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宴吃着肉包子往左看往右瞅:“爹,娘,那驿丞好像在说我们。”
周围一圈囚犯:“……”
不用好像,说的就是你们。
刘妙仪咽下嘴里的肉,又拿过水囊喝了一口,隐约觉得那驿丞提起他们时话里有些微妙的恶意。
打小出入宫廷,来往相处的人,个个心眼贼多。
她从小就对别人的敌意、恶意非常敏锐,即便那驿丞只提了一句,刘妙仪依旧察觉到不对劲。
钟锦和身为京城知名纨绔,同样觉察到什么,他几口吃下包子,转过头环视四周。
掏银子央求那两个差役去集市买肉包子买馒头等等吃食的囚犯不少。
现在吃着包子馒头的,可不止他们一家三个。
甚至钟家二房的钟明程,以及钟家三房的钟嫣然和钟明望,一人揣了个大肉包子啃着呢!
钟家三人隔得一段距离都能察觉的不对,徐蓬直面王驿丞,更是意识到这位大人主动提出过来看看,并非心软打算找个借口破例。
徐蓬心思转了两圈,委婉地说:
“王大人,那些个肉包子,都是他们自个儿花钱买的,而非朝廷发放。”
王驿丞慢悠悠开口,仿佛不经意一提:
“徐大人,不是驿站故意为难,只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驿站开在荒郊野外,本就缺粮少食,勉强只够驿站里的驿卒和来往官员每日吃用。
你这趟押送的囚犯可不少,驿站勉强凑出三日的干粮,已算是仁至义尽。不过看在同为朝廷官员的份上,王某可以为徐大人指一条明路。”
徐蓬并不打算听,却并不耽搁王驿丞说出来。
“囚犯带金银财物、干粮杂物上路,本就违反朝廷规定,徐大人何不问囚犯‘借’些银子去买干粮?
左右买来的干粮都会派发到囚犯手中,如此一来,既解了徐大人燃眉之急,又不必我等驿站中人挨饿。徐大人,你觉得呢?”
正望着这边的囚犯心底一寒,不动声色藏好金银干粮等物。
狗屁的‘借’些银子,分明有借无还!
囚犯自是不愿交出银子,然而差役揽了押送的活,大老远赶行程,图的就是赚银子。
朝廷每月发放的俸禄才多少?
远不及克扣压榨囚犯赚得多!
先前有徐蓬压着,又有送行的人给银子贴补,大部分差役还不打算现在动手。
现下听了王驿丞的话,个个心思浮动,眸光闪烁,等待徐蓬的回应。
徐蓬擦了把冷汗,面上多出几分犹豫。
倒不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作清高,或要个好名声。
他自知没个稳妥靠山,这才一直不得升迁,这份差事,也正因此才落到他头上。
有些事,别人干可能没什么,但他干了,说不定就得惹上祸端。
轻则小命难保,重则祸及全家。
尤其这一批押送的囚犯,个个都曾家世不俗,就算被流放,亦有姻亲或好友在朝为官。
徐蓬当然不能当众落下个把柄。
王驿丞可不管他是个什么心思,阴鸷双眼扫向钟锦和,‘好心’提议:
“我看那一家子精神还算不错,可见不缺银子和干粮,徐大人不妨向他们开口,‘借’些银子花花?”
他说这话时,故意抬高了声音,足以钟家人清楚听见。
钟锦和在心里骂骂咧咧,皱眉盯着王驿丞看了一会儿,开始琢磨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个人。
然而钟锦和从小混到大,得罪过的人,甚至比这一批囚犯和差役全加起来还多。
哪里记得个小小驿丞?
刘妙仪和他视线交错,见钟锦和心虚又疑惑,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钟云宴同样看了王驿丞好一会儿,压低声音问:
“爹,娘,我不记得得罪过什么姓王的,是不是你们的仇家?”
钟锦和和刘妙仪齐齐摇头,连声说:
“不清楚,我们招惹过的人太多,不过他连个京官都不是,还不配当我们的仇家。”
梁司笙和被串在刘妙仪身后的唐家爷孙俩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只能夸钟锦和三人坦荡,且有自知之明。
刘妙仪摇头,瞥了眼小路所在的方向:“不清楚,反正别让昭意掺和进来。”
钟锦和和钟云宴和她揣着一样的心思,左不过是他们往日得罪的仇家罢了,要报复就报复呗,别牵连到钟昭意就成。
徐蓬顺着王驿丞的视线一看,赫然是钟锦和一家三口。
他本就不想落下错漏,更别说还得看在楚秉钧的面子,和钟姑娘每顿奉上的吃食:
“王大人说笑了,盛郡王府的独女和她的夫婿、儿子,比起其他人,精神头自是要好上不少。”
这句话,不仅含蓄拒绝王驿丞的提议,更委婉点破刘妙仪的身份。
刘妙仪,终究姓‘刘’。
王驿丞被当众打脸,微微眯起眼,直视徐蓬。
徐蓬低下了脑袋,露出谦卑的姿态,并未和他对视。
诡异的沉默中,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徐大人此言差矣。”
钟云宴顺着声音一看,是那个和另一个采买差役鬼鬼祟祟骂他们的差役。
在差役堆里地位好像还挺高,挺受尊敬的。
徐蓬一听吴双开口,就知道事情要糟。
吴双无视徐蓬望来的视线,手握佩刀,大步走到王驿丞面前,拱手行礼后撤步,似笑非笑盯着徐蓬:
“不论他们的出身、家世如何,现下只有一个身份:被流放铁岭卫充军的囚犯。
王大人不过好意提醒,徐大人可别又犯了糊涂,做出违反朝廷律法的事!
还是说,徐大人仗着有楚秉钧楚大人撑腰,不把朝廷律法当回事儿,要一而再再而三破例?”
徐蓬脸色非常难看。
律法的确规定不准囚犯带金银等物上路,但和差役克扣吃食要银子的陋规一样,大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大部分差役乐见其成,就为多‘赚’些银子。
只不过说起违反朝廷律法……他拿解票到驿站领干粮,姓王的百般推诿,只给三天的干粮,同样不合规矩。
然,徐蓬被吴双架了起来。
他除非打算鱼死网破,否则不可能跟姓王的硬来。
眼见徐蓬不再吭声,吴双得意一笑,眼珠子一转,好声好气对王驿丞说:
“王大人好心为我等指了一条明路,我等感激王大人还来不及,等‘借’到银子,我定要敬大人一杯!
只不过……希望王大人莫要怪徐大人优柔寡断,他得了楚秉钧的嘱托照拂钟家几人。
王大人您也知道,楚秉钧楚大人如今可是新帝眼皮子底下的重臣与心腹,徐大人不好拒绝。”
徐蓬心底一沉,他可不觉得吴双这话,是在替他找补、解释。
囚犯大多都是人精,蠢货终究是少数,自然听得出那个姓吴的差役,话里的隐晦意思。
分明是想借王驿丞之手,弹劾楚秉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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