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底子好,伤了筋动了骨,休养也用不了百日。
到了第三天,逢袤然除了体内那股依旧乱窜的内力需要对付,已经恢复成平日里副活蹦乱跳地状态,一大早,便把查“瑶光”的任务交给谢津,自己拉着张清风去了悦秀纸坊。
路上,张清风还有些担心:“东家,你身体真不要紧吗?真的不用再歇两天吗?”
逢袤然咬了口自己买来的肉馍,倍感新奇:“这还是我认识的阿风吗?放在之前,你肯定比我跑得还快,怎么现在这么能耐得住性子?”
张清风思及前些天她家主上一直高烧不醒的情况,仍忍不住心中后怕,想象不出没有逢袤然的逢春楼会是什么样子,任何人都能出事,但她东家必须好好的。
她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书里都是这么说的。”
不提还好,张清风这么一咬文嚼字,逢袤然又想起被遗忘在囊袋里的那几本书,厉声问道:“说起这个,我受伤之后,总晕晕沉沉,印象中,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再读——”
“诶!你看那边是不是悦秀纸坊?”张清风欲盖弥彰地打断逢袤然,走到她前面先行探路,“……可现在不是才巳时,怎么就关门了,好生奇怪。”
逢袤然被打岔,注意力挪到悦秀纸坊紧闭的大门上,皱了下眉:“悦秀纸坊是迎州乃至整个北地都有名的大纸坊,说不定平日的生意比很多酒楼都要好,真关门半日,不知道要亏多少。”
她三两口吃掉剩下的肉馍:“走,去问问。”
从悦秀纸坊周围的邻里口中,逢袤然了解到,陶家的生意做得一直都好好的,但在五日前突然迅速完成了手头的交易,宣布对外关闭,没任何预兆地关了门,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兜兜转转,她们又来到了悦秀纸坊附近开着的一家面摊旁,要了一壶水。
逢袤然:“门上没有封条,这么多天也没有官府来办案,看着不像犯了事。”
张清风:“难道是陶家出了事?”
“和我们关系不大,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明白,摸进账房,找到三年前的账簿,确认当年订购那批鲁桑纸的人到底是不是令堂,以及,那批纸最后被送去了哪。”
“嗯,可惜现在纸坊关了门,咱们没法光明正大地进去,”逢袤然看向不远处空地放纸鸢的孩童,若有所思道,“是得另寻他法。”
张清风四处环顾:“这外面没人把守,或许能偷偷潜进去。”
“不错。”逢袤然慢悠悠地喝了两杯茶,解了口渴,从钱袋里拿出一块银子,塞给张清风,“喏,那边有个卖糖葫芦的,你去买几串回来。”
张清风有些意外,克制地坐着没动:“阿姐……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你从来到这开始,往糖葫芦那瞅不下三次了。怎么,在永宁吃的还不够,想再尝尝迎州的?”
“……正事要紧。”
逢袤然催她:“就是为了正事,还不赶快去。”
张清风领命,翘起一点嘴角,攥着银子离开。
日头渐渐越来越大,逢袤然挪到树底下的荫凉地,百无聊赖地观察纸坊外墙,末了,朝那群放完纸鸢准备回家吃饭的小孩儿走过去。
她稍稍弯腰,双手撑膝,笑眯眯地问道:“你们的纸鸢做得好漂亮,姐姐可以玩一会儿吗?”
为首的小男孩儿警惕地看着她:“你都多大了,要我们的东西干什么?”
“当然是有用呀。”
“那、那你你打算用什么换?”
逢袤然抬头,正好看张清风拿着买好的糖葫芦走近,目光在她手上停留片刻,取走其中两串,放在那群小孩儿眼前晃了晃:“就用这个,如何?”
小男孩儿的眼睛还在瞧张清风手里剩下的那串,比其他的都要大,薄薄的一层糖晶膜诱人无比。
张清风对他垂涎欲滴的眼神,立刻把手里剩下的那串塞进了自己嘴里,站在逢袤然身后,挑衅地当着他的面,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抢走。
酸酸甜甜,口感爽脆,用的是北地最正宗的山楂果,和永宁的味道果然不太一样。
逢袤然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视而不见,作势要收回手,痛心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只能全部忍痛扔掉,好可惜。”
小男孩舔了舔嘴唇,赶紧夺走,又把那两个纸鸢交给逢袤然:“你拿去玩吧,不用还了。”
说完,便兴高采烈地跑走,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分食新糖葫芦去了。
张清风还在用力地嚼糖壳,嘴里嘎吱嘎吱的,逢袤然闻声回头,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行了,你和小孩儿计较什么?”
张清风腾不出舌头说话:“学学阿嚏……”
“快吃吧,吃完好干活。”
逢袤然放慢脚步,拎着两个纸鸢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没有树木花草阻隔的高墙后,对着纸鸢捣弄片刻,然后用力一抛。晌午头没有风吹,纸鸢竟也飘飘悠悠地飞在了半空。
张清风咽下最后一口山楂,正要说话,却见当空突然出现一把飞刀,旋了个弯,将纸鸢拦腰劈成了两半。
断成两截的粗麻纸即刻“陨落”,颤颤巍巍地落进院里。
她面色微变,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阿姐,纸坊里有人看守。”
逢袤然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才道:“若我没猜错,这个院子应当是纸坊里最大的一个,并且隐约有桑树皮和草木灰的味道,应当是造纸的地方,有人严格把守很正常。跟我来。”
整个悦秀纸坊分了许多不同的区,纸坊关闭,不同区里的东西都要有人照看,相比这些重要的地方,有一处地方便没那么显眼,最适合偷偷摸摸地潜入。
张清风跟着逢袤然,又左拐右绕地穿过几条羊肠小巷,走近一方花草旺盛的矮墙角,看她再次将纸鸢越过墙升到墙那头。
半刻钟过去,纸鸢仍安然无恙地挂在半空,与此同时,张清风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虚掩住口:“这闻着……”
逢袤然:“嗯,是净房。”
张清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有想过不走寻常路,但没想过走的是……这种路。
逢袤然入戏三分,拉上面罩,拽回纸鸢,说道:“从此刻起,你我都是来悦秀纸坊上活的倾脚工,出现在净房天经地义。”
说着,“身先士卒”地跃进了墙内。
张清风不再说话,紧随其后。
穿过净房,离得最近的便是纸坊的库房,紧接着是制浆区,左拐绕过把守的守卫,进到蒸煮院,直走到达铺满纸槽和纸帘的空地,借石池的高度遮掩踪迹,再右拐路过建有纸焙墙的房间,到达住宅区——也就是纸坊老板临时的住宅。
那老板应是不常在纸坊过夜,住宅区的看守明显比造纸区少了许多,张清风熟练地放倒巡逻的几人,和逢袤然找到账房所在。
她上前查看道:“东家,门是锁着的,需要砍断吗?”
“你想我们明天变成在悦秀纸坊作乱的逃犯吗?”
张清风:“……不用了。”
逢袤然笑了笑,抽出发髻里的一根簪子,拧开簪子,从里面抽出一根头发丝粗细、手指长的精丝。
她捏着精丝递给张清风:“我之前教你的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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