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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 139 章

小说:

玉兰迟

作者:

她的脸颊痣

分类:

古典言情

李三郎和高翎的契约签好了,莲儿也在绸缎庄安顿下来了。

绸缎庄只有掌柜和伙计住店,苏玉衡担心莲儿一个姑娘家多有不便,特意腾出一间厢房给她单独住。

小景赶着马车,带着兰君、忍冬和半夏在县里转了几天,跑了一趟牙行,又转了几遍菜市和粮行。

兰君好奇道:“咱们县好歹也是望县,怎么只有两家农货铺子啊?”

忍冬拿了个软垫过来,垫在兰君腰后。

“农货都被县里的南北货行收走了,剩下的就在菜市零零散散地卖。”半夏说道,“所以开农货铺的人比较少。”

兰君拿出自己记的单子,仔细看了一遍。

县城农货的零售价和村里收购价的差距,其实比她想象得要更大一些。

品相好的干木耳,在县城里一斤要六十文起步,品相特别好的能卖到八十文,村里收购一斤干木耳,只要三十文左右。

品相好的干蘑菇,在县城里一斤八十文起步,特别好的要一百文,村里收购价在一斤三四十文左右。

娘亲手腌制的腊肉,一斤成本十五文,到县城里能卖三十文,梨脯也是类似的情况。

大多数商品的毛利在四成到五成左右,比腌菜铺利润更薄,但胜在长期稳定,储存也容易。

她把单子收起来,准备回村拿给哥哥看。

到了织云坊门口,看着天色还不算晚。

兰君下了马车,准备和芸娘聊聊绣坊里的事就回家吃饭。

芸娘正站在柜台后给一位少年看货,杨姑娘把画稿拿起来,说要去后院作画。

绣片摆了一柜台,他的背影有些眼熟。

兰君侧过头,发现是高亦嵘。

她说道:“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和你大哥去城门口接你啊。”

芸娘带着雨荷挑绣片,把他想要的花样都装好,高亦嵘在旁边扶着箱子。

“一共就八里路,不用你们来接。”高亦嵘说道,“大嫂,怎么每个月的花样都不一样啊?”

兰君挑出绣着新花样的绣片,递到他面前。

兰君说道:“确实每个月都不一样,这样比较有新鲜感,不过你要是想固定要几种花样,提前说一声就行。”

高亦嵘拿着绣片,盯着上面的花看。

“这个是丁香花,这两个分别是金雀花和石斛花。”兰君说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到时候我把新花样给你看,你看要不要。”

高亦嵘说道:“我觉得都挺好的,有什么拿什么吧,不用特意准备。”

兰君蹲下身子装货,听见高亦嵘的笑声。

“怎么了,你这么高兴?”兰君说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和我也说说呗。”

高亦嵘说道:“秦家人去而复返了,打了我二哥一个措手不及。”

兰君从柜台后起身,内心相当惊讶。

“去而复返是什么意思啊?”兰君问道,“那姑娘是看上你二哥了吗?”

高亦嵘说道:“秦四隔着珠帘相中我二哥了,觉得他沉稳内敛,她全家还没离开北地,就又折返回来了,想让我爹娘赶紧定下来。”

兰君把货单递过去,看着他签字画押。

“秦四上有三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爱护。”高亦嵘说道,“本来秦家人就是来看看二哥,没想到她自己看上了,秦家人更积极了,正和我爹娘谈着呢。”

兰君问道:“谈什么,下定啊?这有点快吧?”

“很多人的婚姻都是看上一眼,点头了就能成。”高亦嵘说道,“你和大哥的婚约来得没那么轻易,所以觉得快,但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快的,甚至有的人连对方高矮胖瘦都不知道,直接就定下来了。”

兰君抿着嘴,把货单收起来。

她问道:“那她不会看账本,也不会管铺子,你爹娘能同意吗?”

高亦嵘大剌剌地把旁边的蜜饯匣子挪过来,自己吃了一口。

“我爹找的是儿媳,也不是账房,再说不会也可以学嘛。”他说道,“而且结这门亲能得到的好处太诱人了,我爹当然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拒绝秦家。”

兰君点了点头,在账本上又多记了一笔。

她揶揄道:“你二哥要定下来了,你爹又要让你相亲了吧?”

高亦嵘叹了口气,一脸不愿多提的神情。

“爹现在要给二哥准备定礼,暂时还想不到我的事。”他说道,“我还是多出去跑商吧,少在家待着。”

兰君捂着脸笑,看着他让人抬起箱子。

高亦嵘问道:“你有没有要送到分号那边的货?我帮你送过去吧,正好我回家。”

“没什么要送的,谢谢你啊。”兰君说道,“你快回去吧,等会儿天黑了不好赶路。”

和高亦嵘告别以后,兰君起身回家。

到了家里,小景哈欠连天地钻进倒座房,说晚饭他不吃了。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两盒玉带糕和七八瓮蜜渍梅花,旁边还有个木盒子。

那个盒子似乎在微微晃动,兰君揉了揉眼睛。

她问道:“忍冬,你看那个盒子是不是在动?”

忍冬全神贯注地盯着,盒子又动了一下。

“这怎么还会动啊?”忍冬说道,“里面肯定是活物,别怕啊,我过去打开。”

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轻轻掀开盖子。

兰君远远看着,盒子里一只小猫探出头来。

她瞪大了眼睛,连忙走上前去。

里面有只毛发雪白的鸳鸯眼狮猫,看着只有几个月大。

看着盖子被掀开,小猫怯怯的,试图往盒子角落里钻,还发出了两声嘤咛。

兰君小心翼翼地把它拎起来,捧在自己的手心里,感受着它肚皮和爪子的温度。

她轻轻掂了掂,大致只有一斤重。

主仆俩头碰着头,一起盯着它看。

这只猫长得特别好看,左眼是浅淡的灰绿色,右眼是湛蓝色,像是瓦子街上小摊贩卖的颜色各异的玻璃珠子。

兰君凑上去香了一口,吓得小猫吱哇乱叫,眼神里还带着点惊慌。

高翎推开门,手里还提着几尺布。

她问道:“猫是你带来的吗?”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凑上前来看猫。

“我三弟送来的,你的催妆礼之一。”高翎说道,“从京城大相国寺的猫市聘来的,刚两个月大。”

兰君把小猫捧在手心里,感受到它轻微的颤抖。

她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抚抚它的背部。

“你不是想要猫吗?这猫长得漂亮,性子又温顺,我三弟就把它聘回来了。”高翎说道,“你喜欢吗?”

感受到它肚皮的起伏,她轻轻触碰它的头。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不过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养那种小土猫的,这猫太贵重了。”兰君说道,“咱们把它放哪儿啊?它好像挺怕的。”

高翎走到条案前面,从下面拿出一个巨大的笼子。

“我问过了,刚来的时候把它安置在笼子里,等到一段时间以后它习惯了,再放出来玩一会儿,逐次延长时间,让它慢慢适应外面的环境。”高翎说道,“先把猫窝布置一下吧。”

兰君兴奋地跑回卧房,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件旧衣。

她问道:“这些行吗?都是我十四岁时穿的,现在有点小了。”

高翎拎着笼子进来,把角落里的盆架挪到旁边的空地。

高翎说道:“行,把它拆了吧。”

兰君美滋滋地找出剪刀,仔细拆起旧衣。

不多时,猫窝搭好了。

三面用布遮住,只留下正对着卧房的那面,笼子左侧放着浅木盆,里面装着细沙。

右侧用兰君的旧衣做了个猫窝,中间放着一小盆温水和一小盆煮熟去刺的鱼肉。

兰君把笼门打开,再把用来给猫玩的香球放到笼门口里面。

小猫被高翎轻轻放在笼门口,哼唧了一声。

它回头看看他们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眼笼门口的香球,自己走了进去。

兰君轻轻把笼门合好,这才松了口气。

她问道:“为什么要放卧房里面啊?”

“堂屋人来人往,它会害怕,放在卧房的角落里,它可以熟悉你的气味,又能经常看到你,这样它会安心。”高翎说道,“这几天不要把它放出来,卧房里有烛台和炭炉,它会受伤。”

小猫发现笼门被关,反应过来之后叫了两声,前爪扒了两下门,又伸头拱了两下。

兰君蹲着看它,它见门打不开,又转身去闻了闻沙盆,低头扒着细沙。

高翎说道:“别在这儿看了,看久了它也怕。”

兰君和小猫挥手告别,出去和高翎吃晚饭。

晚饭间,她提到了秦家的事。

兰君问道:“你要不要回去帮忙准备定礼啊?听你三弟的意思,秦家人要待到二十再走,带着你家的定礼走。”

“我二弟三弟都在家,也不是我成亲,不用特地回去。”高翎说道,“李三郎的茶坊很快就开门了,竹君还要收农货,定礼这事让家里人安排就行了。”

兰君嘴里吃着,手背托着脸颊。

她问道:“秦四是什么样的人呢?”

高翎瞄了兰君一眼,替她添了点菜。

高翎问道:“你还在介意我见过她这件事吗?”

兰君摇摇头,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她说道:“真没有,我只是很好奇。”

高翎皱着眉头,专注地回忆起来。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挂在树上的样子,而且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他说道,“上次是隔着珠帘见的,我不好一直盯着人家,只看到了她的下巴颏。”

听了高翎的话,兰君笑了起来。

她说道:“叫你说得我还挺好奇的。”

高翎夹了两块羊肉给她,自己埋头吃了起来。

他问道:“你想好要给那只猫取什么名字了吗?”

兰君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她说道:“回头再说吧,明天我还有事呢。”

高翎问道:“那明天回来吃晚饭吗?”

“不知道,应该会回来吧。”兰君说道,“今天都十二了,程昱十五之前就要谱子呢。”

高翎问道:“那上元节要回村过吗?”

兰君抿着嘴,又想了半天。

“如果没什么事就回,我哥还等着收农货呢。”兰君说道,“我回村倒是没什么事,主要是帮他的忙。”

她低着头,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兰君嘟囔道:“以后就不能经常回村了,开春了又要应酬,我还想在村里多待一段时间。”

高翎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你想回就回,成亲以后也是这样,我向你保证。”他说道,“那咱们十四就走?”

兰君点点头,夹了一口羊肉放进嘴里。

她说道:“绣坊和书院现在没我也行,我准备等到二十五左右再回。”

高翎问道:“那猫怎么办?”

兰君回卧房看了看,猫安安静静地窝在猫窝里,像是睡着了。

高翎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放下。

“让半夏在这儿照顾它吧,这猫胆子可小了,别挪动了。”兰君说道,“明天我想吃馄饨。”

高翎说道:“明晚我去给你买。”

兰君心满意足地端起饭碗,又扒拉了两口。

夜深人静,听着小猫细细的叫声,兰君翻身下床,蹲到猫笼前面。

小猫窝在猫窝里细声叫着,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细沙上有些尿渍,鱼肉和水都少了一些,应该不是渴了饿了或者想尿。

兰君把手贴到笼子上,小猫凑过来嗅了嗅。

她说道:“我会对你好的,等到你在这儿适应一些之后,我就放你出来玩,不要担心。”

小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终于不再叫了。

它隔着笼子,把爪子放到兰君的手上。

兰君笑了笑,翻身上床继续睡了。

坐在北山子茶坊的雅间里,她支起身后的窗子,看向外面的天空。

“今天天还挺晴的,进了正月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文绿华说道,“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最近忙什么呢?”

兰君打趣道:“忙着发财呗。”

文绿华笑着拍了她一下,伙计端了六盘茶果子进来,说是东家吩咐的。

茶博士端坐在案前炙茶,又把炙好的茶饼碾成了细末。

细末被放进细绢茶罗里,筛出极细的茶粉,旁边的茶盏泡在沸水里。

李三郎推开雅间的门,身上穿得花里胡哨。

兰君抬了抬手边的酒坛,起身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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