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宓顿时一怔。
没见过这种东西,不过从前跟着太子在南疆时,见异族人给自己的马匹带上过,为了防止畜生乱跑,也为骑马方便。
可她是个人。
一个恐惧的念头爬上脑海,她脊一阵发凉,不出所料,阮持手上丝毫不松,下一刻打开锁扣,往她脚腕一铐。
“你……”
不由分说,她更不敢稍动,随即“咔嚓”一声,脚腕处一阵冰寒,那东西完整合上,金环结实扣在了腕间。
“你不肯听话,我也无法,且忍一忍罢。”
阮持看着人震惊的眸子,心下有什么怪诞的满足感破土而出,愈发滋长。
他轻笑,道:“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做的,此外下人都是我亲挑的,他们就会好生侍奉你,你好生住着就是。”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要想着跑。”
“不要这样对我……我求求您,不要。”
乔宓对他敬重居多,但现下对他的那份崇敬几近耗尽,取而代之的更有恐惧上来,阮持若捏死她宛如捏一只蚂蚁,更何况多日的判断,自己那便宜祖父不会心疼她,她只能靠自己。
“许是您觉得慕桑与我走得太近了……可是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并没想着说您的坏话。”
她真得不知晓说什么,更知晓他厌恶哭,所以只忍着,嘴唇因实在恐惧抖得厉害。
但落在阮持眼中,女孩子眉宇轻蹙,一双眸瞳蒙上一层水雾,瞧着更可怜可爱。他看在眼中,眸子没波动一下,笑意却愈发浓。
“乔宓,我不是因为这个。”
阮持淡淡看她,将那截腿放下去,自己翻身倚到藤椅,动作过大惹得椅身一阵轻颤,乔宓被挤到边缘就要栽下,却被他一把捞住,二人随即贴近,她被他揽在怀里。
女孩子瑟瑟发抖,金环里塞了个铃铛,随着人动轻轻作响。
这声搅得她心乱又羞耻,好在阮持并没做什么,只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乔宓都要被吓疯,哪里还关心为什么,这些日早中晚各来一趟,她便托不适缩着,阮持也要在外等上一刻才肯去。
饶是困在小阁中的情形没再出现,饶是她从前对这事没什么感触,可眼下恐惧是实打实的。她濒临应激,不知哪时阮持翻了脸皮,又要那样待她。
半晌无话,阮持也不生气,自顾自答:“我本想让你死的,乔宓。”
怀中人闻声一抖,惶然抬眸,却还没对上他眼,又立刻垂头。阮持本不想吓到人,觉得心疼,便轻轻在她的额心啄了下。
乔宓不敢抗拒,绝望地合上眼,听人继续说:“我找过和尚讲经,不过佛家总觉得这种情爱是业障,要极力出去方可罢休,我听后没有半分帮助,便是不通得很,后找了道士前言,他们说道法自然,又顺心而行,我听得久了,果然舒坦许多,方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后来数次与你问,你给我的答复皆是那般,我又不痛快了……”
他又叹息一声,将她箍在怀中,更加紧密。
“所以我私认为,要顺心而行,便是想要……杀了你。”
乔宓颤声道:“别杀我,我、我……”
她也不知晓说什么,眼下的喜欢与不喜欢都不能说,无非是激人愤怒或是搅人婚姻,都觉得没有活路。
乔宓抬眸,正见阮持正看她,眉宇微沉,薄唇紧抿。
她看了一刻,忽又极其愤慨,觉得有人怎么还能如此,将你所有路都堵上,从一开始表明心迹他不悦,远离他,也是不悦。
如今将你困在此处,却又是这副模样,好像无辜又委屈的是他,像是她欺负了他一般。
“不杀你,我当然不会杀你。”良久,阮持又牵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声安慰,“在我想到怎么除却这些不受控的心思前,我自会留你一命。”
天上飘着几缕薄云,被风轻轻扫动搅得向东缓行。摇椅承载二人重量,摇晃着,关节连接处轻微作响。
“扶松那个老货说我是喜欢你,说我心悦你,又说什么这等情这份爱可以杀人。或许罢,我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毕竟行走朝堂二十余年,我遇上最不可解决的事就是这个。”
阮持顿了顿,又道:“强压既试过了,不管用,那便不压,让你陪着我罢。过去的这几天倒是有些用处,我好受许多。”
说到底他还是最爱自己,情爱一事迷人心智,阮持不想让自己成为奴隶,他要做主人,要操控情爱,也要制住这情爱的源头。
“不是这样的。”
忽地插进来这么一句,阮持没介意,道:“不是怎么样?”
女孩子尽力不抖,声音更低:“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您待我,一定不是喜欢。”
乔宓也不晓喜欢是什么,这么些日子,也只给她带来无尽烦扰,可到眼下,竟像品出些什么。
阮持半晌不回应,就是要让她继续说。
乔宓道:“阮郎君,您的心思,大抵我们都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您一定不是喜欢我。”
“您从那日围猎我弄塌桥开始,就已是经常找我……的不自在,喜欢一个人,应该会把他的感触放在心上,总是想对他好。”
阮持闻言沉吟,这话好像,确有几分道理。
怀抱松了些许,让人不那么紧绷。
“所以我觉得,您当是觉得我欠你的还没有还清,所以才会愤怒。”她道,“但是阮郎君,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的,我知晓我做的不够好,您对我那般恩深情重,许多事情,我一辈子都偿还不清。但是我眼下是郡主,我也可以帮到你的……”
阮持沉思着,他怀中人转了转头,一双圆润的明眸与他对上,里头生出几分诚恳:“所以有话,让我们好好说好不好?您放我出去,我回了郡主府,嘴一定严实,定不会对外说任何事。如果您担心,我可以离开洛阳去建康,我甚至可以一世都不嫁人,只求您不要这样折磨……折磨您自己了,好不好?”
一席话很稳当,声线近乎哀求。但说到最后明显略有停顿,阮持听得,心念一闪,方品出两分不对。
他抬起眸,四目相对间,眼前人一避眼光,他“噗嗤”一声,立即笑了出来。
乔宓脸上骤生出几分心虚。
好得很。
阮持再次加了力道,将人搂得更紧,抓住人腕子的手暗暗发力,捏得女孩子五官一紧。他看她咬紧牙关,泪都要上来,却不敢痛呼一声,方滋生的火气才下去些。
如何能给他洗脑,太天真。
不过阮持来了几分兴,捏了少顷,又松开,看着那白皙的地方染上的红,笑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人,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我倒合该赏你。”
乔宓从前不知这人阴晴不定,情趣古怪,不过无法顾及这些,更不敢想他赏什么。
她立刻道:“对不起,我没有想欺骗您的意思。”
“……我只是,”她轻吸一口气,调整不让泪流出,免得滴到人手上身上再招来什么,“我只是觉得,您堂堂录公,朝中那么多人都艳羡倾慕您,眼下您又定了亲,若被人发觉,我被您藏在这里,传出去与您名声有碍,就是……”
就是即便为解你身上毒,也不是这个解法,找解药才是第一位的。
但她不敢说,理智与直觉之下,这话被咽了下去。
“我不在乎这些的。”
阮持却被安抚许多,脸色转变之快让乔宓头皮都炸起来。
他道:“名声官位什么的最不要紧,左右人死了也带不去,及时行乐总没有错处。”
乔宓实在说不过他,合了眼,脚上的两声轻响实在扎耳。
“别怪我,乔宓。”阮持道,“我向你承诺,只要你听话,我真的不会对你怎样。我过几日确实会娶了慕桑,所以为避免你胡来,我只得委屈你现在这样,不得为外人见几日。”
已无可争辩了,但她还是不懂,“不得为外人见几日”是几日,难道等他成了亲,他便会放过自己了?
“后头的事我还没想好,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掌控这份感觉。”阮持算是看穿她想什么,“不过你放心,我知晓君子之道,当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是娶慕桑,我也只是有所图,并不会与她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后头解决了后,我不会与她一世相守,你尽可安心。”
听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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