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贤看着游迹像个王八一样缓慢地往他这边挪动着步子,仿佛他是个吃人的怪物。
于是轩辕贤顿时拿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睛翻了个白眼,心想逍遥武馆以后要是真交到了游迹这样一个又怂又菜的人手里,怕是迟早要完。
终于等到这个磨蹭得像王八一样的人过来,轩辕贤耐心都快被消磨完了,心里对游迹的不满已经快要超过没找到蛊虫的恼怒,偏偏他拿游迹还有用,又动不得他。
轩辕贤气得嘴都歪了,他恶狠狠地用脚尖踩了踩地上的碎纸片,又指了指那个裂缝里剩下的厚厚一叠信件,语气冰冷地说道:“你来,把这些废纸像这样处理干净。”
话语里威压逼人,游迹却偷偷松了口气。在轩辕贤身边这段时间,游大少爷已经被消磨了大半心性,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活命才是硬道理。
只要不用命去承受这疯子的愤怒,指示他干点活儿又算什么呢。
在性命面前,什么也算不得。
游迹如临大赦地连连应答,伸手把信件掏出来,被里面的尘灰呛得一阵咳嗽。
轩辕贤见他老实干活儿也不再管他,凭着轻功攀附到佛像身上,继续找自己要的东西。
游迹发现里面那厚厚一叠纸全是信件,而且看上去很有这年头了,纸张间带着浓重的笔墨味和尘灰味,上面无一不写着同样的字迹——“吾妹亲启”,然后“妹”字后面带着厚重的墨团。
那墨团应当是写信人妹妹的名字。
为什么要抹去自己妹妹的名字呢?为什么藏了这么多家书在这破庙的佛像里呢?
游迹的脑子不足以整明白这些问题,因此他索性不管,专心致志地把信件拿出来踩碎——他内力不足以让他像轩辕贤一样轻松踩碎信件,于是他只能把地上的信件捡起来,用手把它们一点点撕碎。
满地纸屑。
有风从门口吹来,吹得地上的纸片如同蝴蝶般翻飞而起,又在这阵风后飘落这个,如落英缤纷。
来来回回好几阵风,游迹终于受不了纸片到处乱飞的乱糟景象,跑去把门关上了,于是那些乱飞的纸片终于消停,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躺在昏暗的庙里。
谁也不知道这些信的背后藏着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在这里见到它们的两个人,一个只在意蚀骨蛊,一个只在意能不能在旁边那疯子手下活命。
谁会在意这些信呢?
它是谁写的?它写了什么?它是写给谁的?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钟焕看着闻歌的眼睛,看似平静的眼底涟漪万千。
闻歌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她再迟钝也该明白过来了。
钟焕对她的态度,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钟焕关心她、维护她、如此有情有义地对待她。
钟焕真的把她当做了搭档,把她当做了可以同舟共济、齐心协力的搭档。
闻歌忽然觉得,或许她当初答应与钟焕同闯江湖是正确的选择,现在他觉得,钟焕或许真的是可以交心的人。
多幸运呀……
闻歌心想。
站在她眼前的这位少年,是她进入江湖以来第一个似乎可以交心的人,是她十几年来除却同门亲朋好友以外第一个这样亲密的人。
她真的可以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告诉他吗?
他会愤怒她不关心他和他师父尴尬的关系,一心只为自己着想吗?他会认为他根本就没把他当做朋友吗?
钟焕应该不会这么认为吧。她可以不暴露自己查不归派的目的,可以把查蛊虫一事当做卖狗肉时候挂的羊头,蛊虫一事关乎百姓安危,这事儿钟焕不会袖手旁观的;她在杜家庄的时候那样不假思索地去拦邹文荐的暗器,她要是不把钟焕当朋友怎么会这样做呢……
所以钟焕不会误会吧?
那她就直接说自己的想法好了,直率坦荡比什么玲珑巧语都强。
“没怎么,”闻歌开口,一边说一边想着措辞,“我就是在想浮阳城的那位说书先生……就是你的……”
他是钟焕的什么呢?师父吗?两人好像已经断绝师徒关系了。故人吗?说起来好像也太奇怪。
“嗯,”钟焕很自然地接住了她的话,“我曾经的师父。”
那天他和昭山在茶馆里掰扯的时候闻歌就坐在旁边,想不听到他们说话都难,所以钟焕也没啥好掩饰的。
“对。”闻歌见他反应平常,心里松了一口气,想来钟焕这样冷淡的人对待故人的离开自有调理的方法,便继续说了下去,她现在终于把自己的语气捋顺了、放平了,“我想回浮阳城找他。”
钟焕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眼前的少女急匆匆地补充了后面的话语:“我觉得他真的很见多识广,蛊虫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他……当然,钟焕我明白你和你曾经的师父已经……断了关系,这事儿我可以自己去做。”
“柳小曲。”钟焕终于喊了她的全名,语气听上去很严肃,可少年心里微微发麻,耳根子也软,那感觉比年幼时候第一次握剑时被命令拎了两个时辰的剑后的手臂还要发酸。
尽管钟焕叫的是自己的假名字,闻歌还是心下一紧,心想自己失策了,对朋友怎么可以谎话连篇呢,又是假名字又是假目的……可是她一个女孩儿孤身只影地来到这江湖,怎么可能不用假话给自己搭建屏障呢?尽管她明白谎言堆砌的屏障总用崩塌的一天,因为纸永远无法包住火,可是她要给自己留一点成长的时间。
等谎言全被戳穿,她不得不用真实面目示人的时候,她应该成长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侠客。
“我还没说我的看法呢……”钟焕说道。
那你说啊……闻歌心想你现在不是正在说你的看法吗?
“你先不要把我推开好吗?”
我还没说我的看法和抉择,请你先不要和我划清界限,先不要把我从你的阵营推开。
因为闻歌说明白他和他曾经的师父昭山断绝了师徒关系,所以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找昭山。
她明白什么了?
她明白他和昭山断绝了师徒关系,可是他是同昭山恩断义绝,又不是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了,她和他是闯江湖的搭档啊,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独自行动呢?
再说了,昭山那家伙脾气古怪、行踪多变,钟焕当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