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群朝她汹涌而来的时候,宁襄仿佛感觉无数的浪潮朝她拍打过来,瞬间将她吞没。
她又陷入了梦魇之中。
她的身子僵直不能动弹,眼皮沉重无法睁开,但是能感觉得到周身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宁襄原以为自己估计会成为他人脚下的亡魂,心中最后记挂的却只是姚嬷嬷,姚嬷嬷跟着自己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今日不过是出门了一会,回头发现自己不在“家”中,可能要过些日子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今日命丧街头,死在长公主发丧途中……抑或着自己因被踩踏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出容貌身份,姚嬷嬷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死了,以为自己只是失踪了到处找……姚嬷嬷一把年纪,不知道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宁襄有点后悔,早知道来到京城是这样的情形,当初就不应该把姚嬷嬷也带出来,还不如让姚嬷嬷好好待在普阳县,虽然日子清苦,至少安全。
只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是来不及了。
……
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宁襄再度睁开眼时,却没有看到臆想中的阎罗殿或者阴差鬼判——她尚在人间。
天光隔着窗纸透射进屋内,即使入秋,白日里还是有些燥热,浑然不似梦中的场景——满目漆黑,周身冰寒。
“你醒了?”
旁边有人开口,宁襄侧脸看过去,才发现屋内并不是只有她,还有别人。
声音很熟悉。
熟人。
或者说,她单方面熟悉的人。
对方并不认识她,对方从来没有见过她。
宁襄起身,发现自己似乎是在某座茶楼的厢房里。
对方正坐在不远处的茶桌旁,面前是一杯茶,雾气袅袅。
宁襄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如何称呼对方,她当然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她也怕像阮希那样的事再度发生。
宁襄看了看四周,看看是否有其他人,只可惜屋内一览无余并没有藏人的地方,视线重新转向茶桌那边,宁襄声音迟疑:“是你救了我?”
茶桌旁的女子身形匀称健康,并非弱柳扶风之人,但是宁襄很清楚,对方武力值普普通通,并非是有那个力量和能力将自己毫发无伤从人群乱流中带出之人。
如果是阮希——那倒还有可能。
宁襄在屋内找不到阮希,开口询问道:“阿——阮大人呢?”
“阮希她——”女子正要作答,突然顿住,看向宁襄,“姑娘为何问起阮希?姑娘怎么知道阮希在的?”
宁襄自觉失言,沉默片刻,解释道:“先前偶遇过阮大人,方才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阮大人的声音……”
毕竟在扯谎,宁襄声音越来越小,她其实根本没听到阮希的声音,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毕竟这两人作为长公主的左膀右臂,往常有事的时候通常都说一起的……但随即想到,长公主已经死了,而她作为宁襄,幼年离京,多年后归来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她本不该知道这些。
当然,长公主已经死了,发丧的队伍才经过不久,也许她俩并不是因为长公主的事而聚在一起……也许阮希真的不在附近……也许自己猜错了,宁襄顿了顿,改口道:“兴许是我听错了吧。”
女子默然,半晌后门外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女子神色一凛,起身跟宁襄道别:“既然姑娘已经醒了,那情自便吧,我们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我们?”宁襄眉头一挑,到底是不放心,“外边的人是谁?阮大人吗?”
门外轻叩的声音戛然而止,厢房的门被打开,阮希推门进来,立刻将门关上,抱臂站在门后,看着宁襄的眼神带着探究:“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她俩问的问题差不多,可惜宁襄同样没办法回答。
宁襄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声音急切:“你们要去做什么?”
顿了顿,宁襄又补了一句:“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不要去!”
阮希动作不变:“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宁襄张了张口,她说不出来,但是凭直觉觉得,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件似乎很危险的事。
想到不久之前经过的送葬的队伍,尤其是那棺椁,宁襄心中的不安尤盛,她们想要做什么,呼之欲出,宁襄抿了抿嘴:“不要去。”
阮希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差不多的话,这次的语气,却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
宁襄沉默,不太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她问出口她们也未必会回答自己,但是宁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去涉嫌,她想要阻止她们:“那是个陷阱,那棺椁里边……没有你们想要的——”她想说“人”,但突然之间她不太清楚一个死去的人是否还能称之为“人”——或者说用尸体来形容更为恰当,可是若说她们要找的“东西”,她也觉得哪里不太对,索性便闭了嘴。
宁襄听着窗外的声音——从她昏过去到现在,应该没过多久,外边送葬的队伍还没有走远,如果她的预感没错的话,她们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是想找机会劫棺,或者说,她们想要劫走那具棺椁之中长公主的尸身。
她不知道她们为何要这样做。
可是她知道,那具棺椁之中,并没有长公主的尸身。
阮希依旧盯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襄张开的嘴又闭上——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她初回京城,又没有什么门路,长公主不在棺中这种事,连她俩都无从知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根本没办法跟人解释,她跟长公主的关系。
她当然不是长公主,她也是一个真真切切活了十五年的人——宁襄莫名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当然是一个人了。
她的名字是长公主取的,她俩有同样的名字,可是她跟长公主明面上的接触乏善可陈,寥寥几笔便可带过,她该怎么跟别人解释,她跟长公主的关系呢?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她可能是长公主的催命符——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不说她们能不能接受她的身份,她也不想让人知道,长公主让她回京,便是心存了死志……这是长公主的秘密,长公主并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
长公主先前曾经想要替宁襄置办宅邸,便是在安排后事,那些后事里,包括了对宁襄的安排,包括了对所有人的安排。
只可惜长公主没料到,还没等到宁襄这个催命符起作用,她自己便死了。
她有许多想要做的事都没来得及完成,她便死去了。
她死得突然,不管是她还是宁襄,都没做好准备。
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长公主的尸身如今不知道在何处,外边送葬的队伍里,棺椁未必的空棺,那里边或许会有陪葬之物,但里边没有尸身,没有长公主的尸身。
所以,宁襄说那是一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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