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姝看着沈令仪,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盛满了小孩子不该有的悲伤和祈求。
她叹了口气,伸手捉住细瘦的胳膊:“好,我答应你,但你得听我的。”
现在沈令仪只是发热,而没有惊厥,那么大夫来了,最大的可能性也是给她开方子熬药,等到药煎好了,恐怕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不如她先试试不吃药的办法。
沈令仪看她大拇指扣住了自己的掌心,声音微弱:“你要干什么?”
陈静姝已经将她的衣服袖子往上捋,在细瘦的胳膊上定下了腕横纹和肘横纹的中点,连成一条直线。
她一边从下往上快速推,一边轻声回答:“清天河水,退烧的。”
不然她能怎么办呢?
理论角度上来讲,小孩子发烧在38.5℃以下都不用用药,直接用温水擦拭物理降温即可。
但问题在于,一来她没有温度计,她根本不知道沈令仪发烧究竟多少度了,二来她上哪儿去找大量的温水呢?但凡她问丫鬟要,丫鬟必然起疑,那后面肯定大夫就来了。
自然便违背了沈令仪不想吃药的本意。
所以陈静姝只好使出她掌握内容极为有限的小儿推拿术。
她导师不轻易给孩子用药,因为害怕用多了,孩子会产生耐药性。
普通发烧,导师都是直接推清水河,让孩子退烧。
她看过好几次,都有效果。看网上视频下面的反馈,说对小儿发烧效果奇佳。
现在她揣着一颗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一只胳膊推300下,把沈令仪胳膊都推得通红,简直要破了。
但陈静姝也不能喊丫鬟送面脂过来做润肤霜。
她陪着身体虚弱的小姐在床上,还要面脂,像什么话?
况且沈令仪吐了这么长时间,万一闻到面脂的味道又想吐怎么办?
陈静姝只能控制着力道,推完了沈令仪两只胳膊的天河水,然后又让后者背对着自己,从她的后发际线中点推到大椎穴,也是快速地300字。
据说这样做能止吐降温,也是导师闲聊的时候说的。
不过这一条陈静姝没有亲见,因为她读研的时候,导师的娃已经断奶了,正是满地跑的时候,吃嘛嘛香没吐过。
她跟师兄弟姐妹们倒是自己试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反正没看出来效果。
现在陈静姝拿出来用,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她不敢再清天河水,实在害怕沈令仪的皮会被她搓破了。
等到后脖梗也被她推得发红,陈静姝才松开手,小声道:“先等着看看吧,我在书上看到的。”
沈令仪羡慕起来:“你会的可真多。”
陈静姝伸手摸摸她的头,叹气道:“我也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
沈令仪比她信心更足,肯定道:“一定有用的。”
不等陈静姝暗自松口气,她又小声道,“如果对我没用,那也一定是我身体不好。”
陈静姝可不爱听这个,立刻反驳:“对你没用的话,那就是方法没选对,换一种办法就好。”
沈令仪笑了,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这话,可她喜欢听自己的朋友这样斩钉截铁地说话。
陈静姝又摸了摸她的脖子,犯愁,哎哟,怎么还不出汗啊?
她导师的小孩清完天河水之后,都是五分钟就出汗的。
不行,肯定是因为沈令仪之前吐狠了,现在身体缺水,所以没有汗。
她不假思索,伸手招呼丫鬟玉竹过来。
是的,因为小姐身体虚弱,椿萱院丫鬟们起的也是药名。其中,贴身服饰的大丫鬟就叫白芍和玉竹。
现在从小伺候自己的大丫鬟来了,吓得沈令仪立刻钻进单被里,生怕被玉竹看出来在发烧。
陈静姝朝玉竹点头:“烦请姐姐帮忙端一碗蜂蜜水来,令仪要喝点蜜水。”
其实她觉得沈令仪更加应该喝口服盐补液,再不济,喝点糖盐水也好。
但问题在于,这样的要求实在太过于奇怪了,她无法在不惊动老夫人的情况下说服丫鬟。
然而,即便如此,十四五岁大的玉竹依旧坚定地摇头:“大夫说了,小姐的肠胃要好好净一净。”
陈静姝相当无语:“蜜水而已,不是米饭,只是水。药汤小姐都喝得,蜜水小姐喝不得吗?”
玉竹张了张嘴,站着不动。
陈静姝不得不继续说服她:“小姐到现在一口水都不喝,渴的能吃得消吗?能喝药汤却不让喝蜜水,这算什么道理呢?”
玉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转身要去。
陈静姝又怕她耽误的时间太长,提醒她:“要用温水调,不要用开水冲,不然会坏了蜜水的味儿。”
等到玉竹离开,她又伸手摸了摸沈令仪的脖子,心里自我安慰,要是等到喝了蜜水还不出汗,那她就再给她清一回天河水。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恐怕只能请大夫了。她冒险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结果不等蜜水端上来,沈令仪开始发汗了,先是脖子,然后额头和鼻尖也冒出了汗珠。
玉竹端了蜜水过来,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上榻查看:“小姐!”
正房里正昏昏欲睡的老夫人被惊醒了,赶紧一路喊着“令仪”,跑过来。
吓得丫鬟手里抓着鞋子,一路跑着在后面追:“老夫人,您快穿上鞋子。”
然而,老夫人哪里顾得上自己脚上只穿了袜子,只焦急地查看孙女儿的情况,见她满头大汗,赶紧伸手摸她的额头,嘴里喊着:“冯先生呢?马上请冯先生过来!”
陈静姝大着胆子道:“老夫人,令仪出了汗,身上的热发出来了,不就好了吗?先让令仪喝点蜜水吧。”
沈令仪也慌忙为自己争取:“祖母,我没事,我只是口渴,我要喝蜜水。”
老夫人看着孙女儿的嘴唇都干裂了,咬咬牙,端起了汤碗,拿着勺子喂孙女儿:“你且喝两口吧,等大夫来再说。”
陈静姝立刻提醒沈令仪:“你先别急着咽下去,含在嘴里,含到含不住了,再一点点地往下咽。”
老夫人认为她说的在理,肠胃既然要净一净,那就不能喝猛了。
沈令仪点点头,乖乖地含着蜜水,眼睛却盯着自己的朋友。
她害怕大夫来,又要给她开药方子,然后房间里全是苦药汁子的味道。
只要一想到这点,她的胃都难受。
陈静姝握了握她的手,朝她点点头,示意没关系,有她在呢。
大夫也不喜欢平白无故给人开药,尤其冯大夫是府里养的府医,根本没有卖药的KPI压力,他开药有什么好处呢?
沈令仪发了汗,已经退烧了,而且现在不吐了。要是他多此一举,再开药,万一沈令仪喝了又吐怎么办?
大夫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果不其然,冯大夫拎着药箱过来,给沈令仪把了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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