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青、安歌打水回来,数了一圈人。
“阿桂姐、阿芙和阿盈去哪了?”我问。
小惜接过水囊:“去拾柴火了。”
淘完米,阿桂姐她们也回来了,我们一起把火堆搭好。有了火折子,生火方便多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我想昨天那群军士已经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素素把热粥递给我,我道声谢刚想喝,就听见前面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哎呀,这不就是那个……”
“你知道什么呀!其实她们……”
“哈哈哈哈哈!乃公锤死你~”
说话声断断续续并不真切,说到一半就变成窃窃私语,好像怕我们听到,又怕我们听不到。
我扫了一眼,不远处站着七八个军士,一边谈笑一边互相挤眉弄眼,时不时还往我们的方向努努嘴。
血液瞬间凉了一半,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只不过我已经长大,能够识别出߇这种把戏。
他们在等,等到我们忍受不了,上前质问,然后一脸无辜地说:“我说什么了?”
旁边的人还会搭腔——“是啊,你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配上无辜的眨眼,好像始作俑者是我们,挑起事端的也是我们。
此刻我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在小学就见识到了这些。
可是,我为什么要庆幸呢?
伤害就是伤害,如果不是阿禾和阿音,我恐怕很难从之前的漩涡逃出来。
但从槐里出发开始,这一路遭遇的恶意超乎我想象。如果没有这段经历并从中走出来,我恐怕也会掉入他们的陷阱?
阿音说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如何面对困难;那么,遭遇的苦难并非我能控制,但尽量还是要让自己吸取教训,不再面临相似的困境?
……想不明白。
无暇多想,因为小珍她们紧张起来,虽然低着头,眼神却不时往那边瞟。
我放下碗走到她们身边,平静地说:“没事的,他们不敢过来,等会吃饱了就早点洗漱上车。车上比较安全,今晚可能还是要挤一挤了。”
她们点点头,似乎安心了很多,几位妹妹饭吃得飞快。
看着她们一一上车,我一边把锅里的水折了,一边琢磨今晚增加守夜人数的事。
要不要让五六组一起?
阿禾还在后面和阿拾喂牛,正想着和大家商量一下,就听身后“哎哟”一声。
“谁啊!”阿瑜怒气冲冲。
对面爆发出一阵欢呼:“哦!我打中了!”
“哈哈哈哈哈……”
阿音先上前拉起阿瑜检查:“没事吧?打到哪里了?”
阿瑜摸摸后心:“倒是没事,就是很让人恼火……”
阿音轻按阿瑜的后背,脸色阴沉。
我强忍怒气,问道:“他们丢的什么?”
阿瑜低头左右找了找,从地上拾起一块骨头:“应该是这个。”
其她人也围过来,纷纷指责起来。
“这群坏人!”思柔低声说。
阿仪啐了一口:“呸,简直不是人!”
我伸出手:“给我。”
谁知阿瑜一听反而把手藏到背后,小心地望着我:“阿易,其实也没事……”
“是啊阿易,你忘了文瑾说的话啦?”小齐拉拉我,露出手腕上缠着的布条。
“……没忘。”怒气消散了些许。
她们说得对,那些人见我们不上钩,才用这种方式挑起冲突,一旦我们忍不住,他们就要一拥而上了。我不想让任何朋友受伤。而且他们事后很可能和孙使君诬陷是我们的过错。
那边还在笑,阿音也看了一眼:“好了,大家休息去吧,锅碗也不要刷了,就这样,明早再说。”
大家纷纷应声回去休息,阿音叫我也去歇着,我心里憋着气,说等会再回去。
阿禾走到我们身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忍一下,很快就到宵禁时间了。”
我闷闷不乐地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希望快点到。”
阿音对我们说:“阿易,文瑾,你们回幄帐吧。今晚我和五六组一起守。”
“好,阿音。”我拉起阿禾的手,刚转身走没两步,却听“啊”的一声。
阿禾松开我的手上前去扶:“顺娘,你没事吧?”
顺娘扶着腰摇头:“我把水壶忘在这了……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好啊!又中了!”
“挺准啊你小子!”
怒气似乎要把胸腔炸开,不顾手腕疼痛,我再也按捺不住,抓起一把石子狠狠掷向那群人,只听得对面一片“哎吆”声,这次轮到他们捂着头叫喊了。
后面迅速涌出十几个人围过来:“干什么干什么?动手打人?”
喧哗声又把姐妹们惊醒了,纷纷拿着武器跑出来。
我冷笑道:“等了一晚上,终于让你们等到这个机会了。”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领头的一个壮汉闪身站在最前方,粗声粗气地说,“兄弟们,还废什么话?让她们知道,我们不是吃素的!”
后面的人正要响应,阿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几下就把那壮汉揍得鼻青脸肿,向后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两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上!”等他们反应过来,高举着匕首上前,我们这边的姐妹也往前冲了几步,阿音站在最中间,眼看两方就要交手,我提气大喝——
“都别动!”
姐妹们都停下来,仍严阵以待;或许是为阿音气势所摄,对面也刹住了车。
我沉声说:“汝等名为军士,实则为贼。”
一时鸦雀无声,片刻后那壮汉“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有人拉起了他,阿音则退回我身边。
“那又怎样?你不会以为你说几句话,你打我们兄弟这事就能过去吧!”旁边一个矮军士说。
“就是!”他们应和道,叫声大起来,似乎又有了底气。
“打我的姐妹,我还要找你们讨回来呢!”我冷哼一声,右手夹住的三柄飞刀转了转,在黑夜中寒光一闪,“你们尽管过来,这个距离,我百发百中。谁想下去见阎王,就来试试!”
他们不自觉退后几步,险些踩到后面的人。
我威胁道:“违反军纪,该当何罪,你们比我清楚。倘若我告诉孙使君,后果如何,自己掂量。”
其中一个也许是觉得退到了安全范围,又叫嚷起来:“有种就自己解决,你以为使君会管这些破事?”
心里涌上一片无奈。
当年那些人最喜欢威胁我不许告老师,说否则就别怪她们了。好像“告老师”是一种为人不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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