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妤指尖不自觉攥紧,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母亲,落水的是谁?”
安阳王妃轻拍容妤的手背安抚,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是知县家的千金温聘婷,没想到她竟在自己府上出了事,说来也甚是奇怪。”
容妤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心头早已翻涌不休。
旭州知县千金,她也曾与之打过照面,倒不像是手脚毛躁之人,怎会在自家宴上失足?
“不过这与咱们无关。”安阳王妃说着,目光落在容妤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更软了几分,“娘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那等小门小户的姑娘,便是磕着碰着,也不值得咱们费心思。”
容妤蓦地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恳求:“母亲,我想去一趟知县府。”
今日本该是她赴宴落水,如今却换了温小姐替她遭此横祸,容妤心底始终难安。
再者,容妤也必须弄清温聘婷落水的真相,若此事当真为苏知意所谋,那她这般阴狠的心机与手段,往后便不得不加倍提防。
安阳王妃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不赞同:“你这孩子,知县府此刻乱成一锅粥,知县夫人定然正在气头上,极力排查嫌隙,你若非要此时过去……岂不是平白惹人猜忌?”
萧景濯依旧垂首立着,玄色衣袍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沉稳内敛,可在容妤说出要去知县府的一刹那,他眼底掠过极淡的探究,凤眸无声地扫了容妤一眼:“……”
他突地有些看不透容妤的行事作风。
今日分明是她刻意找借口崴脚避开荷花宴,一副不愿沾惹半分是非的模样,如今听闻有人落水,反倒主动要往混乱的知县府凑,偏要去淌这趟浑水。
或许,如她这般纯善的人,连路边死了只蚂蚁都要心生恻隐。
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他被安阳王妃当众鞭打、险些丧命时,不顾旁人非议,从府外请了大夫给他治伤,还连日亲自过来送膳。
她就似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兔子,日日投喂他这条蛰伏在王府黑暗处、还包藏祸心的狼。
思忖间,容妤的声音软乎乎地响起:“母亲,宁侍卫会保护我的,您不用担心。”
她说着轻轻上前,挽住王妃的衣袖,语气添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宁侍卫身手好,先前遇刺时也曾护我周全,有他跟着,知县府没人敢动我。”
萧景濯挑眉,垂着的眼睫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不禁暗自腹诽,她怎就那般信任自己的实力?竟把他当成了能横扫一切的靠山,全然忘了他只是个王府低等侍卫。
虽说,若要动起手来,那群身手一般的府兵确实打不过自己。
安阳王妃依旧满脸顾虑,却架不住自家闺女的执拗,她看了眼一旁高大挺拔的“宁卓”,目光冷然扫过他周身:“宁卓,你当真能护好杳杳?”
“……”萧景濯周身气息微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搅进局中,想拒绝的话只得吞入腹中。
他暗自压下心头的思绪,语气淡漠疏离,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不会让旁人伤小姐一根发丝。”
萧景濯暗道,侍卫演到这份上,算他尽职尽责。
安阳王妃盯着他看了片刻,那锐利的目光带着高门主母的威压,似要穿透他玄色衣袍下的心思,将他从里到外审视透彻。
此人不见多余的承诺,也无刻意讨好的谦卑。
这般极度简略的回应,反倒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半晌后,她方才冷哼一声,语气夹带沉沉警告意味:“最好如此。杳杳若是出事,你这王府侍卫的位子,乃至这条命,都未必保得住。”
萧景濯在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装得淡定从容,丝毫不为所动。
容妤听着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想到母亲和萧景濯如此不对付,连忙安抚道:“母亲多虑了,您且安心待在府中便是。”
安阳王妃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嗔怪与牵挂:“你这小性子,当真是被我宠坏了。”
说罢,她转头朝廊下唤了一声,“章嬷嬷。”
素日跟在王妃身边的章嬷嬷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老奴在。”
“你随嫡小姐同去知县府,”安阳王妃语气一沉,叮嘱道,“仔细跟着小姐,莫让她闯下祸事,早去早回。”
章嬷嬷应声:“老奴遵令。”
容妤知晓母亲派出章嬷嬷的意思,一时并未多言。
章嬷嬷为母亲心腹,常年随侍左右,旭州世家府上无人不晓,带着她同去,便如同带着母亲的信物。
那些人看在安阳王妃的面上,定然不敢放肆。
……
而此时的知县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荷花池边,几名小厮正四处搜寻可疑之物,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大人!找到了些东西!”
知县夫人闻讯快步赶来,只见小厮手中捧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是什么珠子?瞧着色泽倒是不多见。”知县夫人捻起一颗珠子,眉头紧锁,“方才娉婷说,先前脚下踩到了东西,这才导致失足落水,想来便是此物……”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却带着几分惶恐的声音响起:“温夫人,这珠子……我好似在哪里见过。”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见是苏知意。
今日苏知意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处事更是妥帖细致,在温小姐落水后及时命人借来披风,保全了温小姐的清誉。
在场官眷们对苏知意这位王府表小姐的印象,早已大为改观。
此时苏知意站在一旁,她远远望着知县夫人手中的珠子,清秀的脸上满是迟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这是琉璃珠,这般成色的物件价值连城,寻常世家都难得一见……昔日向姨母请安时,我曾见到容妤表姐腰间挂着一串琉璃珠,与这个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哗然。
有贵女低声附和:“确实,安阳王府嫡女容妤名动江南,听说她的配饰皆是珍品,这般琉璃珠也只有她才用得起。”
也有人面露疑惑:“可今日并未见到容小姐赴宴啊?”
苏知意适时添火,声音愈发轻柔,眼底还凝着几分担忧,却字字诛心:“表姐素来喜静,不爱与旁人应酬喧闹。说不定她今日是提前来了府中,寻了处僻静角落待着,没让人察觉。后来许是不慎将珠子遗落在池边,此刻听闻事发,便匆匆离府避祸去了。”
她顿了顿,看向知县夫人时语气愈发小心翼翼,还带着几分替人着想的意味:“温夫人,表姐性子本就清冷,又自小身子孱弱,许是事发后慌了神才走的,并非有意避祸。只是您也知晓,表姐身份尊贵,安阳王府在江南权势滔天,您贸然去追责,反倒容易落个不敬权贵的名声,只可惜了温小姐这伤……”
兰秀暗道妙哉,不愧是她家主子,说话就是有本事。
此语既为容妤的缺席寻了合宜由头,又暗坐了她肇事避祸的罪名,更精准点中知县夫人忌惮安阳王府权势的顾忌。
知县夫人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胸中怒火如炽,却碍于对方门第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沉脸不语。
周遭女眷宾客见状,纷纷颔首附和,一时议论之声低低萦绕。
一穿青裙的贵女掩唇低语:“果然是世家嫡女,出了事便先想着避祸,半点担当也无。”
旁侧妇人亦叹了口气:“虽说是金枝玉叶,可温小姐无端因那些琉璃珠子落水,还磕破了额头,容小姐却这般畏缩怕事,也太失体面了。”
还有人惋惜道:“可惜了那名动江南的容貌与才情,偏生性子这般怯弱,还仗着家世横行。”
众人言语间皆是对容妤的揣测与非议,一时却都没察觉到,她们逐渐踏入了苏知意织就的陷阱里头。
这般好计谋,苏知意便是趁着容妤不在,使劲地给她泼脏水。
即便等日后容妤反应过来,那也迟了,总不见得逮着人就说她今日不在知县府。
就在议论声渐起时,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母亲,女儿的事,断不能就这般含糊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聘婷被丫鬟搀扶着缓步走来,额间缠着雪白的纱布,渗出淡淡的红痕,她相貌原先便明媚不俗,此刻眼神透着不容置喙的倔强。
她走到知县夫人面前,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坚定:“女儿虽为女子,却也知气节二字。今日落水绝非意外,如今既有琉璃珠为证,纵使对方是安阳王府的嫡女,也该给女儿一个说法。”
“还请母亲即刻派人前往安阳王府,若女儿当真为容小姐所害,便是咱们拼着温家的体面,也绝不能忍气吞声!”
此言一落,知县夫人身边的嬷嬷也在旁附和道:“夫人,小姐自幼是您的掌上明珠,平白受了这般苦楚,额上还留了伤,若是就这般算了,往后她如何立足?安阳王府权势再大,也没有草菅人命、颠倒黑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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