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他神采飞扬,满脸期待地问道。
郁祯蓦地生出一丝心虚,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垂眉浅笑道:“吊灯富丽堂皇,剑法登峰造极,令人大开眼界。”
丛屹似乎不满这回答,逼近一步又问:“我是说人如何?”
他身姿魁伟,人一逼近就给她几分压迫感但她不能再退,脑中随便捡起词就往外蹦:“大将军凤表龙姿、逸韵高致,必定是极好的。”
大将军三字一出,丛屹顿时失了兴趣,不想听她一板一眼地溜须拍马。
他轻扯她手腕引她入座,圆桌上摆着一些做花灯的材料,圆桌旁的边桌上放着几碟蜀地吃食,冷吃兔和麻辣牛肉还有碟小米糕、酒糟糯米圆子。
他抬起眼皮环顾一圈:“这些灯都是找匠人做的,上元赏灯,自是要亲自为你做一盏。你想要什么样的?”
“你娘不在家吗?”丛屹如此大动静,只怕杨氏早已知晓,这便很难为情了。
“我让长弓陪她出门看灯会,一时半会是回不来。”
郁祯松了口气。她这会已经恢复镇定了,狡黠地眨了眨眼道:“往年上元节赏灯,都是走马观花。那不如就做盏走马灯。”
丛屹冁然一笑:“我没学这个,郁姑娘能不能放低些要求,挑个简单的。”
“那就做个你最拿手的吧。”郁祯已经拿起旁的酒糟糯米圆子细嚼慢咽。
丛屹觉得今晚的她格外乖巧配合,少了平日的尖锐,气人的话也不讲了。他抿唇微笑,正得意自己的怀柔策略有效。他手指敏捷,动作熟练,不消多久桌子上就躺着个锦鲤灯。
“锦鲤有招财之意,你应该会喜欢。”
郁祯从他手中接过,细细打量,赞叹道:“公子好手艺。”
“承蒙姑娘夸赞。你还未逛过此处吧,我带你逛逛。”说罢,牵起她的手就忘水榭外的瑶池走,原本漆黑的沿廊此刻都挂满品种各异彩灯,花灯异彩纷呈、灯烛辉煌令人眼花缭乱,晚风卷着花灯徐徐摇摆。
她仰头详观其中垂下来的灯谜笺纸:亭亭玉立雪未消,暗香浮动春来俏。
“梅花!”郁祯稍作思索便脱口而出。
丛屹浅笑着将那盏羊角灯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玉手随意地搭上了那只提着灯的手腕,她主动的肢体接触让他呼吸一滞。
她烛光映面,面如凝脂,顾盼生姿,巧笑倩兮,额前碎发被晚风拂动,点翠南珠步摇被灯火映得流光溢彩。此刻的她是如此真实又灵动,像一颗饱满润泽的蜜桃,令他想浅尝一下。
他倾下身子将唇探了过去,丽人被他举动惊到闪躲了一下,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鬓边。暧昧席卷而来,周身的气温迅速上升,他被这暖烘烘的气氛熏得面颊发烫。
她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似娇羞。他伸手想将她转过来,却被她逃了。他看着她慌乱往前的脚步,蓦地笑出声,是得意快慰的笑。
他快步追上前去,他跟随她的步伐在沿廊下散步,他多么希望这条廊道永远没有尽头。
两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水榭,她突然感伤地叹了口气,看着满廊的花灯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他能看见卷翘睫毛下的惆怅迷惘。
她道:“伯父要将悦妹妹嫁给孙翰林,悦妹妹不肯,伯父就禁了她的足,连上元佳节也不放她出门。不然她也能与我同赏这尘世热闹。”
丛屹也有听闻这事:“孙翰林人品不错又是榜眼,日后仕途一片大好。二姑娘为何不愿?”
“婚姻大事也讲究眼缘,悦妹妹性子活泼好动,孙公子沉默内敛,她大概是不喜的。”说完,她又叹了口气。
“若婚事已定,操心也无用。不过此事并非毫无转圜之地,若孙翰林主动退亲,你伯父也无法强定姻缘。”他顿了顿又道:“我与翰林院那帮人平日也无交集,不然倒可以帮忙。”
“恰巧问题就在那孙翰林,他一心体恤家中母亲,婚事全凭长辈拿主意,是不会主动退亲的。”
“你为何不让郁玮去同他讲?”
“阿兄也如你一样,觉得他好得不得了。更何况,他也不敢违背伯父的意愿。”郁祯睇了他一眼。
丛屹被她横一眼,自觉没有立场掺和这事,遂闭上了嘴。
“除了这事,其实还有一事。”,她语气变得委屈巴巴还掺杂着几分娇弱。
“前几日齐盛来信,提及一事,裕丰运往榷场的货物,越往北走府城守卫要的赏钱就越多。并非裕丰不能给,抵不过有些人太过分,连货也克扣。如此一来,一车货到了榷场也所剩无几。有时我便想若我有个特许,这些人便不敢漫天要价。”
西北军设有特许令牌,持令牌者通诸城无阻,且可夜间入城。战时,西北军高级将领和个别重要的斥候、驿使方能持此牌。如今日非战时,郁祯又不是军中之人,如何能给她特许令牌。
见他沉吟不语,她扯了扯他衣袖,语气软糯纠正道:“是我考虑不周,此乃军中特令自不可外传。我就是一时兴起想到了此物,你就当我从未提过此事。”
月光瑟瑟,寒风凛冽。
郁祯独自走在回西院路上,她一只手提着几个样式各异的花灯,另只手握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令牌有些年头了,边角磨的圆润,但上头刻的字却十分清晰:特。
郁祯没料到只消她娇嗔、作可怜几下丛屹竟然轻易便答应此事,看来他还真吃倚姣作媚这套。
她握着那块令牌心里生出些盘算,乍一看丛屹被停职半年,似乎早已失了圣心,但令牌也未被收缴,便能证明西北军的控制权还在他手上,又结合他暗中与细作见面。郁祯笃定其必定酝酿着更大的谋划。
原本她还愧疚于因她之过让他无辜停职受训。如今看来,他此番停职是顺势而为。
不过,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她都不感兴趣。
她将令牌放入衣袖,提上食盒移步到郁悦屋子前面,敲门问道:“二妹妹可是睡了?上元佳节,我带了些吃食和花灯给你。”
郁悦从里打开了门,请她入内。
吃食是她托秦娘上街买的,都是郁悦爱的酸甜口小零嘴。
自那晚后,郁悦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一开始还愤愤不平到后来愈发消极,郁祯来看过她几次,她皆是闷闷抑郁也不欲与她多谈。这些时日她与郁玮都有去劝解大伯。但郁祯很清楚,大伯当惯了一家之主,既定的事是不会轻易妥协变更的。
既无法劝动大伯,她只能寄希望郁悦自己能想开些。
她将吃食摆在桌面上,给她递了双筷子:“快来尝尝。”她又将从将军府挑来的花灯给她挂起来,死气沉沉的屋内有了几丝蓬勃之气。
郁悦依次尝了点便停了箸。
“阿姐今日去逛灯会了?听说京城上元节的灯会最是热闹。”
“我就是在家附近逛逛。灯会虽热闹,人挤人也没什么看头,走马观花罢了。”
郁悦垂着头:“今日孙家来了人吧。下聘的日子定了吗?”
今日孙家请了媒婆和算命先生来合了庚帖,两家还定好了下聘之日。
郁祯嗯了声,宽慰道:“定亲过后才成亲,说不定那孙翰林想通了,主动将婚事退了呢。”
她起眼皮给了郁祯一个勉强的笑意:“不早了,阿姐也该休息了。”
知她心如寒灰不想多谈,郁祯起身回屋,人刚到门口,突然被她叫住:“阿姐,你落东西了。”
郁祯转头见她手里拿着那枚令牌,连忙神色慌张地折回来。
“还好是在你着落下,要是丢了可就麻烦。”
“这是何物,阿姐为何如此紧张?瞧着像是军中令牌。”
郁祯面色稍滞,压低声道:“嗯,持这令牌通诸城无阻且不需路引。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此物万不能弄丢了。”
此话一出,郁悦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慎重地落回到这令牌上。
郁祯似无察觉,将令牌收好便回了屋子。
夜已深,郁祯熄了灯将窗户推开,她披衣看着外头的月光,那么亮比任何一盏花灯都要光芒璀璨,万籁俱寂中她轻笑一声,若能为天中月岂会羡那笼中灯。
上元节过后,郁悦似乎已经接受成亲在即的现实,对于亲事也不再抗拒,人也不再消沉。而李氏愈发紧锣密鼓地给郁祯安排相看。
日子静悄悄地流逝,这日傍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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