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小花看了看那主仆二人离开之前留在桌上的茶壶,茶水温热,带着沁人心脾的百花香。她忽然想到方才季时递茶时那般不情不愿的劲儿……好好的一壶茶,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跟季时结上梁子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醋醋:“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把人家茶壶怎么了?”
“?什么茶壶?”醋醋被这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愣,“阿姐,算上今日,你都已经睡了两日了。”
两日?不就只做了一个梦?小花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可话还没问出口,就觉得身上阵阵酸痛,躺的太久了,身子骨就跟被人拆了重新拼上的一样。
“扶我一把……”醋醋接过她手上的茶,小花道:“帮我打点水,醋醋,我梳洗一下。”
醋醋应声,端了个铜盆出去,很快就又回来。小花撑着床沿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道:“两日?怎么会这么久?”
醋醋将铜盆搁在架子上,又拧了帕子顺手递过来,“我比阿姐醒的早,但也是第二天中午才醒。想着这几天阿姐实在受苦,怕是都没有休息好,前天晚上睡得也迟,就没有喊阿姐醒来。哪知阿姐竟是一觉睡到了今天上午!”
小花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扑上来,困顿了一身的筋骨这才慢慢活泛开来。她对着铜镜里的倒影看了一眼,水中人的脸色实在是差,嘴唇看着也没什么血色,眼底一层浅浅的青。竟然憔悴成这样,太不好看了,小花这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睡了很久很久。
醋醋将前些日子季时送来的衣物从柜子里翻出来,放到桌前,便退到了屋里的屏风外,背过身去。
“我都睡两觉醒了,寻思阿姐再怎么没睡够也不该还是不醒,就想着喊喊你,结果刚碰到你床边,就感觉到一股异常的灵力。怎么推你都推不醒,当时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他说着拍拍自己的胸口,就好像当时的情景就在眼前,“然后我就赶紧去找那个臭道士了,我一路跑过去,一路跑过去,连他书房的门都忘了敲就闯了进去。当时那臭道士不知道在看什么,拿着笔在那画啊画的,他倒也没多问,听我说完笔都忘了放,转头就来了,桌上的墨蹭了一袖子都没发现。”
小花这才想起,自己确实看到白卿芜衣袖后面一小块墨渍,她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花纹……
“然后呢?”她将脸细细擦洗后,帕子重新放回盆里。
“然后他在你床前掐了个诀,往你眉心那里点了一下,跟我说让我别担心,你只是前些日子消耗太大,身子撑不住了,说等你睡够了自然就醒了。我不信,明明我都感觉到那个奇怪的灵力了。”
想来那个灵力就是入梦的“引路人”了,小花想。
“果然,臭道士嘴上说着不要紧,自己却非要盯着你,等你醒,我就待在边上看着他,不让他伤害到你。后面阿姐终于醒了,他却说阿姐你是‘被人入梦’啊什么的。”
“总之就是这样了。”他说完这些,背过身去,一屁股坐在屏风后的地上,把后背抵着屏风架子,不说话了。
小花擦干了手,拿起桌上的那件衣服,鹅黄色的烟柔纱,上面坠着银色丝线修饰的暗纹,近看不怎么起眼,但阳光下远远瞧着却是亮闪闪的,很是好看。
不是说留下来做白府的婢子吗?这镇上大户人家的奴仆们穿的多半都是粗布麻衣,身上有点颜色已是优待了,这般好看又秀气的布料,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婢子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府新添了一位大小姐。
跟着白公子果然有吃有穿,实在不亏。
没有花妖不喜欢漂亮的衣裳。小花暗暗欣喜,把衣裳在身上比了又比。
“阿姐你可不知道,就你睡着的这几天,白府可热闹了。就那日阿蕈哥和咱们被抓的时候,来的那个讨厌的什么司长,前几天他又来了,揪着那个臭道士一直问,一直问。”
“问什么?”
“就说,‘哎呦~白公子啊,我记得原来你这院子里不是有棵光会开花从不结果的石榴树吗,才几天不见,现下这树怎么不见了?’”醋醋捏着嗓子,尾音都不知道挑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小花听过陆大司长讲话,此刻还真要信了陆司长说话是这般公公似的声音。
小花嗤笑,“石榴树?说的不是你吧?”
“那人说的就是我!上次在院子里他还想折了我的枝,拿到他那里去扦插,鼓捣着让那臭道士砍我呢!”醋醋提到这个就生气,“还好那臭道士还算是个人,没让他这么干。”
那天他躲在屋里透着窗户缝,院子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陆司长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随从,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玄色圆领袍,腰挂一枚铜质令牌,面皮干净,长得……也算好看,本以为就正常的找白公子谈什么事情,谁知几人在院子里走到一半就不走了,盯着那块地,非要探究这里有棵石榴树现如今到底去里哪里?
醋醋当时扒着窗户缝,大气都不敢出。
白卿芜往那一站,正脸刚好对着醋醋偷看的这道缝,道:“家里厨房没柴火了,刚好看这树也不太顺眼,随手砍了,烧柴。”
说完他还朝这边笑了笑,笑得醋醋一阵后颈发凉,缩在屋里半天没敢再去扒那条窗户缝。
“完了那臭道士还对着窗户吓唬我,他想砍了我!”
“好啦好啦,”小花一边系腰带一边打断他,“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你,那人最没意思了,就爱吓唬小妖怪,你别怕他。再说了,他还帮助你藏匿了妖气呢。你想想,那个陆司长可是缉妖司的头头,专门捉妖杀妖的。白公子在他面前护着你,也就是嘴上讨讨你便宜罢了。咱们醋醋都已经长成大妖了,大妖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好不好?”
醋醋乖乖闭了嘴,不服气地“哦”了一声。又继续道:“那个司长一直纠结为什么石榴树不见了,问明明长的也很好,是不是因为觉得它不结果,就送人了。”
“你刚刚说他吓唬说砍了你是怎么回事?”小花问。
“他说家里厨房没柴火了,让他的随从给砍了当柴火使了……”醋醋越说越委屈,开始控诉:“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能说搬出去了、卖掉了,或者说他不喜欢,送人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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