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羽秋强撑着吃完这顿饭,将餐盒一层层盖上,用粉色小兔花纹的方巾裹起来,尽管现在她很伤心,手上却下意识打了个蝴蝶结,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布料的褶皱。
“把这个带回去吧,就当作对你家这段时间照顾的谢礼。”宇太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北海道海鲜礼盒,放在桌上。
丹羽正一圈圈给自己系围巾,眼皮红肿着,闻言也不敢抬头看,小声地应道:“嗯。”
抱着便当盒,手指上还挂着礼盒的纸袋,身量矮小的女生像颗装饰过载的圣诞树,亦步亦趋地跟在宇太郎身后,二人在庭院的大门处止步。
宇太郎开门,疑惑地看身后站定在原地的人。
“那个!”丹羽缩了缩脖子,大半张脸都埋进宽厚的围巾里,闭了闭眼,用尽了力气叫住他。
宇太郎看着她,有些烦躁的呼了一口气。
他对丹羽秋是有好感的,不仅因为对方是唯一的童年玩伴,她一直很友善很有分寸感也是一个原因。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宇太郎感觉到被照顾,有种难得的安全感。
但是今天之后,宇太郎再也不能平常心看她了。
丹羽于他而言,或许就是他于铃造,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不可抑地对眼前人产生排斥的心情,这份感情不是针对丹羽,而是针对被投射到丹羽身上的他自己。
丹羽秋其实对现在这个场面早有预料,她当然是抱着交往的心情表白的,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我妻宇太郎,一看就有喜欢的人了。她酸涩的想,今天之后,可能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但是,
尽管如此——
丹羽秋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对于一向习惯小声说话的她而言,今天喉咙的负担非常大,因此,破音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她咬紧了牙关,最后说道:
“我不敢奢求以后还能是朋友,但是只要我妻君有回头看我的可能性,一年也好,两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我会一直等下去。”
“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因为,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此前无数个在窗户边上偷偷看他在庭院打扫的瞬间在眼前走马灯一样闪烁,丹羽秋埋着头,用气声对自己说。
“......”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宇太郎只能再次说,“抱歉。”
丹羽秋咬破了嘴唇,头也不回地小跑回家了。
一月初的东京干燥,冰冷。
宝蓝色的天空通透没有杂质,空气凛冽,刺入鼻腔的瞬间总给人粘膜似乎出血的错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戴着白色口罩,步履匆匆。
往年的一月一号,拓郎会带他去家附近的八幡神社祭拜,许愿新的一年家人平安健康。
去年今日,拓郎拍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感慨孩子长大了,破天荒地买了两块祈愿木牌,催促他写上愿望,一起系在挂架上。
眨眼间宇太郎已经独自生活了快一年。
他戴上黑色针织帽,拢了拢大衣的领子,一步一步登上神社门口的鸟居阶梯,照例在赛钱箱里投了硬币,双手合十抵在眉心,闭上了眼睛。
以前都会在这个时候心里默默许愿,比如拓郎身体健康,比如顺利入学筑高,更小的时候还许愿过想要长高、想要让老师夸奖自己更多之类的事。
今年站在拜殿前,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到。
宇太郎放下手,没有摇赛钱箱上面的系着铃铛的麻绳,那是将愿望通知神明的必要步骤,这次他没有做,而是拍了拍袖子,转身离开。
清晨,神社里没什么人,宇太郎沿着路边朱红色的灯笼缓步走着。
不知不觉走到挂架前,巴掌大的木制牌整齐地码在架子上,宇太郎一个个看过去。
“希望奶奶身体早点好起来”——花。
“升学顺利”——山田。
“一家三口,幸福在一起”匿名。
......
八幡神社主要是祈福健康和安全。
宇太郎目光停在自己去年挂上的木牌上,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一切顺利。”背面写着宇太郎。
他扯了扯嘴角,突然想到去年,拓郎挂的木牌和自己的紧挨着,左右仔细找了找,果然发现了那一枚。
“三年后,按时回来,宇太郎,不要怪我”,翻过去看,背面没有署名。
死死捏着这枚木牌,宇太郎做了一个深呼吸。
上午九点,铃造家。
西式的豪华餐厅里,铃造勇和铃造爱理二人坐在餐桌上享用早晨。
铃造勇嘴里嚼着三明治,左手举着一册财经采访报纸随意看着。
铃造爱理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此时已经喝的差不多见底了。
“爸爸。”她擦了擦嘴,突然开口。
铃造勇“嗯?”了一声,目光从报纸上移开,下意识看了看女儿面前的碗:“吃饱了?要不要再吃一个三明治?”
铃造爱理摇摇头,问道:“拓郎先生的事,我想了解的更详细一点。”
“这样啊。”铃造勇放下手里的报纸,正好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擦了擦嘴边的面包碎屑,正色道,“正好这个时间拓郎那边也方便。”
他起身,领着铃造爱理走到自己的书房,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熟练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铃造勇按了免提键,扬声器里传出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勇先生?”
“啊,拓郎,是我。”铃造勇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女儿,对电话那头说道,“女儿想关心下你的近况,我就带她直接联系你了。”
“啊!爱理小姐吗?这可真是荣幸啊。”神田拓郎在巴西利亚的据点里坐起身子,对着电话那头问候道,“晚上好,爱理小姐,虽然你们那边应该已经是早晨了,哈哈哈哈。”
铃造勇把话筒递给铃造爱理。
“拓郎叔叔,是我,爱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铃造爱理硬着头皮直接问,“拓郎叔叔现在在哪里?”
神田拓郎挠挠头,想到是勇先生拨打的这通电话,就如实说了:“南美洲这边,我在巴西首都呢。”
“这么远。”铃造爱理一时无言。
铃造勇接过话问道:“你那边热不热,钱还够用吗?”
两个大叔在电话里拉起家常,看得出来二人关系很亲近,偶尔在话里夹了一两句正事,铃造爱理听的认真。
趁着二人聊天暂缓的间隙,她开口:“我妻同学拜托我留意拓郎叔叔的去向,于是拜托了父亲问候您。”
“那小子,都说了让他安心了。”神田拓郎无奈地笑了一声,很快又正色道,“爱理小姐,我正在做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麻烦你帮我对那小子保密了。”
“我知道的。”听了一耳朵海关、装箱等关键词的铃造爱理已经知道拓郎在办的是什么事了。
铃造勇举着话筒嘱咐了几句之后就挂断电话了。
父女在书房里相顾无言了一会。
铃造勇想了想,决定找一个话题切入点:“爱理好像和宇太郎那小子很投缘,喜欢他吗?”
铃造爱理的脸登时红了,迎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否认道:“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爸爸和拓郎先生不也是这样吗?何况我还有婚约。”
“喜欢的话,橘那边说一声就好了,虽然枫雅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奈小姐肯定会支持你的决定的。”
铃造勇不以为意,就着这个话题认真考虑了起来:“千春和你奈阿姨当初虽然为你们订了婚约,但是当时谁也说不好将来的事,你们自己的幸福是最重要的,不仅是爱理,橘家那个小子也是。”
“要是爱理找到了真正相爱的人,你妈妈在天上也会祝福你的。”提到早逝的妻子源千春,铃造勇的声音轻柔了许多。
铃造爱理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铃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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