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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小说:

一枕风月戏

作者:

慕沉酒

分类:

现代言情

回到王府已过子时,整座宅子安静极了,众人皆已坠入梦乡。时妤的住处被萧疏珩身边的人看守住,院中婢女被驱到远处,不许靠近。二人顺通无阻回到房间。

时妤的手翻动过尸体,虽用帕子擦过,仍感觉怪怪的。萧疏珩走到门边,拉开一小条缝隙,低声说了句什么。

时妤好奇:“怎么了?”

萧疏珩瞥了她一眼:“叫水。”

“……”

时妤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呆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萧疏珩没管她,到里屋更衣。时妤回过神来后,追到里屋,目光扫过萧疏珩只着里衣的身体,结结巴巴:“你……那个……院中还有其他人,闹出这么大的声响,他们会不会怀疑?”

外界关于邺王的传闻多如过江之鲫,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定是床榻上的那些事。时妤眼睛东瞟西瞟,不经意又刻意地落在某处,脑中所想尽数写在脸上,萧疏珩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他侧过身,将衣裳拢好,眼睛挑起,佯装听不懂:“怀疑什么?”

时妤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肯落在萧疏珩的脸上,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就是……那些……关于你身体不太好的传闻……就是……突然叫水,会让人觉得奇怪,反而会引起怀疑,欲盖弥彰……那个,不沐浴虽然有点难受,但我能忍的,我曾经藏在流民堆里,浑身都很脏,还从死人身上扒衣服穿,我几日不沐浴都没关系的,别为了这点小事,再生事端。”

萧疏珩端起照明的油灯,走到时妤面前。灯芯晃动,忽明忽暗,似鬼似魅。他垂下眼眸,在跳跃的火光中柔声开口,带着蛊惑之意:“什么传闻?是说本王不能人道,还是说本王恼羞成怒,为了遮掩此事,杀了无数侍妾?”

时妤哪儿敢回答,讪笑着退后,被逼到妆台边,一屁股坐在台面上,后背紧贴着铜镜,夸赞的词儿不停歇地蹦出:“殿下莫慌,都是坊间传闻罢了。百姓们最爱编排高门大户屋里的事儿,私下说几句,只是解闷儿,作不得数。殿下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怎么会是传闻中的这种人呢?”

驴唇不对马嘴。萧疏珩随手将油灯搁在一旁的架子上,再靠近半步,双手撑在妆台上,似笑非笑看着她:“传闻未必全是真的,却也不一定都是假的。你可听过‘无风不起浪’?你既然好奇,不如试试?”

时妤被他禁锢在巴掌大的地方,几乎不能呼吸,只能拼命后仰,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殿下说笑了,我就是怕误了殿下的大事。”

二人靠得极近,萧疏珩可以清晰闻到时妤发丝上淡淡的香气,也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射的倒影。他喉结滚了一下,退后半步,冲散这灼热的窒息感:“你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嗯?”

尾音转了几个弯儿,落在时妤耳中带着莫名的旖旎。刚凉下来的空气再度沸腾,她红了耳垂,嘟嘟囔囔道:“我能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就不能是另一种解释?”萧疏珩顿了顿,慢吞吞道,“莺莺是本王的良药,药到病除。”

这是什么混账话!

时妤猛地抬头看萧疏珩,却见他表情认真,没有丝毫调笑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她的脑筋转了几个弯儿,想起萧疏珩说的,扮演他的“宠妾”之事,终于了然:“懂了,不出三日,整个晋阳城都会传遍此事,殿下放心。”

萧疏珩扯住时妤的胳膊,将她从妆台上拉起身后,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时妤被拉得一踉跄,伸掌便要劈萧疏珩的胳膊,行到半路才回过神来,手掌拐了个弯儿,搭在他的胸口。她刚想问萧疏珩要做什么,耳朵一动,听到了院外婢女的脚步声和耳室中的水声,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乖顺趴在萧疏珩的胸前,视线落在窗上相依相靠的两个人,在心中叹了口气。

片刻后,闲杂人退了个干净,门外的云轲道:“殿下,热水备好了。”

萧疏珩松开环绕时妤的手:“去吧。”

时妤笑他:“王府明明是你的地盘,怎么还是这般憋屈。”

“这王府要是铁桶一般,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萧疏珩不欲多聊,时妤便也恪守追赏客的操守,不多打探客人的隐私。

浴桶里已蓄满热水,耳室里水汽弥漫。被萧疏珩这么一打岔,青芜之死带来的沉闷散去几分。时妤沉入热水中,洗去连日来的疲惫,思绪逐渐清晰。

回到卧房时,萧疏珩已躺在床上,正在翻看《括地志》。这书讲的是山河湖海,地理风貌,时妤也曾看过,还算有趣。

萧疏珩听到声响,抬眼看她:“你睡里面吧。”

???

时妤震惊:“你要歇在这里?你不是从不宿在其他人的院子里吗?”

她刚进府时曾伪装成婢女,在王府中打探过消息,得知萧疏珩虽日日进后院,陪不同的美人,但总会在熄灯后不久离开。

萧疏珩挑眉:“你打听的倒是清楚。”他将书合上放到一旁,“有别于旁人才能叫宠妾。若是事事都和其他人一般,如何向外人证明,你是最特殊的?又如何能让旁人都注意到你?”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时妤挪到床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殿下,你能睡里面吗?”

“为何?”

“方便逃命。”时妤言简意赅。

干她这行的,脑袋悬在裤腰上,不知何时就会丢了性命。两人同榻而眠,若遇到危险,睡在外侧之人有心阻拦,且这人的武功还高于她时,她未必能成功逃出。

如今她虽与萧疏珩相认,相互信任,却尚还不到将身家性命尽数交到对方手中的地步。时妤觉得,她若是睡在床榻里侧,怕是会警惕一夜,比不睡还要累。

遗憾的是,萧疏珩有和她相似的担忧。

“你睡里面。”他重复一遍。

时妤不敢反驳,默默从床尾爬上床,贴着墙躺下。

屋内未留婢女伺候,灯灭后便只剩他们二人,分躺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一道银河。

时妤忙活了两天,早已疲惫至极,她以为头沾到枕头就能入睡,但身体疲惫,五感却愈发地活跃。她能听到身边那人的呼吸声,好像也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她不是第一次和男人躺在一起,却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一起躺在榻上。她的思绪东奔西走,又猛地想到,既然这屋里没有旁人伺候,他们何必躺在一处?去软榻上将就一宿,天亮前再回塌上便好。可若真是分床而眠,该谁去睡软榻呢?算了,萧疏珩是她的东家,她不能让东家睡软榻,可她真的挺累的,实在不想折腾,况且明日还有要事……不如就这么将就一宿,明日再说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竟也渐渐入了眠。

萧疏珩躺在她的身侧,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忍不住笑了下。

他侧头看向身边人。

时妤蜷缩成一团,背脊紧靠着墙壁,手攥成拳头,像是随时准备撑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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