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藏身于车壁后,手伸出车帘,直接扣住解莞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拖进去。
解莞另一只手及时抓住车门,可还是没能稳住,面朝车壁被按在了车上。
随着车帘落下,遮住外面的窥探,解莞在脸颊和手臂漫开的疼痛中,感觉有气息自身后靠近。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点东西。你别动,也别出声。”
男子压低的气声中蕴着微哑,语气很平静,按着解莞的手却铁钱般丝毫未放松。
解莞能感觉到有呼吸扑在颈后,极轻,却又是那么明显,吹得她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此刻脸紧紧贴在车壁上,她根本发不出多少声音,更别提反抗,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同时余光飞速四瞥,寻找有用的线索。
可惜视野被限制得太狠,看不到对方的脸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形,她只瞥见下方似乎真的被动过,坐垫掀去一边,露出里面装东西的暗格。
再就是按制住她的手有些凉,空气中还能嗅到甜腥的铁锈味,也不知道是这人的还是别人的。
解莞脑筋飞速转着,努力从齿缝中挤出声音,“车上没有财物……在我身上。郎君若是需要,我……可以全数赠与郎君。”
没人回答,也没人来搜她的身,反而是旁边传来翻动的窸窣声,仿佛这人并不是为财。
很快或许是搜到了,窸窣声一停,接着有人来解她系在腰间用来防身的横刀。
不知是不是靠得近了,那股铁锈味有渐浓的趋势。也可能是她一直很配合,制住她的力道也几不可查轻了些。
解莞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使尽全身力道用力后顶,将身后之人顶了个趔趄。
男女有别,论力量她绝对敌不过对方,干脆把自己当武器,一蹬车臂再次撞向对方胸前。
这一撞势大力沉,解莞自己都撞得有些脑袋发昏,但结果也是喜人的。
只听“砰”地一声,对方后脑撞到了车壁。解莞什么都顾不上,手寻到对方的脑袋又狠狠补了一下。
同时车外有脚步声靠近,她一边去补第三下一边大喊:“姚娘带人过来!”
话刚落,破空声已起,对方始终握在手里不放的横刀径直敲向她后颈。
这显然是冲着将她敲晕来的,解莞拼着挨上这一下,仅侧了侧头,随着刀鞘抽打在皮肤上,手下又是一用力。
数息后,那人被匆匆赶来的姚娘和车夫阿聪绑成了粽子,解莞颈侧也浮起一条手指宽的红肿。
那印子从她白皙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后,红得刺目肿得明显,看得姚娘担忧不已,“娘子你没事吧?”
“没事。”解莞只在那火辣辣的疼痛处轻触了触,便望向车中央。终于露出眉眼的男人。
她猜得没错,这人果真受伤了,面色十分地苍白,人也轻喘着,靛青色圆领布袍晕出几处深色。
但如此重伤,竟还有力气在她腕上抓出两圈淤青,而且这人的长相……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的姚娘明显一怔,小声凑到她耳边,“娘子这人也不像歹人啊,倒像是遇到了歹人。”
男子看着颇为年轻,姿容俊逸眉眼清癯,即便被结结实实捆着,左眼眼下还有条细长的血痕,形容依旧不显狼狈。
解莞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后来又带领商队,自认不缺见识,生得这般俊俏的郎君也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虽生得身量颇高,人却修长清瘦,看着就是个白面书生,的确不像什么歹人。
解莞两人打量对方的时候,萧俨长睫下一双墨眸也正审视打量着她们。
四天前御驾行出昌州,不出百里,便遭到埋伏。同时龙廷卫中有人背叛,与其里应外合,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眼见情势焦灼,派去附近两城求援的人又迟迟不归,魏庭只能带着他杀出条血路,隐入山林。
后续又经历数次追杀,等他终于摆脱刺客,已经和魏庭走散,身受重伤,不得不寄希望于路边停着的牛车。
比起人口聚集的田庄,这辆牛车附近几乎没人,能省去不少麻烦。养得起这种牛车的人家也常会在车上带些茶盏、吃食和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事实牛车的主人的确带了,只是伤势到底拖慢了他的行动,还未等他寻到,对方已经先一步回来。
而且如此年轻的小娘子,反应竟然那样快,遇事也不慌不怕,愣是寻到了反制的时机……
萧俨有点后悔为防东西一时找不到,留了人准备问话,而不是在第一时间就将人打晕。
不过眼下脱身要紧,他目光自面前沉着镇定的解莞挪向了解莞身后犹带着丝好奇的姚娘。
这两人虽然将他绑了,却没有上来就对他喊打喊杀,显然是可以沟通的,萧俨低眸咳了两声。
“抱歉让两位娘子受惊了,我上娘子的车,确实只是想找点东西,并无恶意。”
一番缠斗后,他唇色本就苍白,这一咳气息微弱,面上也泛起些不正常的潮红,看着就更加无害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假,他望向落在一边的伤药包,“两位娘子不信,可以看看我拿的是什么。”
姚娘早就看到了,但并不买他的账,“你有伤,不能去城里看吗?不能问人买或者借吗?干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我坚持不到城里了,太远……”
萧俨忍不住又咳了声,这回他抿唇强忍了下,才道:“至于为什么不去找人,看两位这反应就能知道,我……我这一身伤……”
“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一直没做声的解莞终于开口,“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看似尊重萧俨的意愿,给了他选择,但萧俨此刻被绑着,又有重伤在身,根本没的选。
萧俨多看了她一眼,“我在百里外的十字坡……遇到了山匪,还好有武器,身上又没有财物,侥幸逃得一命。”
“十字坡?”姚娘不自觉露出讶色,下意识望向解莞。
解莞面上没有变化,“我记得十字坡在官道附近,官道怎么会有山匪?”
袖中的手却悄然握了起来,因为十字坡正是当年她父亲和商队遇劫丧命的地方。
而且当年劫杀她父亲那些山匪至今也没有落网。官府只是象征性查了查,很快不了了之。后续那帮山匪也再没有作过案,仿佛人间蒸发。
如今那条官道早已重新恢复使用,除了他们这些亡者的家属,少有人还记得那里曾经葬送过足足二十七人的性命。
此刻听到那里再次有山匪出现,虽然未必是同一波,解莞还是克制了下,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急切。
她静静望着对方,不肯错过对方脸上每一点表情变化,对方也正凝了眸注视向她。
“不知道。”年轻郎君回答得很是坦然,一点都未表现出心虚,“不过我袖子里有匕首,我若是有恶意,早……咳……早动手了……”
刚才只顾着绑人,几人还没来得及对他进行搜身。姚娘一听,立即上前摸了摸,还真从他袖子里摸出把样式朴素的匕首。
手握住刀柄向外一抽,刀刃和皮质刀鞘边沿都有近乎干涸的血迹,显然是血战所留。
姚娘看向解莞,解莞略一沉吟,又看向萧俨,“能否说说当时的细节?”
还真是谨慎,话已至此,依旧没有放松戒备,反而追问细节,试图从细节中找出漏洞。
萧俨合了合眸,感觉随着血液的流失,大脑一阵又一阵发昏,“我当时……跟在一个小商队后面……”
话声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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