冷待就像是绣花棚上刺着的一根根银针,无时无刻不扎在太子心上,数月的折磨已将他击垮。
他知道君父无情,如今像踩到尾巴的病虎,无论他做过或没做过,只要君父在猜忌,在对他的年轻力壮感到不安,事实如何便不重要了,这便是他的最大罪名。母后虽贵为皇后,也不能忤逆丈夫,也要顾及身后的顾氏一族,即便想要救他,也是有心无力。
绝望无望时刻交织,太子的精神一点点垮掉。皇宫就像是一个吞噬活人的魔洞,将人啃咬得血淋淋的,再尽数吞下。太子自知求助无望,却也不想皇孙如同他一般遭受苦痛,便交托亲信将孩子带出,随后他便与太子妃一道服毒自尽了。
先太子夫妇死后不久,便有人举证为他们平反,皇帝派去找寻小皇孙的人未曾断绝。只是人去了一拨又一拨,都没有带回消息。最后,派去的一队人找到了太子托孤的亲信后人。几番查证后发现,小皇孙离宫数月以后,高热不退,惊厥后于三月初三身亡。
托孤亲信自知无颜面对太子与太子妃,便在夜里上吊自缢了。亲信后人知晓其中利害,将皇孙的死讯瞒得严严实实的,后来皇帝查明真相,暗中悄悄处理了亲信后人。
太子一家的死,像个心魔在皇帝心中日夜缠绕。皇帝深知真相,可心中惊惧不安。对皇后母子的补偿,便成了对裴妃母子的冷待。如今膝下能继承的大统的皇子不过只有裴妃所出的五皇子。辛辛苦苦为太子铺的路,却因为这场变故让路给了五皇子。
皇帝心中难平,明白顾皇后心中更是不忿。
五皇子丝毫不比太子逊色,可皇帝却始终觉得对太子有愧,那算得上是他凝聚全部心血的孩子,太子未必是最好的,但是于他而言,太子在,便没有其他选择。太子去后,皇位悬而未决,储位也是个虚无缥缈的幻影。裴妃宫里斥责声不断,裴氏一族以永国公为首,罚判未绝,像是对丧子的顾皇后的安慰,皇后因太子逝去,无法的满腔恨意向君王发泄,只能骗自己,把所有的恨意转移到裴妃母子身上。
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相信了害她孩子的真凶不是先帝,是那对夺走本该属于她和孩子一切的母子,没有他们,太子还能重登帝位,可能太子落难也有这对母子的手笔,没有查证,她心中笃定,所以她日日煎熬,想要送他们下去给太子陪葬。
裴妃本就体弱,见惯宫里人情冷暖,拜高踩低,承受不住顾皇后宫中流出的风言风语,身体每况愈下。不过是强撑病体,将幼子托付到永国公手上后便撒手人寰了。
裴妃死后,为遵守对裴妃的承诺,也为了裴氏一族的私心,永国公夹缝中生存,借着皇帝对裴妃的最后一丝愧疚,总算是得了皇帝允准,五皇子在他身后,允登帝王宝位。
萧汇颤颤地看完这张纸,眼角却早已发红,“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会是先帝做的,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弘帝偶然发现这张纸后,心情也久久难以平复,他很明白萧汇当下的感受。
“萧汇,你跟着先帝许久了,他的字迹你不会不认得。我已经拥有了一切,也无需借此为自己辩白。我没错,太子也没错,从头到尾,你却被冲昏了头脑,报复到我身上了。”
弘帝的话,就像是将他心里最后一根线割断的刀子。萧汇的力气一瞬间尽散,跌坐在阶上,“不会的,不会,太子怎么会是因为先帝而死,太子,太子……”
顾太后闻言,脸上变得惨白,“你说什么,萧汇,你再说一次,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弘帝眼中的锋芒收了半分,道:“太后,你难道就没想过,太子是你和先帝的嫡子,风华正盛,前途一片大好,为何会结交党羽,通敌叛国吗?为何太子死后不久,便有人出面为他平反了?为何在他百口莫辩时无人帮他,无人助他?为何会有人胆敢中伤加害太子?除了他以外,还有谁呢?”
“竟然……竟然是他。”顾太后早已泪流满面,继而抬眸瞪着弘帝,“如今你是最大的赢家,本该属于太子的位子给了你。你清清白白的,不费吹灰之力地走到了这个位子。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了,是不是?你知道所有的事,暗中窥我布局,让我沦为笑柄。你想为你的母妃报仇是不是?你做到了。”
“可你跟他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一样冷血无情的人。为了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人,白白葬送了我儿子一家的命。啊……天理不公,天理何在啊?”
映在弘帝眼中的灯火渐渐暗了,他牵起唇角,道:“我得到了全部?我失去了我的母妃,失去了我的舅父,失去了本该属于我的夸赞与快乐。这十余年间,我过得战战兢兢生怕稍有不慎便如太子一般。君心实在是可怕难测,若我有得选,能让我所爱的人复生,能让我享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可是,如今说这一切有用吗?”
“你跟我斗了这么久,你为了今日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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