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椿萱院乱成一团,陈静姝听到消息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沈令仪的房间时,奶娘正抱着瘫在地上的沈令仪,焦急地摇晃:“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地上是一摊呕吐物,散发着酸腐味。
陈静姝赶紧跑下去:“奶娘,你放下令仪,你越晃她越难受。快点,把令仪放在伴榻上,头歪着。”
奶娘不搭理她,她就招呼伺候沈令仪的大丫鬟,“快点啊,再这么晃下去,小姐会吐得更厉害。”
她话音未落,闭着眼睛的沈令仪又呕吐起来,这一次吐出来的只有黄水。
大丫鬟这才大着胆子上前喊:“奶妈妈,赶紧让小姐躺着吧。”
谁没吐过呢,乘船来清远县的时候,她在船上吐的一塌糊涂,稍微动一下都感觉要死掉了。被这么晃的话,怎么可能吃得消?
两个大丫鬟上前一左一右,将小姐从奶娘的怀里抢过来,放在了伴榻上。
陈静姝跑上前,扶着沈令仪的头侧过来,防止呕吐物倒进喉管造成窒息。
“大夫呢?大夫去请了没有?”
大丫鬟赶紧回答:“已经去请冯大夫了。”
她话音落下,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拎着药箱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个不到十岁的童子。
大概是因为情况紧急或者沈令仪的年纪太小了,大夫也没有讲究男女大防,直接上手诊脉不说,还翻看了沈令仪的眼皮,又看了她的舌头。
陈静姝不敢打扰大夫,看他松开手的时候,才在旁边提醒:“大夫,这是小姐吐出来的东西,您看这边。”
刚才丫鬟要拿香灰盖住呕吐物的时候,被她拦住了。
都没看到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大夫又如何判断她为什么呕吐呢?
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蹲下身,仔细的查看地上的呕吐物,还蘸了一点,闻了闻。
最后他接过药童递给他的布巾,擦了擦手,下了诊断:“小姐脾胃虚弱,吃多了不克化,所以才呕吐。不慌,我且开一剂药煎了,等小姐舒坦点儿再慢慢喝。”
陈静姝惊呆了,怀疑大夫看错了。
毕竟中医的上限极高,但下限也相当的低,否则,鲁迅不会愤怒地骂了那么多年:我一直认为中医是骗子。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小姐吃的不多,早上只喝了小半碗山药粥,中午也是小半碗小米粥,外加两汤匙大米饭而已。”
别说是七岁的小姑娘了,刚断奶的小孩一顿都不该只吃这点。
这还叫多呀!除非人像植物一样做光合作用,或者光靠喝露水过日子。
这回大夫没看她,已经指挥药童磨墨,准备写药方,头都不抬:“对小姐来说,米饭是克化不动的。”
陈静姝整个人都懵掉了,她头回听说一个七岁的小孩,连大米饭都吃不得。
不是七个月啊!
奶娘突然间暴怒,厉声呵斥:“都是你!谁让你哄小姐吃饭的?”
“怎么了?”外面传来了老夫人惊慌的声音,“我的乖孙,怎么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等不及丫鬟仆妇的搀扶,自己先冲进了屋子里头,看见躺在榻上的沈令仪,眼睛都红了,“我的乖孙啊!冯先生,这是?”
大夫赶紧过来拜见老夫人:“老夫人莫慌,小姐只是积食呕吐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且清清静静地饿一顿,让肠胃缓缓。”
老夫人疑惑:“怎么会积食呢?”
奶娘瞬间找到了告状的对象,指着陈静姝道:“都是陈小娘子,非让小姐吃饭。”
陈静姝赶紧跪下磕头:“老夫人,我不知道令仪脾胃如此虚弱,只是两口米饭就受不住了。我实在有愧,没能照顾好令仪。”
她在心里骂人,她中午吃饭吃的香,引起的沈小姐的好奇,也想要尝一尝米饭的滋味时,奶娘和丫鬟等人在旁边,可没一个拦着的,还都笑着说小姐今天胃口好。
现在出事了,丫鬟们三缄其口也就算了,你一个小姐健康安全问题的最高负责人奶娘没勇气承担责任不说,还想把脏水往我头上倒?
想的美你!
人家不给自己做脸,陈静姝也不怕得罪人了,直接开启自我检讨模式:“我应该先问问奶娘,令仪能不能吃米饭的?”
她不为自己辩解的话,谁会为她说话?小人物不长嘴,还指望谁主动给你公道不成?
老夫人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其中的弯弯绕?
她摆摆手:“好了,既然只是积食,那还请冯先生给开个方子吧。”
药童磨好了墨,冯大夫写了张方子:“先煎着药,等小姐缓一缓再吃。”
大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见情况不着急,甚至这药可吃可不吃。
毕竟只是一时积食而已。
老夫人开口谢过了冯大夫,又到榻边坐下,轻轻摸着孙女儿的脊背:“听到了吧?令仪,没事的,你先歇一会,等药好了,祖母喂你吃。”
呕吐消耗了太多的气力,沈令仪只眼皮动了动,缓缓点头,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
老夫人赶紧拦着她:“好了,不要动了,躺着就行。”
陈静姝又壮着胆子上前:“老夫人,要不要给令仪换个房间?”
屋子里还弥漫着呕吐物的气味,别说已经吐成这样的陈令仪了,换成他们正常人都感觉吃不消。
老夫人点点头,亲自抱着孙女儿去屋子旁边的西暖阁。
这里是沈令仪平常读书的书房,放了张小塌,日常她读书累了,也会在这里休息,刚好可以暂时安置。
沈令仪被放下了,陈静姝也没有在旁边干看着,而是开口问大夫:“可以给小姐灌个暖水袋,放在胃部吗?”
大夫摇摇头:“小姐不是受寒,不用这样做。”
陈静姝没有放弃,继续追问:“要怎样做,才能让小姐感觉舒服点儿?”
大夫真心觉得大户人家的府医不好做,其实照他看来什么都不用处理,吐干净了自然就好了。
可他端人饭碗就得服人管,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沉吟片刻才开口:“不如这样,手掌心的劳宫穴,这样画圈按揉100次,或许能舒缓一些。”
说着,他抓起了沈令仪的手,按揉着示意给人看。
陈静姝二话不说,接过了手就开始干活。
两个大丫鬟见状,赶紧过来:“奴婢来,陈小娘子,你且歇下。”
陈静姝没有跟人抢活,而是换成了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沈令仪的后背,安抚道:“你要不舒服的话就说,知道吗?”
沈令仪睁开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疲惫地睡去。
药已经抓来了,就在旁边的茶水房里熬着,浓郁的药味顺着窗户和门的缝隙,一点点的透进来。
据说药香也能够治病,所以病人得闻着。
然而不知道是这个据说不靠谱,还是药不对症,等药熬好端上来的时候,沈令仪不仅没有好起来,甚至情况更糟糕了——她发起了热。
椿萱院又一次的兵荒马乱。
幸亏这一回老夫人坐镇,大家不至于手足无措。
冯大夫又拎着药箱来了,重新开了一张方子。至于之前熬好的药,自然也用不上了,这回又要重新熬药。
不过好在沈令仪不再吐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胃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
药熬好了,端上来,这回老夫人真的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
沈令仪喝了小半碗,又没力气继续喝下去。但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大概是药效起作用了,她的热度渐渐退了下去。
众人这才松口气。
老夫人硬撑着的那股劲下去了,起身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
吓得旁边的仆妇丫鬟赶紧上前搀扶着。
陈静姝趁机劝说:“老夫人,您先歇下吧。”
这栋宅子一老一小,根本没有青壮年。小的身体差成这样,老的要是也扛不住的话,家里该怎么办?
沈令仪也声音虚弱:“祖母,你歇下吧。”
老夫人摆摆手:“我没事。”
说着,她还吩咐丫鬟打了温水过来,给沈令仪擦掉身上的汗,看人安置下来才放心。
今夜她也不返回自己的颐寿斋了,就在正屋里歇下,好方便随时照应孙女儿。
陈静姝握了握沈令仪的手,小声道:“你等我下,我一会儿过来。”
沈令仪以为她要去吃晚饭,轻轻“嗯”了一声,应了。
结果陈静姝返回的时候,身上带了股水汽。
沈令仪惊讶了:“你还洗了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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