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海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还有窗外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
脑子里很乱。那些记忆,那些时间线,那些他爱过的人和恨过的人——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再涌过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平静不下来。
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在时间的罅隙里,他曾经想过要把所有的时间线收束起来,让它们汇成一条,变成一个统一的结局。一个所有人都活着的结局,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一个完美的、圆满的、再也不用重来的结局。
那是他最初的目标。从那个跪在光里说“一切”的普通人开始,他的目标就一直是这样。
但现在,躺在那里,看着那道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他忽然想——
那样真的对吗?
明明这样的结局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每一条时间线都是真的。每一个他都是真的。那些人,那些感情,那些好的坏的所有的一切——它们不需要被收束也不需要被统一,不需要被塞进一个所谓的“完美结局”里。
它们只需要继续。
继续存在、继续活着、继续走下去。
……
布伦尼文靠在安全屋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又下雨了。他总是记不住欧洲的天气。有时候出门时是晴天,走到半路就被淋成落汤鸡。琴酒从来不提醒他,只会站在门口看着他湿透的衣服,说一句“蠢货”,然后把毛巾扔过来。
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布伦尼文有时候会想,自己是怎么从一个任务失败的弃子,变成琴酒的固定搭档的。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次任务是琴酒帮的忙,Top Killer没有换掉他,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下次别拖后腿”,然后就一直用到现在。
“下次”变成了一次又一次,变成了无数个任务和无数个这样的雨天。
琴酒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发什么呆。”
“没有。”布伦尼文说,“看雨。”
琴酒没说话。他点了根烟,靠在窗框上,也看着外面。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银发,一个茶褐色头发,一个抽烟一个发呆。窗外是细密的雨,窗内是沉默的两个人。
过了很久,布伦尼文开口:
“琴酒。”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狼狈为奸?”
琴酒转过头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说话,但布伦尼文好像知道了答案。
“那就继续狼狈为奸吧。”布伦尼文说。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把烟递过来。布伦尼文接过去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琴酒把烟拿回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雨继续下,他们继续站着。
狼狈为奸也好,逍遥法外也罢,反正他们在一起。
……
森川和也站在警视厅的天台上,看着下面那座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
组织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新闻里在播,报纸上在写,有人在欢呼也有人在哭泣。正义的一方赢得胜利,故事结束了。
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结束了。”松田说。
“嗯。”森川和也应了一声。
“你妈妈的案子也破了。”伊达航说,“卡慕抓到了。”
森川和点了点头,他说不出话来。萩原研二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想哭就哭。”
森川和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夕阳正在落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降谷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以后呢?”零问,“有什么打算?”
他们这些近距离接触组织的人还暂时不能恢复身份,森川和想了想,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迫切去做的事。
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不知道。”森川说,“可能是继续当警察吧。”
“废话。”松田阵平戴着墨镜装酷,“不当警察你还能干什么。”
诸伏景光笑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嘛。”他说,“被松田骂了呢,小和也。”
森川和也笑了。
他看着这些和他一起走过无数个日夜的人,想着这应该就是他的结局了。
站在光里,和这些人一起。
……
莫尼科站在泰晤士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
伦敦的天气还是老样子。阴天,多云,偶尔飘一点雨。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城市的嘈杂。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旧风衣,手插在口袋里,什么也没想。
身后有脚步声。
莫尼科没回头。
那个人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和他一样看着河。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瘦了。”赤井秀一说。
“你也是。”莫尼科说。
“任务?”
“嗯。”
“危险吗?”
“有点。”
赤井秀一没再问。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莫尼科垂在栏杆上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握了一会儿就暖了。
“还走吗?”赤井秀一问。
莫尼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走了。”他慢慢道,“反倒是你……”
赤井秀一转头看他。
莫尼科也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着,绿色的眼睛和深蓝的眼睛,中间隔着一整个泰晤士河,又像什么都没隔。
“我找了你很久。”赤井秀一说。
“我知道。”
“以后还要找吗?”
“看你表现。”
莫尼科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伦敦和另一条河边,和这个人一起分享一盒薯条的日子。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这个人会等他多久。
现在他知道了。
莫尼科反握住赤井秀一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他们转身,离开河边,走进伦敦细密的雨雾里。
……
莫妮卡从梦中醒来。
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一间白色的房间,有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有冰冷的器械贴在身上。还有琴酒冷漠的眼睛,看着她的样子像看一个物件。
她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
贝尔摩德——莎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女人靠在床头,正看着她。
“……嗯。”莫妮卡说。
莎朗没说话,伸出手把莫妮卡揽进怀里。莫妮卡把脸埋在她肩上,闻见妈妈身上的香水味,和记忆里一样。温暖,安心,属于她们的家。
“梦见什么了?”莎朗问。
“梦见实验室。”
莎朗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都过去了。”她说,“我们在外面了,不在那里了。”
“我知道。”莫妮卡的声音闷闷的,“但有时候还是会梦到。”
莎朗没说话。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抱得很紧。窗外有鸟叫声传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莫妮卡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妈妈。”
“嗯?”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莎朗看着她:“你想在这里吗?”
“想。”莫妮卡没有犹豫,“只要是和你一起。”
莎朗笑了,温柔又美丽的像一场梦,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就一起。”莎朗说。
莫妮卡躺回去,靠在贝尔摩德身边。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都照暖了。
……
森川海……
森川海在养猫。
森川海加入了三花猫受害者联盟。
小孩很聪明也很懂事,但稍不注意就会给他捅个大篓子回家。两只三花猫一起看着你,谁能狠下心训猫?
反正森川海是做不到。
“赤井秀一为什么又来找你?”宫野志保语气充满警惕,“他到底冲谁来的,你还是姐姐?”
森川海:“……”
宫野志保已经是少女的样子了,长高了不少,带着女孩青春期特有的清瘦和傲气,脸上却是“如果他再骚扰你们我就下药把他毒死”的表情。
谢谢你,志保,但是赤井秀一非得死吗?
……
那些画面从森川海脑海里闪过——布伦尼文和琴酒站在窗边看雨,森川和也和同期们站在天台上看夕阳,莫尼科和赤井秀一牵着手走进伦敦的雨雾里,莫妮卡靠在贝尔摩德怀里醒来,宫野姐妹在美国和亲人一起生活。
每一条时间线都在继续,每一个人都在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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