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一股荒谬的、类似于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和愧疚感浮上心头,栾青蝶嗓子发哽。
项旌帆又近一步,握住她的手:“很冷?”
他站进她和孟溪洲之间,背影压下来,正好遮住她的视线。
他与室友寒暄:“我居然不知道你会骑摩托车。”
孟溪洲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而后按了按腰间那片有些皱的布料。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孟溪洲将两个头盔并排挂在车把同一侧,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直直的回应他的注视,“毕竟,你跟我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天公不作美,半下午的时候就开始起风,酝酿到这时,风渐大了,吹得树叶哗啦啦,吹得电动车吱吱叫,也吹得两个头盔频频相碰,像接了一场绵长而无序的吻。
栾青蝶仓皇收回视线,捏了捏项旌帆的手指。
回应她的是骤然收紧的手掌,以及掌心温温的热度。不似孟溪洲的体温灼人,却恰好能够涂抹掉指尖残存的余温。
项旌帆扶了扶眼镜,笑笑:“多谢你送我女朋友过来。”
“用不着。”孟溪洲抬眼,瞟向几步之外,被风扬起的发丝。
只有几根,很细很长。
若非商场灯光亮眼,根本无从分辨。
项旌帆把她挡得严实,连头发丝都没多少自由。
不紧不慢地勾了下唇,他说:“难道你忘了,今天吃饭,你也请了我。”
往旁边挪动小半步,恰好严丝合缝地挡住对面吹来的风,项旌帆又笑:“差点忘了,我们是好兄弟,计较这些做什么。”
耷着眼,孟溪洲没心思再跟他周旋:“我先停车,上去聊。”
目送室友离开,项旌帆转过脸,前一刻上扬的唇角就撇下来,藏在厚实镜片后的眸子沉着委屈:“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借到车了,可以接你。”
“不用。”栾青蝶避开他的视线。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根本不在于接不接……
项旌帆不依,掰着她的肩,令她不得不面对他。
“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跟溪洲一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不计较吗?”栾青蝶反问。
项旌帆:“那是跟兄弟,我知道他没什么坏心思,可是……”
栾青蝶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路上碰到。”
有太多的不能说,也不想说,只能扯谎。
然而,项旌帆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追着她要答案:“你们在哪条路上遇到?”
她随口回答:“建设路。”
“我也经过建设路了,怎么没遇见我?”
又开始了……
到现在,齐蒙蒙偶尔提起她被迫退出社团的事,都无不遗憾。
栾青蝶迎着他的目光,淡声问:“建设路在修,现在单行,你怎么经过?”
项旌帆愣住:“我……”
前一刻咄咄逼人的视线,在她回视和声音里倏然后撤,他的额角泛起一层蒙蒙水雾。
天气这样冷。
雾由何起?
他们心知肚明。
成年人的妥帖是各退半步距离。
恋爱甜蜜的秘诀是难得糊涂。
没有逾越底线之前,不深究,对谁都好。
“上去吧,”栾青蝶,“别让你朋友久等。”
他追上她的脚步,扣住她的手,强迫她与自己十指相扣:“小蝴蝶,你为什么要去建设路,那里明明在餐厅的反方向。”
“你那时说洗头,是不是在骗我?”
今天商场承办少儿歌唱比赛,舞台设置在一层中庭,来得小孩子很多,上上下下横冲直撞。从一层上二层的扶梯都是人,栾青蝶侧身给一队小孩让路,胳膊肘不小心撞在扶梯臂上。
“没事吧?”项旌帆扯她胳膊,想检查。
栾青蝶避开,没说疼或不疼,思索着,慢吞吞反问:“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
额角的薄薄水雾凝成细细的汗珠,他站在她下一级台阶,不仰视线,无法完成对视。
栾青蝶又问:“为什么去建设路,你不懂吗?”
项旌帆想了下,磕磕绊绊地接道:“你……高中好像读江城第一实验中学。”
“所以呢?”
从二层上到四层,他们穿过喧嚣,没染上一丝热闹。
良久,还是栾青蝶先退让,叹气解释:“我去散心。”
餐厅门前,项旌帆拽住她,不安地问:“小蝴蝶,你是不是生气了?”
栾青蝶垂了下眼,语气淡淡,透着些许迷茫:“我该生气?”
项旌帆热切地凝望着她,疾声说:“对不起,没有好好陪你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旌帆?”
背后有人叫他。
是个穿格子衬衫戴眼镜的男人,年龄看上去与他相仿。
“我室友来了,给我点面子,我们回去说。”
项旌帆飞快地说,眸中的无措和深情遽然沉底,再眨一下眼睛,眼底只剩一片淡然以及他作为学霸,常年保持的一丝倨傲。
他回身,唇角挂着笑。
对方先看他一眼,又往他旁边瞟了几眼,而后收回视线,皱眉问:“老陈呢,没接上来?”
项旌帆悄悄吐了口气,快速迎上去,勾住对方的肩:“瞧我这记性,刚才下去忘带手机,没接上他。”
“行,我给他打电话。”
对方拨打电话,项旌帆并排等着,恰好背对着她。
熙熙攘攘的用餐楼层,两人并肩走到墙边打电话,栾青蝶原地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望着热络聊天的两人。
“怎么不进去?”
低沉的男声混在喧闹里,并不响亮,偏她恰好侧首,又恰好看到口型。于是那一点声音便跃入耳中,变得分明。
“孟溪洲。”
她无声呢喃,小拇指不自觉蜷了下。
他经过隔壁店铺,恰好几个年轻女孩用餐出来,迎面遇上他,她们当中有人惊叫:“是他是他!”
被扯住的同伴惊讶于她反应:“你认识?”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江大以前的校草啊,你们不知道吗,比咱们高好几届,论坛有照片,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对话也落入栾青蝶的耳蜗,再投过去的目光不可避免带了端详。从显眼的鼻峰开始,向上描摹眉眼、额角,又顺着鼻梁滑下,停在薄薄的唇稍。每一处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他的英俊毫无争议,可那并不算最特殊,最特别的是他气场,明明穿得运动阳光,头发也长短得宜,却不知从哪里染来一抹郁气,整个人沉沉的、冷冷的,就差在脸上写“我不开心,别招惹我”。
不想触霉头,栾青蝶便收回视线。那端的热闹仍在继续,她想忽略都难。
女生:“孟学长,我是江大测绘专业的,算你学妹。”
孟溪洲:“我们不同专业,是校友。”
女生:“校友也行,孟学长加个微信呗。”
孟溪洲:“抱歉,家里人管得严。”
家里人?
代课那两年,从没听他提起家事,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在被父母管吗?
倒是看不出,他竟是听话的性格。
女生也有同样的疑问,孟溪洲说:“不想女朋友误会。”
女生愣住,栾青蝶同样。
他谈恋爱了?
难怪比当年好说话。
栾青蝶抿了下唇,收回乱飞的思绪。
那端的对话也在他有力的婉拒中结束,焚香气味徐徐荡来。
栾青蝶下意识往旁边挪,方向正好与项旌帆二人所在位置相同。
孟溪洲驻足,停在两三步之外,问她:“进去吗?”
靠墙热聊的两人纷纷回头。
项旌帆愣了下,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他的室友热络地迎上来。
“溪洲!我听旌帆说你也要来,我就说他请对了!你们那个项目还差不差人,你看我合适不合适?”
他的手臂搭向孟溪洲,后者侧了下身,他的手臂便擦着他的肩滑落。
没搭着。
孟溪洲偏头问项旌帆:“现在进去?”
项旌帆:“我等老陈。”
“行,我跟溪洲先进去,周晖一个人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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