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罅隙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诸伏景光站在他面前,看着森川海。
森川海愣住了:“你怎么……”
“你问过我会不会来。”诸伏景光说,“我说会。”
森川海看着他。那张脸他很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蓝色的眼睛,温柔的笑容,总是让他安心的存在感。
救命,难道我真的暗恋景光?
“你看见了。”森川海心虚地移开目光,“那些画面。”
“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你不害怕吗?”森川海疑惑地问。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森川海面前,离他很近。然后他伸出手,把森川海抱进怀里。
森川海僵住了。
这触感太真实了。真实的温度,真实的重量,真实的呼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久到忘了拥抱是什么感觉,久到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你记得那个约定吗?”诸伏景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森川海没有说话。
“你把自己给了那个存在,换了一个机会。”诸伏景光说,“但你没有问过,那个存在把你给了谁。”
森川海抬起头。
诸伏景光低头看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光。那种光他很熟悉——是景光看他的眼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温柔,包容,带着一点心疼。
“祂把你还给了我们。”诸伏景光说,“每一次你忘记,每一次你重来,每一次你拼尽全力又失败——我们都在看着。我们帮不了你,但我们看着。”
森川海的喉咙发紧。
“那些你成为调查员的日子,你一个人扛着的东西,还有你不记得的过去,”诸伏景光继续说,“我们也看着,很抱歉帮不上什么忙。”
他顿了顿。
“现在该还给你了。”
森川海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依然是五彩的光,却更暖更轻也更温柔,让森川海眼眶泛红。是记忆。那些他忘记的记忆,那些他成为调查员的漫长生涯里失去的记忆,那些他在无数次读档中消耗掉的记忆,那些他以为永远回不来的记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他身体里。
“那你们呢?”森川海看着诸伏景光的眼,“你们又付出了什么?”
诸伏景光没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景光温柔地抚过森川海眼角,“那就自己去看吧,umi酱。”
森川海看见自己站在荒废的教堂里,面对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没有退缩。
他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个人——不,有很多人。那些他救过的人,那些他爱过的人,那些他看着死去的人。他们在远处看着他,目送他跳进那片雾里。
他看见自己坐在书房里,盯着那本厚厚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那些字在燃烧他的眼睛,燃烧他的脑子,燃烧他的灵魂。
他看见自己走过那些小镇,那些城市,那些世界。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因为他活下来,都会有人因为他死去,都会有人记住他,都会有人忘记他。
最后他看见那个普通的自己。站在阳光下,站在普通的街道上,站在那些会消失的人中间。那个自己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句话。
去吧,替我们活着。
替无数个时间线上的森川海活下去。
森川海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填满了他。那些正在消失的部分被重新填满了。他的手不再透明,他的脚踩在地面上,灵魂飘在天空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
诸伏景光松开他,看着他。
“还觉得累吗?”他问。
森川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发抖。太多了,那些记忆太多了,那些日子太多了,那些人也太多了。
“累。”森川海如实说,“但好像……没那么累了。”
诸伏景光笑了。
“那就走吧。”景光语气轻松,“他们在等你。”
罅隙里出现了一道门。
暖黄色的,像黄昏的光,像安全屋窗户透进来的光。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它只是一道光组成的轮廓。但森川海知道,门那边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站在门前没有动。
“怎么了?”诸伏景光问。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出去之后,”他说,“又变成普通人了呢?”
“那就变成普通人。”
“如果我救不了你们呢?”
“那就再试一次。”
“如果这一次也失败了呢?”
诸伏景光看着他。
“那就下一次。”他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森川海愣住了。
他想起那个跪在光里说“一切”的自己。那个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和一腔孤勇。那个自己以为一次就够了,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成功。那时他不知道要试多少次,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不知道要忘记多少人。
但如果那个自己知道呢?如果他知道,知道所有的牺牲和痛苦,知道所有的分别和泪水——
他还是会答应的。
“你这话,”森川海半真半假地抱怨,“怎么这么会安慰人啊,hiro,我要爱上你了。”
他伸出手推开门,光涌进来,像无数双手同时接住他,把他从那个灰白色的罅隙里托起来。他听见很多声音。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还有更多更多。他认识或者不认识,救过或者放弃过,他爱的一切。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森川海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很熟悉,这是他安全屋的天花板。他在这下面醒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以为自己会死,每一次都没有。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次,床边围着一圈人。
一圈人。
森川海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松田阵平靠在床头柜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卷毛乱糟糟的,脸上挂着“你终于醒了”的表情。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墨镜搭在胸前口袋里,见森川海睁开眼忙给萩原研二使眼色。
萩原研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脚翘着,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点,搭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慵懒气质。
……到底在知道什么!
诸伏景光站在床尾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蓝眼睛照得很亮。他穿着浅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就是有点太温柔了,感觉要偷摸着干坏事。
降谷零站在景光旁边靠着窗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紫灰色的眼睛看着森川海。
伊达航站在最边上,靠着墙,牙签叼在嘴里,见森川海看过来点了点头。
五个人都在。
但是人好像有点多。
那个多出来的人站在床的另一侧,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没有伪装也没有眯着眼笑,就那样看着他。
赤井秀一。
为什么这里有赤井秀一?
森川海愣住了。
“别的都算了,”他刚醒过来的声音有点哑,但那股震惊压都压不住,“为什么赤井秀一也在这里?!”
松田阵平第一个开口。他嗤了一声,头往赤井秀一那边撇了撇:“别问我。这家伙自己跟过来的,我们可没叫他。”
萩原研二在旁边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
“对,跟我们没关系。他自己非要来。我们拦都拦不住。”
“是呢,从伦敦跟到东京,我们也很意外。”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调侃。
降谷零的目光从森川海身上移到赤井秀一身上,又移回来,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森川海读懂了,那是“我看你怎么解释”。
伊达航耸了耸肩:“反正多一个也不多。”
森川海还没来得及反应,赤井秀一已经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那股森川海熟悉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从容。
“莫尼科,我很想你。”
森川海的脸僵住了。
“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守着你。”
“……”
“你醒了我很高兴。”
森川海的表情开始扭曲。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求你了。”森川海抬起手挡住脸,“求求你叫我森川海。”
为什么一定要当面扒他马甲?森川海从未感到如此绝望,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赤井秀一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摆明了什么都知道但一定要演,这人蔫坏。
“好吧,那就是森川海。”赤井秀一说,声音还是那么从容,“我很想你。”
松田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萩原扶着幼驯染直接笑出了声。景光扒拉着表情很复杂的降谷零,看姿势是在防止金毛爆冲,爆冲的金毛一脸扭曲,像是想笑又不想让赤井秀一得意。伊达航把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森川海懂,那是在看热闹。
森川海把脸埋进手里。
“太尴尬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死一会儿。”
“别死了。”松田阵平说,“死了我们还得捞你。”
萩原研二凑过来,手撑在床边,离他很近:
“有什么可尴尬的?反正你做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了。”
森川海从手指缝里看他。
“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在床边坐下。他离森川海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做的那些事,”诸伏景光说,“我们互相沟通了一下。”
森川海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互相沟通了一下?”
“对。”
景光说出了你的过去,我们拼凑出你的现在,赤井秀一补充了你的其他时间。我们终于知道你为了所有人的Happy Ending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第一次知道你这样辛苦。
也知道你有多爱我们,知道要以怎样的爱来回馈。
降谷零看了一眼赤井秀一:“这个FBI……说了你在纽约的事。”
所以为什么要做MI6,umi,好在意啊。
森川海眨了眨眼:“所以你们……”
“对。”萩原研二笑着接话,“信息互通了。你怎么当调查员的,怎么救我们的,怎么死了一次又一次的——我们都知道了。”
“那其他的呢?”森川海追问,“组织、情报……”
“umi。”降谷零温和地打断了他,“那是我和hiro会去做的事。”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他们,他毕生的好友,还有那个靠在墙边的幼驯染。
他们都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没有让人不舒服的“你好可怜”。只是看着,像在等他说点什么。
“……也行。”森川海说,“也算好事。”
萩原研二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森川海的头发:“这就对了。别想太多。”
森川海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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