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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小说:

窥见义兄沉疴后

作者:

烹一碗春

分类:

穿越架空

乔宓手立刻一颤。

好在碗盏没离桌面太多,一没拿住,也只是洒出来几滴,没彻底打翻。

毒药。

没看过几本医书,但这是毒药,她还是知晓的。

断肠散,好像是从异族过来的,不过不是南疆,也不知道是西北还是哪里。

乔宓震撼地抬眸。

为什么会杀了她?她以为那些他已经将他哄好了。

她说自己仍然喜爱他,觉得打了个岔阮持便稳定下来了。她觉得要想别的法子,活一日是一日,却不想他没饶自己,那句话不是玩话,竟真去准备这些东西了。

泪顿在眸瞳里打转。阮持看在眼中,却颇为疑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喝下去不会太痛苦,一刻之内便会发散,无声无息。我讨的时候问过制药的人,不会太难看的。”

乔宓头脑一阵懵一阵白,她从前看上的竟然是个什么人,这竟活脱脱一个杀人犯,哪里是什么君子。

怔忡间,泪已僵僵滴下来,哭声却无。

阮持竟很贴心,提早从袖中捏出一截帕子,给她拭泪,又温声道:“我当时救你,也不过是为看太子的面。可眼下恩情已然报了,你也看到你的父亲身后名已平了,想你也没什么可放不下的。况且你眼下也不是真心喜爱我了,那你犹豫什么呢?”

他好像一个疯子,求生是人的本能,可他却可以说得十分轻飘飘。

乔宓心口一阵刺痛,张了张口,道:“……不行。”

随后本能往后退了退。阮持更为不解,她这样做毫无作用,自己若用强,她一刻也就完了,哪里来的如此犹豫。

“为什么不行,我会给她们解释的,你死在这儿,我会将你葬到我院里的树下,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阮持将帕子收起,笑道,“至于旁的……我会处理清楚南疆的事情,从前的话也会作数,我不会与慕桑同寝同榻的,我说过的话都作数,你可放心。”

她在乎的是这些吗?

乔宓好想一拳打在他脸上,将他打得鼻青脸肿,更想跑出去,在院中大喊引来人,可再一想,这儿里里外外都是阮持的人,只怕还不出屋,便会引得阮持一声令下,下人一拥而上,将她堵上嘴强灌药下去。

所以那念头只闪一瞬,她便将其压了下去。

随即是一阵无助,她唇角翕动,试图讲道理:“我是郡主,阮郎君你不能杀我,否则会给自己招来非议,他们会觉得你把我照顾死了,于你名声有碍。”

这招依然不管用。

“不会,我早说过我不在乎这些。”

乔宓蹙眉,又道:“我是郡主,你不能杀我。我的祖父不会放过你,就算他放过你,我的三叔叔是太子同胞,他也不会放过你。”

“说到这个,我倒是真有话说。”

眼前人忽然一笑,让她有些不明所以。但乔宓时刻警惕,目光一寸也不离开他。

阮持见状,心下像有什么地方倏然一空。见女子再次泪流满,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她七窍流血的模样。

想到此处,似乎并无太过快意。

他决定先将毒药搁下。

于是他道:“你的祖父知晓我身上有毒,与谢家沆瀣一气,目下我身上还有一层热毒,我未曾与你说过罢。”

乔宓不知,他与她说,许是因这些秘密带到坟墓里对他无碍。

“……目下我娶慕桑,也只为了她手上那个很会调药的身边人,为了解我的毒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与你做出那样的承诺。好了……说得够多了……”

须臾,他笑了笑,复又上前端起碗盏。里头黏腻的汤水已有沉淀析出,渐堪沉了底。

乔宓根本不关心他说什么,浑身一抖,眼看着人绕过凭几,走在跟前,与她同坐在薄席上。他的衣袖过凭几,上头没有染上一丝褶皱。

他拈起汤匙,将里头搅了两下,随即舀起一口,递到她唇边,笑道:“你放心,我目下并不知晓你死了我会不会更好,说不准,我还会更难受……”

乔宓几近窒息绝望,喃喃一句:“……那你还要杀我?”

汤匙顿了一下,阮持垂了下目,道:“因为我现下更不痛快,这些时日上朝,虽说事情也多,却是比不过之前那么多,可我却频频因为出神,总是坏事……”

他叹了口气,又抬起眸子来,眼底像闪着什么光。

“你祸害得我这样,若按我从前的性子,早将你杀得面目全非了。但我看着太子的面上,也是看在你让我体悟到些儿女情长的份上,我留你个全尸……”

乔宓眉头颦蹙得更深,五脏六腑已绞得阵阵痉挛。

外头太阳渐渐高了些许,下人洒扫,也并不靠近屋里,里头任是有什么情况发生,连求救都求不得。

阮持不欲废话,手都酸了,乔宓眼神僵直,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她的命在太子势倒时便该丧了,自己活得这许多日子,皆是因他。

何况她对他生过情谊,眼下即便受他多日折辱,那份感情也不曾完全消尽。

如果他的心愿就是这个,那她应当满足。

乔宓思及此,好像恐惧也没有那么大了。她开始不再抽泣,垂目,看着碗中黏糊糊的一层漂浮物。

她眸瞳失焦一瞬,随即阖上眼,抬手壮士断腕般,便欲一口闷。

啪——

碗盏碎裂,黑乎乎的液体泼洒一地,脏了玄黄色的衣角。

乔老夫人被侍女抚着背心,被强拉着坐回软椅上,才冷静下来。

侍女又喊几个小侍婢进来,将地上碎瓷子收拢好下去,屋内又余下两个人。

“您千万别动怒,每一道环节,便是吃不好睡不好,若再生气,这身子骨真撑不住了。”

乔老夫人努力顺气,还是憋闷,她抬手,侍女便收了手,听她道:“王家那小子是个混账,从前闹出那种事来,让乔丫头无法嫁人,而今去找咱们自家的男人,竟也装聋作哑的!”

说到此处,她牙关已经咬紧了:“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最是个混账,当真应了他父亲那句话,一个谢家还没教会他,如今作得这个死。”

有些话粗鄙不堪,乔老夫人这等口舌的,从来不避讳。这丫头也没打岔,安心听完道:“您也不能怪主君,不过咱们家如今不比女郎在的时候,可一味躲怎么是个办法。如今连陆家如今都去了洛阳,咱们后头若没个说上话的,到时候上头万一个什么人……”

有些话点到即止,她知道老夫人发作不是因此,而是另一件事。

前几日青禾送信过来,说郡主身子骨不好,还在录公院子里养着。

“有个人就好了?你看他这样作,以后就不会死了?”乔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你去告诉你家主君,如果这次洛阳的席面,他不派他好儿子去问候一下乔宓,就不用认我了。左右如今世家也活不过秋后,不把如今族中这点人护好,光想捡高枝飞去,什么东西!”

青禾以为乔宓在阮府中待久了,不太合宜,但又没有任何根据,不能随便胡说,便旁敲侧击,只拿阮持婚事打幌子,让王家派人来问候一声,也算是变相敲一敲,看疑虑能不能坐实。

太子妃是乔老夫人掌珠,她这个外祖母如今没了女儿,自然看乔宓更紧。即便上次嫁王淇的事没成,她也只恨丹阳侯,尤其在接到乔宓书信时,她更不忍怪一点这外孙女。

彼时乔宓身边人张开嘴,就是乔宓的意思,她自然一万个乐意。即便而今在王家母子离心,她也仗着些余威能驱使些。

令都下到这份上,侍女自然不敢违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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