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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马其一

小说:

揣崽死遁后全天下疯了

作者:

长风猎日

分类:

穿越架空

辽晋夹道,白马沟。

一柄割月刀贯穿三人,生生钉在见骅碑上,没入三寸。干透血迹将碑文浸没,宛若血书。

碑下头骨如山,血流漂杵。

监军李瑛跪在见骅碑下,大气不敢出一声。

不远处,近卫总兵孙钊面色阴沉骇人,看着这惨烈战况,沙哑声音发颤难辨。

“三万典钺军,对面北虏只有两千兵!”

“两千对三万,便是那虏人长出三头六臂,区区一道白马沟,竟也守不住?!”

李瑛额头触地,早已不成人言。

“是、是戚芳庭那厮,治军怠惰,贪图享乐……与、与辽狗,勾结……”

“放你娘的屁!”

孙钊一记窝心脚捣了过去,“李阉,你他娘的以为老子不知道?典钺军驻关八年,未尝一败,就是从你小子监军伊始,什么狗屁倒灶的夯货也往戚将军手下塞,致使他今日无兵可用、无人可信,才落得这么个尸骨无存的境地!”

这两年,这三万典钺军被换水换的,还有三百人便不错了。

剩下的,都是那群从禁军、从巡卫调过来,看准了典钺军待遇好、易升迁的投机子弟。

他们吃准了这两年朝廷与北虏关系缓和,边关不但没什么战事,反而能跟着戚钺兰捞功。

谁知北辽虏狗一朝挥旗南下,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群蠹虫死也还罢了。

可芳庭呢?

芳庭又做错了甚么,要同这群猪狗一同葬身白马沟?

戍边八年,现如今,芳庭也不过才二十又二。

当年那么小小一个人儿,跟着戚家老父,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辽晋夹道受苦。

这些年,孙钊拢共也不过见了他七八面,连一壶热酒也不曾喝上。

还不等再次迎他班师回朝,就……

思及此处,悲从中来,竟陡然拔剑,直逼李瑛脖颈:“老子今日便割了你的脑袋,与芳庭陪葬!”

剑光铮铮,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什么硬物射中,倏地偏了三寸。

李瑛冷汗涔涔,目光下移,看见那东西。

血玉扳指,雕着龙纹。

他竟也不顾孙钊持剑在旁,一把捞起扳指,双手举起过顶。

“陛下!”

“陛下圣恩!”

孙钊大震,回头望去,白马沟前立起华盖,锦缎下方,一袭玄色龙袍迎风猎猎。

遥遥的,只听他道:“杀他,有何裨益?”

孙钊急道:“陛下,震慑三军,肃清边关不正之风,为……将军出一口恶气,怎无裨益?”

“他死了,戚芳庭就能活过来?”

帝声浑浑,听不出喜怒,“震慑、肃清……呵。”

又道,“李瑛。”

李瑛膝行而上,“奴婢在。”

“总兵之言,你可听得了?”

“奴婢听得,白马之殇,千错万错均在奴婢一人之错,自当谢罪,告慰烈士英灵——”

“什么你一人之错?戚芳庭任你拿捏,经年无甚举动,纵容典钺军挥霍至此,他便无错?”

李瑛心头一阵狂喜:“陛、陛下的意思是……?”

“找到他。”

那人回身,“活的。”

李瑛犹如被一瓢冷水浇下,齿关发寒:“陛下,这……戚将军,眼下已然……”

一阵死寂。

半晌,华盖之下,陡然传来一声断喝。

“朕说,要活的!”

“若找不到他,你便在这白马沟中,找他到死!”

“啪”得一声,手中血玉扳指坠落。

李瑛面如死灰,颓然倒地。

“是……是。”

“奴婢,接旨。”

……

百里之外的沣水盈川,两匹快马携一道轻车,匆匆向那竹影重重的吹鹤山庄而去。

侍女莞蓉坐在车厢一侧,紧紧握着那只被冷汗浸透的纤瘦玉手。

“公子,公子再撑一会儿……马上便到了。”

青年身上裹着厚重的鹤氅,面上银纱低垂,掩住紧咬的唇瓣。

氅衣之下,原本平坦的腹部,此时高高隆起,俨然是怀胎之兆。

匹马嘶啸,掠过高墙。丘义山猛地停下,将车帘掀开:“将……公子如何了?”

莞蓉声音里掺了哭腔:“公子已经阵痛了两个时辰,怕是要……”

丘义山一咬牙:“我抱他进去!”

车身一晃,将人捞进臂弯,打横抱起。

莞蓉在前方开道,一名白须白眉的耄耋老人已然从山庄而出,拄着木拐,颤颤迎上。

丘义山道:“闲礼便免了!丹道人,情况已在鸽书之中同您老述明,吹鹤山庄此次大恩,典钺没齿难忘!我们只在此处暂留三日,待公子……生产,自会离去。还请您老费心,莫叫晋人发觉!”

丹书老泪纵横:“若非公子庇佑,吹鹤山庄岂有今日?丘大人不必忧心,老朽拼了这把老命,也定要护公子周全!”

丘义山心下暂时安稳,抱紧怀中青年,一路深入山庄,将他安置于后堂。

吹鹤山庄内一片死寂,就连门童杂役,都是割了舌头的哑巴。

数年前,这里还是南晋通窍司的据地。

通窍司监视百官、洞天下之迷辛,最忌讳泄密。因此司内上上下下,都要割去舌头,才能保证守口如瓶。

如今沣水长期被辽人占据,通窍司不得不放弃吹鹤山庄,另寻据地。

这一干人马也被流放在竹林之中,自生自灭,远离朝堂。

丹书本不愿再接触任何朝堂中人,可戚钺兰不一样。

若不是他,山庄早已沦为虏狗铁蹄下的奴隶。

更何况……

老人将那青年面上的银纱轻轻拨开。

这一看,却实打实被骇住了。

只见那苍白清瘦的下半张脸上,若隐若现地浮起一朵血红色的兰花。那兰花随薄薄血管而生,脉络纤毫,妖冶如真,直直蔓延到颈侧。

戚钺兰满身是汗,双目紧闭,指尖死死掐着身下床褥,似是痛极。

一道姑为他切脉,片刻比了个手势。

丹书转达道:“蓉姑娘,公子这,似是要临盆。”

莞蓉忙不迭地点头:“您且看看,怎么帮帮他!”

男子有孕者天下罕见,便是山庄中人医术高超,也不敢做完全把握。

更何况这花……分明是邪毒入骨的前兆。

道姑又示意:“若强行生产,只怕于公子身体不利。倒不如,放弃这孩子……”

丹书方才转达,莞蓉便被扯住了袖角。

榻上青年手背绷起青筋,气若游丝:“不,不可。”

“我要生。”

……

亥时三刻,丘义山站在堂外,踱步来回。

紧掩的木门之后,间或能听见一两声闷哼。

他与戚钺兰自儿时相识,共处十余载,早已是莫逆之交。

可就是沙场上的刀穿剑刺,也不曾听闻戚钺兰吃痛出声,一次都没有。

可现如今,即便是隔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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