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从不迟到。
它说来就来,没有任何预告也不会和人商量。前一秒还是阴天,后一秒就变成湿漉漉的一片。雾也跟着凑热闹,从泰晤士河面上慢慢升起来,和雨混在一起,把整座城市裹进一层灰白色的纱里。路灯早早亮了,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照不远,只能照亮自己脚下那一小块湿漉漉的地面。
一个穿着旧风衣的年轻人快步走过街角。
他的风衣是深棕色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年轻人懒得擦,只是低着头,眼睛盯着前方三米内的地面——那是雾里能看清的极限。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张折皱的纸,上面画着一些他看不懂但必须找到的东西。左手提着一个旧皮箱,箱子边缘磨得发白,看起来跟了他很多年。
他走得很快。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必须在午夜之前赶到那座教堂。午夜之后,那些东西会出来。他不想在午夜之后还在外面。
街角忽然转出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和他一样竖着领子,但姿态完全不同。他不是低着头赶路,而是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他在看森川海。
两个人差点撞上。森川海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个人也往旁边让了一步。森川海往另一边让,那个人也往另一边让。森川海停下脚步,抬起头。
雾里看不清那张脸,只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和嘴角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抱歉。”那个人说。声音很低,带着点苏格兰口音,语气里没什么歉意。
事已至此,作为一个调查员,森川海决定:
A.丢个技能
B.过个妙手
C.逃跑
D.san check
森川海哪个都不选,森川海决定过个魅惑。
骰子在掌心转了几圈,落下来。
二十。
大成功。
诶?
森川海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雾里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宝石。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问。
森川海没回答。
“我叫赤井秀一。”那个人说,“是FBI。”
森川海眨了眨眼。FBI在英国追着他一个赶路的人跑?他没时间处理这种事,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赤井秀一跟上来了。
森川海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他停下,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他转身,那个人站在雾里,隔着几米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发亮。
“你跟着我到底要干什么?”
“顺路。”赤井秀一说。
“你知道我去哪?”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顺路?”
赤井秀一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直觉。”
森川海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理这个人,转身继续走。
身后的脚步声继续跟。
他走进一条小巷,赤井秀一跟进小巷。
他穿过一个市场,赤井秀一穿过市场。
他翻过一道矮墙,赤井秀一翻过矮墙,动作比他漂亮。
再也不随便过魅惑了!
他钻进一栋废弃的楼房,从后门出去,绕了一大圈,最后躲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在咖啡店坐了二十分钟,喝了一杯很难喝的咖啡,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重新出门。
教堂在另一个区。他绕了远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教堂门口,刚要推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说了顺路。”
森川海猛地转身。
赤井秀一站在他身后,风衣上全是雨水,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很平稳,完全不像是追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森川海,眼神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找到我的?”
“直觉。”
“你骗鬼。”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站在森川海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扇教堂的门。
“里面有东西。”他说。
“我知道。”
“你一个人?”
“对。”
“我陪你进去。”
“不用。”
“我已经来了。”
森川海看着他。他想起那颗骰子和大成功,想起这个人从街角冒出来之后的种种: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赤井秀一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深,“就是想跟着。”
森川海沉默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赤井秀一跟在后面。
教堂里很暗。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森川海拿出他的工具开始工作,赤井秀一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你不用帮忙。”森川海说。
“我知道。”
“那你站着干什么?”
“看着。”
“……”
看人工作吗?森川海的手顿了一下。好想打人。
“……你别说话。”
赤井秀一便没再说话。但他继续看着,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过分,看得森川海浑身不自在。
任务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森川海走出教堂,赤井秀一跟在后面。
“结束了?”赤井秀一问。
“结束了。”
“那你去哪?”
“下一个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
森川海停下脚步,转过身。
“听着,”森川海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也不知道那个大成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的工作很危险,而且我得一个人做,你不能跟着。”
赤井秀一看着他:“我跟着你一个月了。”
“什么?”森川海愣住了。
“从你到伦敦的第一天。”赤井秀一说,“我就跟着你了。”
“……”
“你一直没发现。”
森川海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确实没发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骰子。
“……破骰子。”
森川海转身就走。
赤井秀一继续尾随。
接下来的日子,森川海过上了被跟踪的生活。
他去调查废弃的精神病院,赤井秀一跟着。他去追踪一只不该存在的生物,赤井秀一跟着。他去和危险的邪教徒谈判,赤井秀一跟着。他被一群怪物追着跑,赤井秀一跑得比他还快,还有空扭头问他“累不累”。
一直在挑衅他。
森川海试过所有办法。
打他。赤井秀一躲开说“你打不过我”。
逃跑。赤井秀一追上来说“你跑的有点慢”。
骂他。赤井秀一点头赞同“你说得对”。
求他。赤井秀一看他一眼说“不行”。
威胁他。赤井秀一笑了,说什么“你威胁人的样子挺可爱”之类的怪话。
森川海麻了。
算了。他想。反正这个世界的任务快做完完了,做完他就去下个世界,这个人总不能再跟着。
他错了。
他刚到新世界第三天,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黑色风衣。
“……你有完没完?”
赤井秀一站在他面前,表情很平静。
“你那个骰子,”他说,“魅惑是永久的。”
森川海低头看自己的骰子。那枚二十面的骰子在掌心静静地躺着。
破骰子!
再也不过魅惑了!
下下个世界。他走进一家小酒馆,想喝杯酒冷静一下,刚坐下旁边就坐了个人。
又是赤井秀一。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坐?”
“不能。”
“为什么?”
“这里视线好。”
森川海转头看酒馆。人很少,空位很多。
“视线好什么?”
赤井秀一看着他:“看你的视线好。”
森川海把脸埋进手里:“让我死。”
“不行。”赤井秀一说,“死了就看不到了。”
森川海麻木了,真的麻木了。他开始习惯旁边有个穿黑风衣的人跟着,习惯每天被人盯着看,习惯那个人偶尔递过来的热咖啡和“累不累”“饿不饿”“冷不冷”三连问。
他甚至开始习惯那个人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有一天他问。
“可能有。”赤井秀一说。
“什么毛病?”
“看到你就想跟着的毛病。”
森川海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跟就跟吧,反正下个世界就结束了。
然后下个世界没有结束,再下个世界也没有。
再再下个世界也没有。
那个人像鬼一样走哪跟哪。森川海被迫接受现实,反正活干完了他就跑,这个人就算能一直追——不会真一直追吧?
直到有一天,他走进一个新的世界。
好消息是这里没有赤井秀一。
坏消息是这里等他的人更多。
五个人。
我是什么Boss需要组团刷吗?森川海没招了,他看着这些人很想问他们到底干嘛,但又知道问了也没答案。太让人挫败了。森川海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郁闷地靠着墙叹气。
这群人比赤井秀一还烦,跑也跑不掉赶也赶不走,森川海绝望地躺下来看着天空,耳边是七嘴八舌的骚扰。他们、完全、没有礼貌的,不仅知道自己名字还喜欢揭短,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了上来,根本不管森川海是怎么想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简直不是人。
字面意思。
上一次的任务是去一栋闹鬼的老宅取日记——天知道这些世界的重要NPC为什么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怪物都爬到眼前了还在写写写。
但至少不用过灵感。
森川海小心谨慎地观察周围环境时,那群比格横冲直撞地扑进门;森川海正要借着煤油灯的光线过侦查,比格拿手电筒乱晃干扰视线。
“我不是锁门了吗?”森川海的话里带着淡淡的死意。
“原来门是锁上的,我说怎么费那么大劲才踹开。”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天啊你是什么品种的大猩猩!
森川海从来没有这样怀疑人生过。他费劲巴拉掷骰子还不一定能成功得到的线索,比格们吵吵闹闹的就发现了。怪物从黑暗里冲出来,森川海san check掉了四点san值,旁边的比格好端端的一点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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