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黎被凤闲儿搀扶着，也进了那间休息室。
里面，蝴小蓝正在给怜心倒茶。她穿着蓝紫色的长袍，身上披着那件白色的披肩。抬头看到千黎，她的手忽然一抖，茶水越过杯沿，淌到了桌上。
千黎反手合上门，直起身。
凤闲儿还扶着她的胳膊，见状一愣：“你没事了？”
千黎摇摇头，抽回手，抬掌抛出阵盘。
灵光一闪，阵纹沿着地面铺开，转眼便将整间屋子笼在其中。门外隐约的叫价声也随之消失。
“我找你呢，蝴小蓝。”
凤闲儿闻言，立即看向蝴小蓝：“原来就是你欠了千妹妹钱！”
蝴小蓝一愣，放下手中的茶壶。
“什么欠钱？”
千黎摇摇头：“不是欠我钱。”
凤闲儿迷糊了：“啊？”
千黎的目光落在那件白色披肩上。
“你给我好好说说，你那件披肩的事吧。”
怜心原本低着头，捂着肚子。听到这句话，她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千黎。
蝴小蓝拢了拢肩上的皮毛，扯起嘴角：“什么兔毛披肩，我都说了是——”
“野外遇到的老死的兔子，刚好就有漂亮的皮给你？”千黎冷笑，“是真是假，你自己清楚。”
蝴小蓝的笑僵在脸上。她看了一眼凤闲儿，又挺直了背。
“道友，这事当初在巡城司已经说清楚了。这里还有客人在休息，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没有说清楚。”千黎道，“只是当初我打不过你。”
金灵力与冰灵力在她掌中交织，凝成一柄银白长剑。
凤闲儿连忙伸手：“怎么还动剑了？千妹妹，你先把话说清楚。有我在，她又跑不了。”
千黎轻轻推开他的手，“你当然不懂。对于这种事，你懂什么？到一边去。”
她提剑指向蝴小蓝：“你把他们母亲的皮剥了。”
蝴小蓝被千黎肃然的表情吓得心中一跳，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来，她声音陡然拔高：“我都说了不是！好端端的，哪里有什么剥皮的事？”
“你剥皮的时候，她还活着。”怜心忽然开口。
蝴小蓝猛地转头，看到怜心正盯着她肩上的披肩，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你瞎说什么……”蝴小蓝嘴唇颤了颤。
怜心又是一阵反胃，俯身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
那些从悲痛中看到的画面，她都忘不了。
那是他们的悲痛，也是她的痛苦。
她闭上双眼，口中喃喃。
“她在求你……她求你放了她的儿子。她说她可以用自己来交换。”
“你说，她这身毛倒是不错。”
蝴小蓝的脸色由白转青。她看看怜心，又看看千黎，忽然冷笑了一声。
“二位在这里唱双簧，是吗？口说无凭，想必你们也知道。”
千黎也笑了。
“我需要什么凭证？我不需要凭证。我既不是为裁决司卖命，也不是受人之托来报仇。”
她握紧剑柄。
“我只是想杀你。”
剑锋已直刺而出。
蝴小蓝猛地侧身，抬掌掀起桌子。茶壶杯盏翻落，茶水滚了一地。
长剑穿过桌板，木屑四溅。
蝴小蓝身后蝶翼骤然展开。翅缘一振，数道灵光迎面扫来。
千黎横剑挡开这些灵光，提剑而上。
一道灵光擦过她的护体屏障，撞得旁边的椅子四分五裂。
凤闲儿拉着怜心退到墙角，险些被翻倒的桌腿绊住。
千黎余光一扫，扬手抛出一件法器。
屏障在两人身前撑开，挡住了飞来的碎木。
凤闲儿扶着怜心站稳，小声问：“姐姐，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什么兔皮、什么活剥，又和千妹妹有什么关系？”
怜心缓了口气，轻声说：“我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清楚她们之间的事。我只知道，这个蝶妖活剥了一只兔妖的皮，做了那件披肩。”
凤闲儿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说话。
屏障外，两人依旧在混战。
眼见千黎一剑刺去，在蝴小蓝耳下划出一道血痕。
凤闲儿：“她不会真要杀她吧……”
怜心：“我看你不拦着她，还以为你不在意她杀不杀。”
她从千黎拿剑那一刻，就知道蝴小蓝必死无疑。
“我……我是医修。我不会打架，怎么拦啊。”凤闲儿攥着自己的袖子，“而且……千妹妹也不是乱来的性子……”
蝴小蓝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她只得高声喊道：“强者定下规矩，弱者只能遵循，这是圭臬！我没有做错！是她自愿的！”
千黎手下并不停，只说：“你错没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恶心到我了。”
“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蝴小蓝喘着气，踉跄后退，“像她这样的妖有那么多，卑贱，无能，只能自愿出卖自己。你杀了我一个，也改变不了任何事。难道你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杀了你一个，就少了一个。何乐而不为？”
千黎一剑扫向她的双腿。蝴小蓝脚下一歪，重重倒在地上。
她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冰凉的剑刃便贴上了咽喉。
千黎垂眼看她。
“你现在想活，要拿什么换？”
蝴小蓝胸口剧烈起伏，不敢再动。
不过几年没见，她竟已被眼前这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要多少钱？”她艰难地咽了咽，目光落到自己肩上，“这个披肩也给你……之前有人开价七百万，我都没卖。我……”
千黎伸手，摸了摸那片柔软的白毛。
它本该属于一位母亲，给孩子带来温柔。
如今却被披在别人肩上，值七百万。
“你在激怒我吗？”千黎声音发冷，剑刃往下压了些。
蝴小蓝一窒，当即哆哆嗦嗦：“不，我……你还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杀我……”
千黎打量着她，目光停在那对颤抖的蝶翼上。
“我看，你这对翅膀倒是不错。不如签契，把翅膀给我，我就不找你麻烦了。”
她拿出一张灵契纸，飞快地写好后，放到蝴小蓝面前。
“签吧。”
蝴小蓝撑起身，握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停了几次，才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千黎拿起灵契，朝凤闲儿与怜心晃了晃。
“你们看，她自己签了。”她歪了歪头，“对吧？她是自愿签契的。”
怜心没有说话。
凤闲儿却看着地上的蝴小蓝，低声道：“……你在逼她。”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这是逼迫吗？”千黎低头，问蝴小蓝，“我在逼你吗？”
蝴小蓝连忙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淌下。
“没有。您没有逼我。放我走吧，我是自愿把翅膀给您的。”
千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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