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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昭陵风雪

小说:

穿成李治爱女:我要当女帝

作者:

李承霖

分类:

衍生同人

卷首语

永徽六年正月,帝谒昭陵。武昭仪从行,至礼泉行宫而产,一夕双生。太史令李淳风夜观天象,见帝星出,微弱而明亮,为日月所拱。淳风愕然,此星象旷古未见,遂密奏于上。上以皇子李贤当之。然武昭仪闻之,心有所动。此女昭宁,生于陵侧,长于深宫,以柔顺示人,以智计藏心。

她记得前世的“盛世天下”,却不知这大唐的真实,远比游戏更加残酷,而这里没有回档。

永徽六年正月初三,昭陵。

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整个九嵕山被裹成一片苍茫的白。山道上的积雪足有尺余深,车马碾过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李治的车驾自长安而来,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绵延十里,却被这场大雪压得寂静无声。

武昭仪靠在一辆锦帷暖车中,身下铺着三重重锦褥,炭炉的热气烘得车厢里温暖如春,但她的额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距预产期尚有半月,太医说这一胎胎象稳固,完全可以留在长安待产,可武昭仪坚持随驾。她说,先帝陵前,她这个儿媳不能缺席。

李治劝过她。她笑着说,陛下,妾身没有那么娇贵。

此刻她后悔了。

腹中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离礼泉行宫还有二十里地,可她的身子已经不允许再赶路了。武昭仪咬着牙,左手紧紧攥着车壁上的铜环,指节发白。她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志压下疼痛——她一向如此,用意志做任何事情。

风雪中,仪仗被迫在一处背风的坡地扎下帷帐。随驾的太医急得满头是汗,两位稳婆也是连滚带爬地从后队赶来。年长的那个姓陈,是武昭仪从感业寺时代起就信得过的老人;年轻些的那个姓柳,生得白净利落,是上个月才由宫中派下来的。

没有人知道,这位柳稳婆的袖袋里,揣着王皇后宫里赏的一锭金子和一句没头没尾的吩咐——

"武昭仪这胎,本宫不希望她平安降生。"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第一个孩子生得极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声响亮的啼哭便刺破了风雪。

"是位皇子!"陈稳婆喜极而泣,"娘娘,是位皇子!"

武昭仪脱力地瘫在锦褥上,汗水浸透了鬓发。她刚要喘一口气,腹中的第二个孩子却不等人了——宫缩一波强过一波,根本不给她半点喘息。

"娘娘用力!第二个要出来了!"柳稳婆的声音又快又急,她不动声色地挤开陈稳婆,一把按住武昭仪的腰胯,"姐姐去小皇子那边,这里有我!"

陈稳婆犹豫了一下。毕竟柳稳婆是宫中派来的,她也只是迟疑了片刻——而就是这片刻,要了她的命,也差点要了武昭仪母女的命。

柳稳婆的手探下去的时候,李令月刚刚醒来。

先是无边的黑暗,然后是挤压、寒冷,以及一个女人的心跳声——那心跳就在她身边,蓬勃而坚定,是她在这具新身体里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接着她意识到自己在移动,顺着一股蛮力,硬生生被拽向错误的出口。

不。不对。

她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如果那可以叫做眼睛的话。剧痛和窒息同时攫住了她,她感到脖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氧气在急速流失。作为现代人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还在燃烧:这个体位不对,这样接生,孩子会被自己的脐带活活勒死在产道里。

逆产。是逆产。

而制造逆产的那个人,是明知故犯。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这具小小的、只有七个月大模样的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她弓起身子,隔着子宫壁,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让自己窒息的方向,狠狠地踹了一脚。

帐内传来武昭仪一声痛苦的闷哼。

"娘娘!"守在外帐的贴身侍女惊叫起来。

武昭仪疼得眼前发黑,可就在这阵剧痛里,她猛地抓住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一脚,踹的位置不对。她生过两个孩子,她知道胎动的位置,绝不该疼成那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最深处横着、堵着,在挣扎。

"柳氏,"武昭仪的声音哑得厉害,可那双眼睛陡然亮起来,像雪夜里的刀,"你的手在做什么?"

柳稳婆的手一抖:"娘娘,奴婢在给您接生,胎位不正,得——"

"来人。"

武昭仪撑起身,汗湿的手指一把攥住了床榻边的佩剑——那是李治的剑,她坚持要放在手边的东西。剑没出鞘,只是横在膝上,可整个帐子里的空气霎时凝固了。

"把柳氏给我拿下。"她一字一顿,"压在地上,捆住手。现在。"

"娘娘!奴婢冤枉——"

"你敢喊一声,"武昭仪盯着她,嘴角甚至浮起一点笑意,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我就说是你自己接生失手,畏罪自尽。你信不信,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替你说话?"

帐外的宫人涌进来,七手八脚把柳稳婆按跪在地。陈稳婆吓得脸色惨白,跪爬过来重新诊看,手一探进去就倒抽一口冷气:"逆产!娘娘,小公主逆产,脐带绕颈了——"

"救她。"武昭仪抓住陈稳婆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我不许她死。你听明白没有,她不能死。"

第二个孩子,比第一个难十倍。

武昭仪已经生了一个,力气泄了大半,胎位又是逆的,陈稳婆急得满头是汗,每一声"用力"都在发抖。帐外的风雪呜呜地刮,帐内炭火哔剥作响,皇子被抱在外帐,哭声都弱了下去。

"娘娘,再使一把力……老身摸到脚了,可、可孩子不动啊——"

不动?

黑暗中的李令月听见这句话,忽然明白了。她知道那个陌生的、温暖的出口在哪个方向,她知道必须转过去。她不再挣扎,不再恐惧,把残存的全部意志拧成一股绳——

转。往光的地方转。

子宫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她用到极限。她蜷缩,伸展,像一只在冰水里游泳的小兽,缓缓地、固执地,把头拨向正确的方向。母亲的宫缩一波波碾来,她顺着那力道翻转,每一下都像在刀锋上滚过。

"动了动了!"陈稳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头、头转过来了!娘娘,小公主在配合!她在自己转胎位啊!"

武昭仪的眼泪混着汗水淌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肚子里这个孩子听得懂。她咬着牙,把最后一点力气、半条命都押上了——

"我们一起。"她在心里说,"孩子,我们一起。"

一只手掌拍在婴儿的脚心。

那具新身体哭了。哭声又细又亮,比它的意愿诚实得多。

一声凄厉的啼哭,终于撕开了风雪的帷幕。

红彤彤的一团被高高举起,陈稳婆又哭又笑:"是位小公主!娘娘,是龙凤胎——龙凤呈祥啊!"

外帐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帐外,雪停了。被捆在角落里、面如死灰的柳稳婆,被宫人悄无声息地拖了出去。

而李令月,在耗尽全部力气之后,终于沉入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场安眠。她还不知道永徽六年正月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昭陵意味着什么,不知道王皇后和萧淑妃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

她还活着。

这一回,她要活得比谁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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襁褓很软,可周围的空气冷得不像话。小小的婴儿被人抱着,穿过一只只手,最后停在一阵疲惫的、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前。漏风的窗纸外,隐约有山影,黑黢黢地压在天边上。

九嵕山。昭陵的方向。

婴儿混沌的意识里,一页纸自动翻了过来:武元照,礼治,礼贤,礼弘。感业寺的五年,封后的凤冠,北门的兵变,则天门的大赦。她打了八遍,每一条支线都摸得滚熟,哪个选项通向哪个结局,她闭着眼都走得对。

——对上了。

双胞胎。她居然是双胞胎。

"昭仪娘娘生了!龙凤双生!快去报喜——"

昭仪。

昭仪?

婴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的颅骨里撞了一下钟。

昭仪娘娘?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游戏里,礼贤和礼元照的双生子落地时,册后的诏书已经颁了四年——武元照是皇后,中宫嫡出,开局顶配。那是李令月选好的剧本,是她亲口许的愿,是"顶配"两个字的全部含义。

可"昭仪"——

永徽五年,武媚娘,昭仪。

那是正史:武媚娘,李治,李贤,李弘,李显,李旦。显庆,龙朔,麟德,上元,永淳。她在图书馆的故纸堆里翻了四年,年号、死期、谥号,全都磨进了脑子。

上元二年,合璧宫,李弘暴毙,年二十四。

永淳二年,李治崩,年五十六。

文明元年,巴州,李贤,年二十九。

唐隆政变,朱雀门,婉儿

黑暗深处那声含混的嘀咕,隔着几重门,穿过坠落,此刻清清楚楚在她耳边炸响:

拿错了。

他们拿错了簿子。

她要投胎的是戏里的世界,是那个叫武元照的女人已经戴上凤冠的世界——而他们把她,塞进了史里。

塞进了她读过四年、考过三场、知道每一个人死期的——那个真正的唐朝。

襁褓里的小小人儿浑身发冷,比九嵕山的风还冷。

历史上有李贤。历史上,没有她。

一本错版攻略,一个多余的婴儿,一双在雪地里茫然睁开的眼睛。

这就是地府给她的顶配开局。

她想笑,又想哭。婴儿的喉咙很诚实,替她同时做了这两件事,结果发出一串古怪的、咯咯的气音。

很多年后她才明白,那一声"拿错了",是她此生听过的最贵的一句话。

抱着她的老嬷嬷惊喜地低头:"娘娘您听,小公主笑了!"

视线是模糊的。襁褓里的婴儿拼尽全力,也仿佛只能看见烛光勾勒出的一个轮廓——武媚娘。

戏里的武元照隔着屏幕她看了八年,史里的武媚娘隔着纸页她读了四年。两张脸在她记忆里渐渐重合,又猛地分开——像两滴水,看着一样,落地才知道是两处源头。

此刻这张脸就离她半尺。

那个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烛火跳了三跳。

"眉眼……"武媚娘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进发鬓,"眉眼像我。"

婴儿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她只能看着,用尽一个婴儿全部的力气好像能看清她一样——看着这个在戏里她替她打了八年天下、在史里她背过每一个年号的女人,此刻只是一个产后脱力、鬓发散乱、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儿掉眼泪的年轻母亲。

那个刚刚还在浑身发冷的小小人儿,心忽然不抖了。

错都错了。

拿错簿子的是他们,落错地方的是她——可躺进这个襁褓的,终究是她。她肚子里这双孩子,男婴是她的希望,女婴是她亡女的影子。而这个小小的灵魂恰好知道:那个影子明年会跟着凤冠一起扶正,这个希望三十年后会死在巴州。

来都来了,好好活着吧!擦!狗地方,我的顶配,嘤嘤嘤我的元照。。。

算了,戏里的攻略作废了,史里的地图还在——只是那张地图也靠不住。从她落地哭出第一声起,它就一页一页地旧下去。从今往后,两套地图都不能全信,能信的只有一样东西——

她自己。

而山坡下,銮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一路积雪。李治是得到急报后快马赶来的,大氅上落满了雪,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风裹着寒气涌进来,满殿的人跪下去:"陛下——"

帐帘再掀,风雪里卷进来一个身披大氅的年轻男人,一进帐就先闻到血腥气,心口一紧——直到听见帐内婴孩的啼哭,看见武昭仪苍白却含笑的脸,和襁褓中一红一皱的两团。发上落着雪,顾不上掸,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榻前——

“媚娘!”

"陛下,"武昭仪倚在锦被里,声音虚弱,眼睛却亮得惊人,"你看,先帝陵前,天降祥瑞。"

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听:

"这个孩子,落地前就会护着娘了。

他先看了看武昭仪——她还清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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