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钰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边哭边用余光悄悄观察承景帝的神色，看准时机，像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忧愁，带着哭腔问道：
“父皇，若是母妃知道我和表姐传出这等流言，她是不是再也不愿同我说话了……”
承景帝望着跪在地上不停抹泪的柯钰，少年眼尾被袖子擦得通红，脊背微微弯下，他叹了口气。
其实有没有私情他并不在乎，他提防的是——苏明婳此次入宫是另有原因。
若苏家真是为了扶持柯钰才派苏明婳入宫，等柯钰羽翼丰满后，再无人可制，到那时，贵妃又会依仗她的儿子如何行事？
当年他将人困在这深宫之中，自然不会将逃出牢笼的钥匙炼给她。
但这些年这对母子，关系疏离冷漠似陌路人一般，回想这孩子，自小就没有母妃宠爱，没有外祖家庇佑，又失了他这个父亲的关心，实在可怜万分，他有些不忍。
“好了，堂堂太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快把眼泪给朕收起来。”
听见承景帝的语气已经缓和，柯钰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去大半，这下储位应该是保住了？
那她要不要起来啊，妈的她要跪成残废了，没开玩笑，她膝盖真要碎了！
“你对苏明婳，当真没有半点意思？”承景帝抬眼，冷不丁突然问道。
柯钰正在思考要不要起身的思绪被掐断，听见这话瞬间皮一紧。
居然没完。
她咬了咬唇下软肉，双手绞着袖子，脸上带着几分羞赧，含含糊糊道：“这……其实儿臣心中……”
承景帝之间摩挲着御案精美的龙纹，神色淡淡，目光却暗了暗：“哦？”
柯钰闭了闭眼，像是终于绷不住心事，声音轻如蚊蝇：“其实儿臣早已有了钟意之人。”
承景帝眸中暗色褪去，随口问道：“哪家姑娘？是在学院认识的吗？”
“并非世家贵女。”柯钰微微低头，好似不好意思开口，“是儿臣身边伺候的侍女。”
“胡闹！”
承景帝沉声呵斥，手掌重重拍在奏折上，手边的笔架和砚台被震得晃了晃，“朕当你是开了窍，没曾想竟是将心思搁在了身份卑微的婢女身上，下人而已，玩玩就行，何必动真情？”
柯钰梗着脸不说话。
“罢了，朕不管你，区区一个婢女，纳为通房也不是大事。”承景帝叩了叩桌子，终究是松了口。
只要不是与苏明婳苏家扯上关系就好。
“行了起来吧，往后给朕谨言慎行，若再因流言蜚语，让皇室失了威严，沦为笑柄，休怪朕不念父子情分。”
可算放过她了。
柯钰磕磕颤颤地爬起，低头连连应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看着柯钰不停颤抖的双腿，承景帝皱了皱眉头，挥手道：“退下吧，你母妃那边朕去说说。”
“是，儿臣告退。”
柯钰低头转身，神情恹恹，一步一缓踉踉跄跄地退出御书房。
踏出殿门的一瞬，沉重的威压与她脸上的愁眉苦脸一并褪去，她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承景帝心中什么打算，她可是门清。
想要儿子平庸无能，害怕苏家扶持羽翼丰满会挡了他的皇位，又不想儿子太过行事荒唐，让他丢脸。
小样，我还不知道你。
幸好这皇帝爹还有几分人性，不然她可真是白哭了白跪了。
从御书房出来，宫道上阳光正盛，烤在人身上暖乎乎的，驱散了笼罩在柯钰身上的阴冷。
久安看着柯钰一瘸一拐的出来，连忙快步上前扶住柯钰，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殿下，你的腿……陛下责罚你了？”
柯钰侧过头瞥他一眼，唇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责罚嘛倒是没有，敲打倒是挨了满满一箩筐，差一点，你家殿下太子职位就保不住了。”
久安闻言浑身一凛，看着柯钰泛红的眼尾，显然方才泪洒御书房，他脊背瞬间绷直，脸上表情严肃中带着关切：“殿下……”
“无妨无妨。”柯钰摆了摆手，“不必这么大惊小怪，雷声大雨点小。”
柯钰被久安搀着坐上小轿，沿着朱红廊道往东宫而去，她面无表情，可脸上残留的泪痕与眼尾未消的红意，衬得少年楚楚动人让人怜惜。
我见犹怜的太子脑中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既要满足皇帝的要求，有点出息不丢皇家的脸，又得草包一点别太冒出头。
真是进则砍一刀，退则剁两刀。
今日靠着苦肉计蒙混过关，往后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回想刚刚殿中的一幕幕，这皇帝爹说让她退下储位，恐怕心中早有这个念头，这次绝非吓吓她这么简单。
说不定哪天不顺心真给她踹下去了。
还有那个青陆，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真是怪让人心烦。
她现在可是在皇帝面前坦白了她对自己的婢女有意思，若是这姐们之后还是这个死样子，那她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
哈哈，真的好想两眼一翻就这么睡（si）过去啊。
一路行过宫道，阳光从墙面打下，将长路割成阴阳两面，道路旁时不时走过宫人恭敬地行礼问好。
柯钰淡淡点头。
不过也是好事，安然无恙从御书房出来的消息，此时怕是已经传遍各宫了，皇帝都不曾发难，这流言也该无人敢传了。
柯钰边想边被人扶着进了正殿。
殿门被宫人推开，陆昭然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青衣被穿堂的微风拂动，方才听见门外知絮欣喜的迎接声和逐步靠近的脚步声，他便已经敛起眼底的思量，重新摆回恭顺的模样。
听着久安与知絮谈论御书房那位并没有对太子降下责罚，不知为何，他的心绪也莫名松快了些。
柯钰一踏入殿内，视线便直直撞上他的目光。
殿门被宫人推开，陆昭然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青衣被穿堂的微风拂动，听见门外知絮欣喜的迎接声和逐步靠近的脚步声，他便已经敛起眼底的思量，重新摆回恭顺的模样。
听着久安与知絮谈论御书房那位并没有对太子降下责罚，不知为何，他的心绪也莫名松快了些。
柯钰一踏入殿内，视线便直直撞上他的目光。
殿内光线温柔，尽数落在柯钰脸上，将她眼尾那抹红意衬得格外清晰。
陆昭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方才明明听见久安告诉知絮——皇帝未曾责罚太子，可眼前这人眼尾泛红眼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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