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极尽恢弘的光晕从上方落下,将李簪月那浓密如鸦羽的睫毛映出一片狭长的阴影。
有人害怕他、有人谄媚他、有人攀附他,可这世上唯有一人恶心他。
李簪月看着男人脸上晦暗不明,还有一丝恼羞成怒。
她赶忙将双手用皂角清洗干净后,又从房中拿出了个针脚极其粗糙的香囊,“阿齐常说我身上香,这个我贴身收着好几天了,也沁了我身上的味道,你要是受不了这羊肠的味道,便闻这个压一压吧。”
谢修齐面无表情地接过那香囊,回到书房中,果不其然被人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平日里她舍不得买的熏香都给点上了。
他仍旧一言不发地握着那丑陋的香囊,明明这布料不好,针脚还极为粗糙,他却细细地摩挲着,好像能摸到香囊贴过的那身温润细滑的肌肤。
他都能想到李簪月抱着个绣棚,拆了又缝、缝了又拆,好不容易勉强绣出来了,还要贴身收好的那副含羞带怯模样,当真是小女儿情态最惹人怜。
他唤了风起两声,很快另一枚香囊也到了他的掌心中。
排列整齐的针脚历经近十年依旧一线未落,足见刺绣之人技艺之纯熟,自然是宫中匠人的手笔。
高高在上的长乐公主才没有心情做那含情脉脉的妻子为远征的丈夫缝制饱含相思的香囊,能随手吩咐侍女一句都是恩赐,他元昼合该感激涕零。
他使力一拉,那属于谢修齐的香囊顿时一分两半,他随手掷给风起,“将这玩意儿扔了,这辈子都别让我见到它!”
——
李簪月看了看书房中男人坐在窗前抚摸香囊的模样,她心里更是得意极了,自己当真是太会过日子了,日后她定财源广进。
她本来想买一个好一点的香囊假装是自己绣的,再送给谢修齐,可但凡看得过眼的香囊都至少要二十文。
幸好今天那很是会做生意的胡商打出了“买羊皮一张可探阄一次”的名头,也就是把手伸到那箱箧中取一个彩头。
她抽中了一个烂香囊和一盒劣质熏香,正好把这些她不稀罕的玩意儿全给谢修齐使了。
“夫人,羊肠一定很好吃吧,”云涌用两块儿棉花将自己的鼻子塞得死死的,那搓羊肠的手都要搓出火星子来了,“若是不好吃,我定然提刀将那卖羊肠的砍了!”
李簪月见她力气这么大,她生怕云涌将那羊肠扯破了,影响避孕的功效,她低声道,“是很好吃,但是要完整的羊肠灌上肥瘦三七开的肉,再腌制上几个月才好吃,你若是弄破了,届时漏油了就不香了。”
云涌的动作果不其然轻了许多。
一条条雪白的羊肠在这小院的竹架上挂得整整齐齐,跟一条又一条的缚带似的,明明没有勒在她脖子上,她却喘不过气来。
她现在非常清楚,自己在过一种危险的、异质的、走在钢索上的生活。
从今往后,这些薄如蝉翼的肠衣每消失一条就提醒着她和元昼欢好了一次,这盘羊肉肠汤确实极为鲜美,不过端上餐桌的,却是她的身体。
元昼要的究竟是什么,她完全捉摸不透。
是想要他那高傲妻子的一个完美替代品;是想要一场在天地伦常之外的欢愉;抑或是……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要她,只是想要和她天长地久。
想到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后,李簪月浑身恶寒地摇了摇头。
“夫人,你想到什么了,恶心成这样?”云涌和她一同站在这一排排的肠衣之下,不同于李簪月的浑身僵硬,云涌只要想到三个月后的美味,就要馋得忍不住滚动口水。
“云涌,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近来有些烦恼……”
李簪月望着云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忆前为何特地买这样一个傻丫鬟回来了,哪天她当真把元昼带回家了,当着云涌的面和元昼抱着啃,云涌也只会傻乎乎地说,“夫人,他嘴里是藏着什么好吃的吗?”
“我的这个朋友啊,她一不小心和两个男人又了牵扯,白天的这个外室呢,虽然有时候勉强有个人样,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晚上这个夫君呢,看着挺温柔的,但偶尔也是个衣冠禽兽。”
“夫人,你朋友是上林苑的驯兽师吗,每天身边这么多禽兽?”
李簪月从袖口摸出自己的小铜镜,映了映自己的小脸,“不是,她只是个长得漂亮又很招人喜欢的女孩,所以身边才那么多禽兽。”
“我有法子了,”云涌拍手道,“首先,夫人你朋友可以劝她夫君去从军,马上就要打仗了,说不准你朋友的夫君就死在战场上了。”
“这怎么能行!”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谢修齐死了,谢修齐若是死了,元昼不得敲锣打鼓,普天同庆,在宣阳坊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还拿着个大喇叭到处嚷嚷,“月娘丈夫已逝,谢谢大家的祝福……”
“然后,夫人你朋友再和那外室成亲,再然后,你朋友就可以劝她的第二个夫君上战场了,”说罢,云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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