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道,长风渡
今天是洛羽下战书的第四天了,明天便是两军决战之际。
这几天长风渡口异常的平静,双方无一兵一卒出营,前线寂静祥和,好似战争已经离大家远去,就连昌江之水都平缓了许多。
可风平浪静之下,是一股暗流在涌动,双方都清楚明日便会有一场惊天大战!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漂浮在江面上的楼船随着江水上下起伏,战船之内,众将齐聚,目光紧盯地图。
景啸安负手而立,冷冷说道:
“玄军既然敢下战书,那就说明敌军自以为有了破阵之策,明日一战,望诸位拼尽全力,打出我却月军、却月阵的威风来!”
“轰!”
连同景建成、景建吉两兄弟在内,众将齐齐抱拳怒喝:
“请王爷放心,末将等必拼死一战,绝不给玄军得逞之机!”
景啸安的眼眸在地图上一点点扫过:
“说句心里话,却月军我们操练了数年,军中皆是敢战之卒,凶悍程度不输陇西边军。却月阵更是上古奇阵,乃克制骑兵的不二之法,本王想不到敌军能有什么破阵的手段。
但洛羽、萧少游、第五长卿皆是善谋之辈,我们不能不防。
所以,大战开始之际,建成坐镇中军指挥,庞梧领兵作战,本王亲自在战船上督战,建吉于对岸整顿军备。
如果大阵被破,战船要第一时间接应大军余部过江,而后凿毁所有船只,绝不给敌军过江的机会!”
“咳咳,父王,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谨慎了。”
景建吉小心翼翼地说道:
“打造出这些战船不容易,咱们只需要停在江对岸不就得了,好端端的干嘛要毁了。”
“不行,绝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敌军没船过不来,可找些水性好的军卒潜渡过来并非没有可能。”
景啸安冷声道:
“整条昌江沿岸的大小船只都在我们手里,战船一毁,他们想打造出一支可供十几万兵马过江的船队至少需要数月,便能为我军争取重新布置防线的机会。
都明白了吗?”
“明白!”
景啸安已经算到了一切,哪怕是输,他也能将玄军牢牢挡在昌江对岸!
“各自准备去吧。”
景啸安袍袖轻挥:
“明日,便见分晓!”
……
夜幕昏昏,洛羽登上了葫芦口的最高峰,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长风渡口边的却月大阵,密密麻麻的火光将大阵照得透亮,宛如月亮倒垂,栖于江畔。
就这么一座五万人的大阵,已经挡住了玄军一个多月,三军震动,愣是把敌军的士气给打出来了。
萧少游和第五长卿目光凝重,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因为就在今天他们接到了东境的急报,范攸在望东岭击败景淮所部,东境大军损失惨重,就连景淮都差点命丧疆场,大军残部现已全部收缩回断云隘。
这就意味着两路夹击京城的计划已经破产,只能靠洛羽这一路打开局面。
“范攸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啊。”
洛羽喃喃道:
“景淮虽不是武将出身,但思维敏捷、思虑深远,若非绝妙之计绝不会轻易输给范攸。而且还冒出一个项野,竟能正面击败景霸。
难以想象。
我们若是不能击败却月阵、横渡昌江,那大乾的局势就难弄了。”
眼下洛羽一方缺的是什么?
时间!
西北边军虽然强悍,但你说破大天也就两道之地,阆东道岭东道更是贫瘠,没有太多的军粮供应军伍,而景翊一方占据了中原大片土地、人口、赋税,支持他的江南士族更是握有雄厚的财力,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迅速拉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战事拖得越久,对洛羽一方越不利!
“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萧少游目光冷厉:
“区区一座却月阵,还挡不住我大玄铁骑的兵锋!”
洛羽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了己方军营,映入眼帘的不是一片安详,而是数以万计的精锐悍卒!
数万大军早已在营中集结,茫茫黑甲在月色的反衬下泛着点点寒芒,宛如江水泛起涟漪,波光粼粼,一股肃杀之意陡然冲天而起!
当然,肃杀之中还透着一股诡异。
不是第五天才开战吗?
按理来说此时此刻双方军卒都应该在休整备战、为明天的决战养精蓄锐才对,为何玄军已经集结完毕?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双臂微张伸了个懒腰:
“行动吧。”
……
却月阵的东西两端分别立有两座土堡,却月军将其称之为东堡和西堡。用石块、黄土夯筑的围墙远没有城墙那么高耸,但在一马平原的长风渡口也算是制高点了。
两座土堡不大,各自只有五百军卒驻扎,作用很明显,就是作为居高临下的观察点,开战之时能一目了然地看清对面阵中的动向,再通过令旗传递给己方中军。
夜一点点深了,月光有些黯淡。
东堡被漆黑的夜色笼罩,三丈高的土墙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巡逻守卒时不时地就会将脑袋探到外围,瞅瞅远方有无异样。但他们只能看到葫芦口的两座山峰犹如巨兽匍匐在地,朦胧的月色勾勒出两道起伏的山脊线。
一名黑脸汉子照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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