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片刻,施遥收了面上神情,平静地走进院中,似是全然没看见他一般径直往自己屋中去。
“教你的礼数都哪去了?”容瑨沉声开口。
施遥最讨厌他这装模作样的劲头,忍不住嘲了他一句:“太子殿下深夜来我这里,又是从哪门子的礼数?”
她说罢也不再理他,喊了声“青砚”,这些年她身边都只有青砚一个信得过的,其他人或是老皇帝的人,或是皇后娘娘指过来的人,各自为主,再没谁如青砚这般将她的事放在第一位。
“在找你的那个小侍女?”容瑨轻笑了声,负手看着她,“不如每间房都去找找,看看她在不在这。”
施遥冷冷盯着他,她曾经最心悦他无双的姿容,可瞧瞧他此时恶劣的模样,端着高不可攀的神态,似笑非笑地等着看她挨门挨户地找翻整座院子,她恨恨问他,“你把她弄哪去了?”
“这才对,你若总这么聪明,我也能少费些心思,”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宫里生活这么多年,你总该有最基本的分辨能力。”
“该知道谁才是那个既能让你痛不欲生,又能把你从泥潭下拉上来的人,可千万不能认错人了。”容瑨揽上她的腰,指尖顶开她齿关,轻轻抚过她唇上因紧张而无意识咬出的齿痕。
“青砚呢?”施遥根本不听他说的,只追问道。
“活得好好的呢,我的人找她问些事。”容瑨想了想,弯起唇说道。
“她又知道什么,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你若是伤了她,我会恨你一辈子……”她口不择言的说道,被容瑨手指捻过她的唇,无声地打断了她的话。
“嗯,的确,这京中正在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试试,你身边的人究竟会如何回我的话。”
“遥遥,你说若她不忠诚,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身边换个人,不然我怎么能放心呢?”
施遥想也没想便咬住他手指,力道不轻,但容瑨面上不显,指关甚至往里顶了顶勾她的舌,戏弄又浮浪的动作被施遥侧开脸甩开,他低低笑着,将手指上的湿痕擦在她衣襟上。
她是看过容瑨审犯人的,她第一次反抗他提出的要求时,他将她带去地牢,让她在旁边亲眼看他的人是怎么刑囚逼讯的,那一整月她都没睡好,闭上眼就是那些犯人鲜血淋漓的皮肉。
若他将青砚也送去那边……
“青砚到底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她情绪有点崩溃地哭着问他。
容瑨微微蹙起眉头,抬手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把你的眼泪收回去,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为别人哭。”
施遥别开脸,忍着眼泪,可委屈是忍不住的,越是克制就越是汹涌,容瑨垂眸看着她,直到她逐渐平静下来,他微微一笑,从旁边石桌上拿起青玉酒盏,抵住她的唇,“喝了。”
施遥抿着唇侧过脸,避开他喂来的酒盏,她没问里面是什么,光是扑面而来的酒气她就已经知道这酒有多烈性,更不用说酒中说不定还搀着旁的东西。
“卑劣。”她骂道。
“嗯,的确,”容瑨弯起唇,对她给他的“评价”欣然受之,他再度将酒盏贴向她嘴唇,“喝下去,明日我便把你的小侍女给你送回来。”
她垂眸看了眼他举着的青玉盏,盏中酒液轻晃,她抬手去接那只酒盏,却被他收回手。
“就为了你的那个小侍女,都不问问我酒中有什么就喝?”容瑨反问。
“还能是什么?”她讥讽他明知故问。
他面带几分笑意,眼底却寒凉,将手中的青玉盏举至她唇边,把盏中酒液一点点喂给她,青玉酒盏质地凉而不寒,入口的酒却辛辣,咽下时有剧烈的烧灼感,只一小口入腹便觉五脏六腑都烧灼起来。
“自己进来。”容瑨转身朝她屋里走去,反客为主地命令她。
屋中点了炭火,并不冷,容瑨看着她进屋便靠坐在门旁也没有什么反应,施遥腿这会直发软,她坐在地上,深深咬自己嘴唇竭力保持清醒。
好晕,脑中好像有两个容瑨在打架,一个如月光如流水,宁静而高不可攀,一个好似生出丑陋蛇尾,猩红目光将她盯住,嘶声吐信向她释放恶意,须臾,那个眼神高雅、目下无尘的人不见了,只剩下似人似蟒的怪物朝她逼近。
她尖叫了声便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朝外跑,但因着四肢乏力根本起不来身。
容瑨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沉着脸打量她,他给她喂得酒中有些助眠的药物,只是会让人短暂沉浸在梦里,但……她似乎是陷在梦魇中了。
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竟让她这般恐惧。
忽然她又朝他跑过来,钻进他怀中,“兄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哥哥,你和娘亲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转瞬间容瑨便明白过来,在她的梦魇中,自己怕是成了什么怪物,是她那死去的兄长救了她。他原本要揽住她的手顿住了,她将他认错人这件事,无论认成什么人都令他难以接受。
他扣住她后脑俯身深深吻她,而后将她松开,手指抵着自己的玉戒转了转,已经到嘴边的她的名字变成了“荣嘉郡主”。
“荣嘉郡主,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他眸底冷似寒冰,话音也不似他平时那般清润动听,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唤她的那个封号时,究竟有没有刻意地压低声音,就像父皇每一次唤她时那样。
施遥听到“荣嘉”二字,浑身都在发颤,惊惶而愤怒地用力挣扎,她此时此刻所有的抗拒和害怕都被他收进眼底,他将她按在怀中,顺着她长发用只在床榻间哄过她的那种语气一下下安抚。
她安静下来了,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她一直贴身带着的玉佩,口中喃喃地念着“娘亲”、“哥哥”、“爹爹”,月夜里她白皙皮肤近似透明,脆弱又无助的样子令他心生几分怜爱,指背轻轻触碰她眼睫,柔软的触感令他弯了弯唇角。
其实施遥是清醒的,刚开始是有些被梦魇住了,但大抵是容瑨给她用的药量还不算太多,很快就缓过来的,旋即便发现了令她更不安的事实,容瑨在模仿老皇帝称呼她时的语调和声音,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昨日看见老皇帝握她手腕的样子才心生怀疑……
不过也不重要了,她恨他们都将她当做玩物,想要挑起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对他唤地这一声“荣嘉”,她给出的回应也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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