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号,寒假结束,返校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踏入校门,有见到眼熟的人就互相打招呼,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冷空气吹出的红晕,嘴巴开合间哈出的白气一缕缕上升,飘散在空气里。
第三学期已经开始,今年四月之后,又将有一批新生加入筑高,而如今的高一生们也会升入高二。
宇太郎很不在状态。
哪怕已经上课快两周了,他总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以前明明只需要待在铃造同学的身边就能获得宁静,可是一个寒假过去,他却无法控制自己总是出神的大脑,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安心地把自己的想法全权交予铃造同学控制。
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腿和背部也总是凉凉的,有种抽筋的错觉,想拉伸缓解,又发现不是。
宇太郎把玩着右手捏着的中性笔,盯着两排以外的座位上,铃造纤细挺拔的肩背。
座位安排也变了——他烦躁地想。
“咚咚。”有人在他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宇太郎猛地发现已经下课了,皱着眉毛抬眼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人——
是铃造。
他眨了眨眼,表情变得无害起来,问:“铃造同学,什么事?”
铃造爱理摸了摸下巴,确定地说:“我妻同学,总感觉最近很不对劲呢。”
“有吗?”宇太郎移开视线,不自然地反问。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铃造摸了摸制服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递到他的面前,“尝尝吧。”
宇太郎接过:“谢谢。”刻意略过了前一个问题。
下节是体育课,班上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前往体育馆。
金色的阳光斜射入教室,点亮了大半块黑板,少女柔顺的发丝垂到腰间,有几缕也被浸染,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倒映在宇太郎的瞳孔深处。
“走吧。”铃造爱理提醒道,“下节体育课。”
宇太郎点头说好,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拆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走出教学楼,骤然席卷的狂风将铃造的头发吹得狂舞,她偏过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绳衔在嘴里,举起双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宇太郎静静地看,舌尖舔了一圈棒棒糖。
麻利地绑好头发,铃造爱理随手打理了两下发尾,对着身后的少年关心道:“我妻同学,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会觉得疼吗?”她问。
“嗯。”宇太郎有些惊讶,诚实道,“有时候睡着了会突然醒过来,浑身的肌肉不知道怎么的变得很酸疼。”
“安心吧,这是正常的发育。”铃造爱理竖起一根手指,回头指了指他的胸口,安抚道,“我妻同学还在长身体呢,最近要多吃点蛋白质,平时也要多摄入糖分。”
宇太郎点头:“好。”
可能铃造给的棒棒糖起了作用,之后一整个下午,宇太郎稍微精神了一点。
轻音活动室。
成功拿到墨大通知书的中井希预计2月中旬就要出发去澳大利亚了。
尽管她已经参加了去年六月的留学生考试,今年一月份的全国一般考试对她来说不必再参加,但是中井还是下场一试。
中井坐在沙发里保养贝斯,细软的短发贴在脸颊上,盖住了神色,轻音众人只听见她干练的声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时间过的真快啊。”川口真人抱着吉他,低着头扫了扫琴弦。
熟悉的《终焉》曲调徐徐响起,没有插电的吉他音色有些笨拙,演奏者的指尖温柔地轻扫过,引起阵阵忧郁的嗡鸣。
一向活跃的平田悠太久久没有说话。
铃造爱理叹了口气,敲了敲琴键,被刻意拖长的尾音轻巧地融入吉他。
只有吉他和电子琴参与的副歌中,平田把手上的麦克风插上电线,深呼一口气,刚张开嘴巴,就因为对上中井看过来的视线而喉头一缩,半晌说不出话来。
窗外立在枝干上的灰椋鸟叽叽叫着,学着活动室里传出的声响成群嬉戏。
“总感觉大家最近都很伤感啊。”
铃造爱理背着书包,和宇太郎结伴往校门走去。
“铃造同学偶尔会感到迷茫吗?”宇太郎问。
“当然会。”铃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说,“是个人都很感到迷茫啦,尤其大家现在正处于青春期,青春期,我妻同学应该能理解吧。”
宇太郎抿了抿嘴:“总感觉铃造同学很成熟呢,可以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害羞了吗?”铃造爱理稀奇道,她踮起脚往宇太郎下巴凑了凑,似乎想看他现在的表情,被观察的对象狼狈地撇开头。
察觉到少年的抗拒,铃造挠了挠脸:“和我有什么害羞的,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我妻同学可以尽情地依靠我噢。”
“心情不好也可以和我说。”她补充道。
“最近你上课总是心不在焉吧?看你测试成绩有下滑一点。”铃造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要和我一起学习吗?”
空气稍微安静了两秒。
宇太郎小声说:“要。”
铃造的嘴角弯起一个愉悦地笑,她打趣道:“真乖啊,我妻同学是个好孩子呢。”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校门口,铃造家的车低调地停在路边,司机已经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告别前,铃造说:“明天结束社团之后就开始吧,来我家或者去你家都可以。”
宇太郎点头,目送她离开后,转身重新走近学校。
五分钟后,他骑着自行车驶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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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后,铃造问他:“确定去你家吗?”
宇太郎点头,解释道:“我家里没有别人,方便一点。”
铃造爱理没有异议,和他一起坐上自家的车,给司机吩咐了两句,车子平稳启动了。
半开的车窗呼呼灌风,铃造享受地眯了眯眼睛,靠在座椅的头枕上侧过脑袋对宇太郎说:“可惜了,我爸爸还挺想见你一面呢。”
“我会在合适的时间来拜访勇先生的。”宇太郎说。
二人在我妻家门口陆续下车,铃造让司机先回家,等自己发消息了再来接。
宇太郎率先走近院子,早上刚打扫过的院子此时没有落下太多叶子,不会显得很萧条。
带着铃造走进玄关,他照例对着相册轻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女孩轻盈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我回来了。”
宇太郎从鞋柜拿出摆在最上方的白色拖鞋,上次拆过之后他找时间洗了一次,现在依然是干干净净的。
铃造把书包放在木地板上,右手理了理鬓发,正打算自己换过鞋子,就看见身前的人蹲下身,自然地帮她换上。
“上次说过了吧,我妻同学不用做这些噢。”铃造爱理按在墙上的手指用了点力。
“只是想做,就做了。”宇太郎没有犹豫,轻轻碰了下铃造的脚踝示意她换脚,少女无奈地叹口气,顺从了他的心意。
玄关的鞋子被他方方正正地摆好。
二人没有在楼下客厅的矮桌旁停留,宇太郎带她上楼,拧动门把手,敞开了自己的房间。
“我妻同学的房间好大。”铃造爱理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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