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宰赛北归,陛下除了赐予印信袍服、仪仗赏赐之外,还曾拨给他一支精锐骑兵,约万人上下,甲胄鲜明,装备精良,名义上作为‘顺义王亲卫骑营’,助其镇抚旧部,重返漠南。”
熊廷弼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堂内,“我当时就在辽东督师,亲眼见过那支骑兵,纪律严明,进退如风,长刀、角弓、铁札甲俱全,绝非草原上寻常牧民纠集之骑可比!”
袁可立与李邦华何等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瞬间明悟。
“万人骑营……还皆是披甲执锐的精兵?”李邦华追问,语气中难掩震动。
“不错。”熊廷弼点头,“此等精骑兵,放在草原上,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袁可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已是一片了然:“怪不得……怪不得这一年以来,草原上内喀尔喀各部征战不休,动荡不止。原以为是内讧争权,如今看来……”
“是陛下假宰赛之名,借这一万精骑为刀,行‘以蒙制蒙’之策,助其扫平异己,一统五部!”李邦华接口道,语气复杂,
“一万披甲精骑,说拨便拨,陛下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熊廷弼点头,声音低沉:“如今宰赛既已一统五部,手握强兵,却送来苏鲁锭与金册,恳请内附……恐怕并非全然出于感恩。”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那支‘亲卫骑营’,名义上是他的护卫,实则恐怕只听命于陛下。
“宰赛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能坐稳这个顺义王位,全赖大明扶持、陛下背书;
若无这份倚仗,内喀尔喀各部之中,觊觎王位者大有人在,他今日的权势,明日便可能化为泡影。”
“与其将来被人取而代之,不如主动献土归附,换一个世代富贵、名垂青史的前程。”
堂内一时寂静。
三位久历宦海的大明重臣,此刻皆默然垂首。
心中所想,非是边功之盛,而是那位深居乾清宫的年轻天子——落子无声,布局千里,竟然连**之外的草原都在其掌控之中。
良久,袁可立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此事,陛下应当已览奏本了吧?”
“军报已经一式两份,直送大都督府参军司与御前秘书司。按流程,此刻陛下案头应该已有奏本。”熊廷弼答道。
“陛下可有旨意传下?”
“有。”熊廷弼肃然道,“陛下口谕:着礼部依制,妥善接待宰赛使团,务必彰显天朝气度。
另,命内阁会同吏部、兵部、户部,速议西辽布政使司设立之章程,并遴选干练官员,准备北上接手政务、防务。”
“陛下说……人家诚心归附,我大明不可寒了忠义之心,更不可错失拓土安边之良机。”
袁可立与李邦华闻言,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同样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感慨。
“是啊,”袁可立轻叹一声,“人家把地盘、名分、金册都送上门了,大明若还逡巡不前,推诿迟疑,岂非示弱于天下,徒惹四夷耻笑?”
“更何况,将漠南要地化为行省,此乃自汉唐以来未竟之业。永乐设三卫,不过羁縻;
今日设布政使司,置流官,行郡县之制——此功若成,足可勒石燕然,光耀青史。”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文渊阁的窗棂,望向乾清宫的方向:“陛下……这是要堂堂正正地接纳此地,并要让天下皆知,大明有此气魄,亦有此实力啊。”
“陛下之志,不在守成,而在开拓。”李邦华缓缓道:“从那一万‘亲卫铁骑’随宰赛北归,便可见陛下对此事早有谋划,落子于千里之外,收功于一年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只是……这般雄才大略,这般开拓之心,于我大明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这话如一块石子投入静水,让袁可立与熊廷弼心中皆是一沉。
熊廷弼垂首不语,身为兵部尚书,他最清楚如今权力之变。
昔日调兵五千,需兵部勘合、五军都督府签押、总兵接令;如今京营整编,新设“帝国大都督府”与“御前参谋司”,凡军队调动、火器配发、将领任免,皆由御前直断,兵部虽存,实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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