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招待所的公共澡堂在一楼走廊尽头,严恪飞快地冲了澡,洗掉一身烟味之后重新回到三楼,敲叶籽的房门。
叶籽刚洗完脸,脸颊还带着水润的红:“这么快就洗完了?”
话音刚落,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冰冷的水汽裹着香皂的清香,比刚才那股烟味好闻多了。
严恪笑着往里迈了一步,一只脚刚过门槛,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严团长!”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警卫员正沿着走廊巡逻过来,小伙子脸上带着阳光的笑,看到叶籽时,很自然地喊了声:“嫂子好!”
叶籽连忙点头:“你好。”她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打完招呼,警卫员看看严恪,又看看叶籽,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这会儿严恪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模样有些尴尬。
这个时代虽然支持男女恋爱自由,但没结婚之前,晚上是不能同住一个招待所房间的,要是传出去,不光会被单位批评私生活作风有问题,严重的还会影响个人前途。
严恪原本是想偷偷跟叶籽多待一会儿,没成想被巡逻的警卫员撞了个正着。
他轻咳一声,收回迈进门里的脚,转过身对警卫员说:“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说两句话,这就回自己房间了。”
警卫员压根没往别处想,连忙点头:“好嘞严团长,您忙,我再去别的楼层看看。”
说完,还冲叶籽笑了笑,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了。
严恪看着警卫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过身看向叶籽,眼神里满是无奈,像是个没拿到骨头的狼犬。
“那我先回对面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过来敲门。”
叶籽忍着笑,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严恪又看了她两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了对面房间。
关门前,他还特意顿了一下,透过门缝往叶籽房间里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叶籽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自己屋里,叶籽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叶籽沉下心来。
最近她一直很忙,这才有空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赵志刚和周昕兰的收入以前的不算低。
赵志刚辞职离开老单位之前,一个月应该有七八十块块钱工资。
周昕兰在医院当护士,一个月也有四五十块。
可开厂子要租厂房、买机器、雇工人,哪一样都要花大钱,他们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
而且之前为了挖王守田,赵志刚还出手阔绰地许了高工资,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叶籽琢磨着,难道用的是周家的老本?
周翰林以前是公职人员,职级不低,大小也算个官员,虽然特殊时期受了点挫折,但家里应该藏了些值钱的财物。
只是周翰林现在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根本做不了主。
王素琴倒是还算健康,可她一个没上过班的老太太,哪来的魄力投入这么大的本钱,愿意把养老钱拿出来给赵志刚做生意?
这实在不合常理。
而且叶籽记得原书里根本没有这些剧情。
原书里的赵志刚一直待在单位里,没辞职,更没开什么厂子。
似乎从她来了之后,好多事情都变了。
……
叶籽原本还想着,赵志刚这次没从她这里拿到配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再来找她。
可让叶籽意外的是,从那天之后,赵志刚就像消失了一样,别说来找她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这学期结束,叶籽都没再听到过关于赵志刚的任何动静。
就像一个之前不停蹦跶的蚂蚱,突然间没了声息。
叶籽忍不住向严恪问起这事:“赵志刚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了?你上次跟他到底说什么了?怎么这么管用?
严恪脚步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不太想让叶籽看到自己暴戾的一面,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直接跟赵志刚动了手。
但是赵志刚那种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不给他动点真格的,他是不会知道害怕的。
严恪避开叶籽的目光,囫囵道:“没什么,就是跟他随便聊了聊。
叶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严恪以前是赵志刚的上级,他说的话,赵志刚会放在心上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一想,叶籽也就不再纠结这事了。
学期结束,就这么到了假期。
生物系的同学们原本还想着继续去日化厂实习,多学点实践操作。
可没成想,北京的几个日化厂竟然都取消了大学生实习岗位。
李为民来学校的时候,还专门跟叶籽提了这事。
李为民还是穿着中山装,只是脸色比上次
见面好了一些,没那么憔悴了。
李为民坐在方维祯的办公室里,叹了口气:“上次王守田的事给我们提了个醒,现在厂里对配方看得特别紧,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取消大学生实习岗位,也是为了防止人多眼杂,把配方泄露出去。
叶籽点头:“确实应该谨慎一些。对了,王主任现在还没消息吗?
李为民又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怅然:“还是没消息,不过仔细想想,没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
叶籽也希望是这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因为这个假期没有实习,叶籽就收拾了行李,回了老家。
行李放回自己家,就去看望表叔表婶。
一进门,就看到王德海和张桂兰正抱着两个襁褓在院子里晒太阳。
段可芳果然生了对龙凤胎,男孩叫大宝,女孩叫小宝,两个孩子养得好,都白白胖胖,圆润可爱。
张桂兰一见到叶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本来想着孩子满月的时候,让你和严恪回来热闹热闹,没成想可芳她舅姥爷突然没了,虽说算是喜丧,可这满月酒也没法办了。
叶籽逗着两个可爱的小娃娃,笑着说:“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热闹。
接下来的日子,叶籽每天都在村里溜达,村里的人见了她,总是会问起她的婚事:“叶籽啊,你跟严恪什么时候办婚事啊?
其实不光是村里人,表叔表婶舅舅舅妈都催。
张桂兰坐在炉子边剥花生,又提起了这事:“你跟严恪到底怎么说的?严恪转过年都二十八了,我都替他着急。你说你们俩,处对象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不着急结婚啊?
叶籽正在把炉灰里埋着的烤地瓜扒拉出来:“我想等大学毕业再结婚,现在我还在上学,要是结了婚,肯定会影响学习的。
张桂兰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啥?等大学毕业?这么长时间严恪也同意?
叶籽点了点头,把烤得软乎乎的地瓜剥了皮:“同意啊,我们早就说好了,他也觉得等我毕业再结婚比较好。
张桂兰突然停下了剥花生的手,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凑到叶籽身边,小声问:“严恪该不会是身体方面有什么毛病吧?不然哪有这么大的小伙子不着急娶媳妇儿的?
张桂兰语出惊人,叶籽一听,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稳住,哭笑不得地说:“表婶,严
恪身体好着呢他就是尊重我的想法不想让我因为结婚耽误学习。”
张桂兰觉得自己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理直气壮道:“我才不信呢哪个小伙子不盼着早点娶媳妇儿?你可别被他骗了要是他真有什么毛病可得早点说别到时候耽误了你。”
叶籽又无奈又想笑。
她要是告诉张桂兰原书里的严恪一辈子都没结婚生子估计张桂兰非得拉着严恪去医院看不孕不育。
叶籽正不知道该怎么替严恪解释屋里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哭喊——大宝醒了。
紧接着小宝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特别响亮。
段可芳一个人在屋里哄不过来急得喊:“妈妈你快来帮我抱抱小宝!”
张桂兰连忙站起来火急火燎往屋里跑:“来了来了!”
叶籽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烤地瓜甜丝丝热气裹着地瓜的香味驱散了刚才的尴尬。
假期结束后叶籽收拾好行李
刚进校园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大学的招生人数比往年多了不少校园里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显得格外热闹。
与此同时学校里涌现出了各种社团学生会也增设了很多部门。
新学期刚开始每个社团和部门都在忙着招新宣传摊位都快摆到食堂门口了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学生大家拿着宣传单热情地讨论着脸上满是青春的朝气。
叶籽也凑过去看了看可转念一想方教授那里还有很多兼职工作等着她。
整理实验数据、翻译外文资料、帮忙准备实验器材这些工作都需要花很多时间。
要是参加了社团或者学生会肯定会耽误兼职也会影响学习。
权衡再三叶籽还是放弃了。
同寝室的楚湘仪和沈墨倒是报了名楚湘仪报了实践部沈墨报了文学社。
刚开学没几天三人就忙得团团转:叶籽白天上课课后去方维祯那里做兼职;楚湘仪要参加实践部的各种活动;沈墨则天天泡在文学社的活动室里和社员们一起讨论文章。
除了上课只有晚上睡前回寝室的这段时间三人才有机会碰面。
这天晚上楚湘仪一进门就累得瘫在椅子上连鞋都没力气脱。
叶籽正在整理笔
记,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你下午不是去参加爱心实践活动了吗?怎么累成这样?”
楚湘仪的实践部,核心工作就是组织学生参与社会实践和志愿服务,经常会有去敬老院、福利院做义工活动。
楚湘仪天性热情,每次活动都踊跃参加,积极性特别高。
听叶籽疑问,楚湘仪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喘着气说:“下午去了敬老院,帮老人们打扫卫生、洗衣服,还陪他们聊天,忙了一下午,可累坏我了。”
楚湘仪顿了顿,又接着说:“以前我还以为,养老院里只有无儿无女的老人呢。”
“难道不是吗?”沈墨听到这话,忍不住疑问。
叶籽放下手里的笔,解释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养老院也可以接受非“三无”的老人,但是需要子女缴纳费用。”
楚湘仪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我下午在养老院里就遇到了一对老夫妻,都是瘫痪了,连自理能力都没有,话也说不清楚,看着特别可怜。”
叶籽顺口问道:“一对老夫妻?他们没有儿女吗?”
楚湘仪叹了口气,说:“有啊,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是女儿和女婿把他们送到养老院来的。”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我还听养老院的护工说,这对老夫妻里的老先生,以前还是公职人员,当过不小的官呢,只不过前些年被下放了,后来平//反了,正要恢复职位,偏偏他儿子出了私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还闹得挺大,连带着他的职位也没能恢复。”
叶籽手里的笔顿住了。
这怎么听着这么像周翰林的情况?
难道类似这种儿子坑爹的情况有很多?
叶籽忍不住追问:“怎么是女儿女婿送到养老院的,他们儿子呢?”
楚湘仪:“听说是**。”
叶籽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有一儿一女,曾经是公职人员,当过官,被平//反后因为儿子的私生活作风问题没能恢复职位,儿子还**。
这情况,跟周翰林也太像了。
就算是巧合,也不能每一条都对得上吧。
叶籽心里满是疑惑。
周翰林中风瘫痪不假,可是王素琴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么?
怎么也瘫痪了?明明周昕义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叶籽看向还在揉着小腿的楚湘仪,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
实践部下次去养老院是什么时候啊?我最近课不算多也想跟着去做些志愿活动能报名吗?”
楚湘仪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当然可以啊!我们部门的爱心实践活动向来欢迎同学们参加人多热闹老人们也能更开心。正好这周六就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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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到时候我提前叫你咱们一起去。”
“太好了那我可就跟你一起了。”叶籽连忙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周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六原本是叶籽和严恪固定的约会日以前每到这天严恪都会来接她。
为了去养老院叶籽特地在周五晚上给严恪打了电话跟他说这周六别来学校找她了。
电话那头的严恪听到叶籽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愉悦一听就知道她心情不错。
“行那我星期天再去找你。”
“知道啦!”叶籽神神秘秘地说“等我从养老院打探完情况回来给你讲八卦。”
什么八卦又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词了严恪在电话这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
到了周六叶籽起了个大早。
楚湘仪从水房回来看到她正在穿衣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叶籽为了去养老院这么积极。
楚湘仪冲叶籽比了个大拇指:“看来叶籽同学是真的有爱心那些孤寡老人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小姑娘迫不及待去看他们肯定特别开心。”
叶籽被楚湘仪夸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连忙转移话题:“快别夸我了咱们赶紧走吧当心赶不上公交车。”
“好咱们先去学校门口和其他同学汇合。”
坐上公交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养老院不大一进院门就看到几个老人在躺椅上晒太阳有的拄着拐杖慢慢溜达。
这些能在院子里自由活动的老人们手脚都还算灵便行动不便的老人住在后面的平房里一般不会出来。
叶籽自告奋勇去了后面平房帮忙。
平房的地面还算干净墙壁上刷着白色的墙漆有些地方的漆面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老人的咳嗽声还有工作人员扫地的声音。
有个护工带着叶籽一块儿干活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这几间房住的都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基本都是瘫痪的平时都下不了床只能在房间里待着
咱们一会儿进去的时候轻点声,别吵到他们休息。”
叶籽点点头,跟着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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