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机的遗骸被二人小心翼翼地安葬在洞穴一隅,以石为碑,心怀敬畏。回到简陋却充满温情的石屋,他们在跳动的篝火旁,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翻开了那部以心血写就的《大衍真经精微奥义》。
开篇便是对《大衍真经》至深道理的阐述,字字珠玑,意蕴无穷。陆知机以其旷世奇才,将经中玄奥晦涩之处,以自身感悟逐一注解,鞭辟入里,直指本源。王同五与庄梦蝶虽修为尚浅,但天资聪颖,读之亦觉如拨云见日,往日修炼中许多似懂非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此刻竟豁然开朗,大有裨益。
当读到手札中关于“太一蕴灵丹”的记载时,两人更是心潮澎湃。据陆知机所述,此丹乃夺天地造化之功,不仅能固本培元,更能易经洗髓,于后天境中便可助人贯通任督二脉,为打通大周天、筑下一甲子深厚根基铺平道路,实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神物!
王同五抚摸着怀中那温润的玉瓶,心绪难平。他感念何道真以太乙真气为他疗伤,虽然后来发现其心术不正,但那阴柔真气确实暂时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罡炁,加之大师兄俞贯虹督导的“培元养气法”日日不辍,以及自身“小念头”打下的根基,他受损的经脉其实已在缓慢自行修复。如此神丹,他岂能一人独享?
“梦蝶姐姐,”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这太一蕴灵丹,我们分食了吧。”
庄梦蝶闻言,立刻摇头,清冷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可。此丹乃陆师祖留予有缘,更是你修复经脉、奠定根基的希望。你伤势未愈,正需此物,我绝不能分润。”
“姐姐!”王同五语气急切,“若无你舍命下来寻我,我早已曝尸荒野,何谈机缘?况且,这丹药药力如此霸道,我如今经脉尚未完全坚韧,若一人独服,万一……万一承受不住,反而弄巧成拙,岂不辜负了陆师祖遗泽?我们一人一半,方是稳妥之道。”
他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坚持。庄梦蝶知他心思,既感于他的深情厚谊,又忧心他身体,仍是固执不肯。王同五再三劝说,几乎要发起脾气来,庄梦蝶见他如此,知他心意已决,若再拒绝,反倒伤了他的心,最终,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微微颔首。
见姐姐终于答应,王同五脸上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珍而重之地将玉瓶收起,道:“此事不急,待我们修为再稳固些,再行服用不迟。”
二人继续研读手札,很快便被陆知机晚年所创的独门绝技《周天剑域术》所吸引。此术并非寻常剑法,而是以自身真气沟通外界,于方寸之地布下无形剑域,域内剑气自生,如周天星斗运行,攻防一体,玄妙无方。
然而,王同五细细揣摩其真气运行法门与意境,却发现此术走的乃是精微操控、引动外气的路子,与他家传《先天罡炁功》那至阳至刚、由内而外、霸道无匹的路径截然不同,甚至隐隐有所冲突。反而,这剑域之术中蕴含的“以柔御刚”、“以静制动”的意境,与庄梦蝶所修的《素女真经》至柔至净、感应天地的特性,竟是惊人的契合,仿佛本就是一体同源。
他略一沉吟,便对庄梦蝶道:“梦蝶姐姐,这《周天剑域术》与我的先天罡炁路数不合,强练恐事倍功半。但它与你素女真经的根基却极为相合,正该由你来修炼。我有父亲留下的《精武奥义》,其中武学与我的罡炁完美契合,足够我参悟了。”
庄梦蝶凝神体会,也觉此术与自己心意隐隐相通,见同五目光坦诚,绝非客套,便也不再推辞,轻声道:“好。多谢同五。”
洞中岁月,不知寒暑。转眼间,二人在这“观山水月”秘境中已度过月余时光。饿了便捕食银鱼,渴了便饮潭中清水,日夜浸淫在《大衍真经》的玄奥与陆知机的独到见解之中,武功见识与日俱增。
庄梦蝶的《素女真经》在大衍真经的辅助下,进境极快,体内太玄真气愈发精纯凝练。然而,当她开始初步修习《周天剑域术》时,却遇到了瓶颈。此术对真气精微掌控与外放的要求极高,她功力增长虽快,但领悟的境界已超出了当前内力所能支撑的极限,仿佛一个孩童挥舞巨锤,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同五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已至。他再次取出那枚“太一蕴灵丹”,对庄梦蝶道:“姐姐,你如今境界已到,正是需要雄厚内力支撑的时候。我经脉初愈,亦需此丹夯实根基。我们这便分食了吧,莫要再推辞了。再说,我若一人服用,只怕这刚修复的经脉,还真承受不住这完整的药力。”他最后又补上那“白色”的理由,目光恳切。
庄梦蝶看着他,知他前半是真,后半是托词,心中暖流涌动,终是点了点头。
二人各取半枚金丹,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初时只觉一股温和暖流自喉入腹,通体舒泰。然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半枚丹药所化的药力猛然爆发!
王同五只觉得丹田如同点燃了一座洪炉!澎湃炽热的药力如同决堤江河,在他那新愈的经脉中轰然奔腾!原本缓慢自行运转的先天罡炁,被这股强大的外力瞬间引动、裹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剧痛与一种破而后立的极致舒畅感奇异交织,他仿佛能“听”到体内那些细微的经脉裂痕被彻底弥合、加固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原本狭窄滞涩的经络被霸道地拓宽。任督二脉处那层坚固的壁垒,在这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洪流冲击下,发出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轰鸣,骤然贯通!全身毛孔排出大量灰黑腥臭的粘稠汗液,正是易经洗髓、脱胎换骨的征兆。他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全力引导这滔天洪流,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庄梦蝶的感受则截然不同。那至精至纯的丹药元气,与她体内的太玄真气相遇,竟如水乳交融,自然而然地合为一体。她周身不由自主地氤氲起一层淡淡的、圣洁的白色光华,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原本因境界过高而显得力不从心的几个关键窍穴,被这股精纯浩大的力量轻易冲开。她脑海中关于《素女真经》和《周天剑域术》的诸多晦涩之处,在此刻灵台空明、内力奔涌之际,竟如冰消雪融般豁然开朗。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内蕴,湛然有神,周身气息圆融流转,竟是直接突破了小周天的限制,一步踏入了后天境的中期境界!
二人相视一笑,皆看到对方眼中难以抑制的喜悦。王同五只觉周身真气充盈鼓荡,不仅旧伤尽复,根基更是被打得无比坚实,那点先天罡炁壮大了何止一倍,隐隐已有冲击小周天循环圆满的迹象。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流遍四肢百骸,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酣畅淋漓。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听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舒泰无比。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粘腻之感——那是易经洗髓后排出的体内污秽,几乎糊满了全身。
“哈哈,姐姐,我身上好臭!”王同五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庄梦蝶许久未见的、属于少年人的纯粹畅快。他心中豪气顿生,连日来的压抑、悲痛、愤懑,仿佛都在这一刻随着那污浊一同被排出体外。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到寒潭边,回头冲着庄梦蝶粲然一笑:“我先洗洗干净!”说罢,竟是毫不迟疑,一个猛子便扎入了那清澈却冰冷的潭水之中!
“噗通!”水花四溅。
他像一尾重获自由的游鱼,在潭中畅快地游动起来。冰凉的潭水刺激着肌肤,却让他感觉更加清醒、更加真实。他时而潜入水底,时而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带着水汽的清甜空气,只觉得天地广阔,身心从未有过的轻灵自在。
庄梦蝶站在岸边,看着他如同孩童般在水中嬉戏的身影,听着他难得爽朗的笑声,清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弧度。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这喜悦不仅源于自身修为的突破,更源于看到同五终于摆脱了伤病的折磨,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如水,温柔地追随着水中那个身影。见他玩得兴起,用力挥臂拍打水面,激起无数晶莹的水花,在从洞顶缝隙透下的天光映照下,仿佛碎玉乱琼,环绕着他飞扬。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身负血海深仇、颠沛流离的遗孤,也不是那个在峨眉金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少年,他只是王同五,一个鲜活、快乐、充满力量的少年。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感,悄然盈满了庄梦蝶的心田。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眼前这个少年的喜怒哀乐,已深深牵动着她的心弦。他的痛苦,她感同身受;他的欢畅,她便心生喜悦。这份情感,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姐弟之情,如同溪流汇入深潭,自然而然地沉淀、发酵,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羁绊——那是一种悄然生根、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却已在心底悄然绽放的情愫。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王同五洗干净了身子和破烂的衣衫,湿漉漉地爬上岸来,她才微微红了脸颊,下意识地移开了片刻目光,随即又迅速望向他,关切地问:“水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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