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鬼帝归位红尘皆忘(12)
这一次的触碰,让阳焰眼底的疏离更甚。
四目相对,他静静望着眼前步步紧逼的红衣少女,清晰看穿她眼底所有的风月心思与刻意算计,忽而笑了,“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换作旁人这般放肆纠缠,他早已冷言斥退。只是瞧着她眉眼鲜活,纯粹贪玩,才压下心底的不耐。
沉默片刻,他声线冷冽紧绷,没有半分温柔,只剩例行公事,“随我。”
然而,流玉心底瞬间漾开戏谑的笑意。
她太清楚,他依旧冰冷克制,可她已然撬开了他第一道缝隙。
这场始于赌约的游戏,便从这一次死缠烂打中正式开局。
自云台初遇之后,流玉日日缠上他,扎根在他殿外,朝夕撩拨,步步紧逼。而最初的一段时日,阳焰心态始终是高高在上,充满不屑的。
每日晨光微熹,阳焰静心悟道时,她便悄然溜进殿中,贴身纠缠。他周身仙气凛冽疏离,生人勿近,她却全然不惧,侧身倚在他身侧石栏,一瞬不瞬直白凝望他的眉眼,贪恋打量,毫不遮掩眼底的撩拨心思。
待他调息睁眼,她便漾开如水的笑意,手指不断厮磨他的身体,“上仙日日枯坐修道,不觉得无趣吗?凡尘春色,您一概不碰,岂不是辜负了这千年仙躯?”
面对她句句撩拨,阳焰始终心如止水。
他睁眼、敛息、起身、执剑,自顾自修行悟道,对她的软语风月置若罔闻。只将她当作扰他修行的顽劣过客。
他崖边练剑,剑光凛冽绝尘,招招斩尽杂念。
流玉立在身后等候,待他收剑气定,便快步上前欺身贴近,鼻尖几乎相抵,指尖轻扫他小臂肩线,暧/昧摩挲试探。
肌肤相触的微凉触感传来,他只会瞬间绷紧周身筋骨,下意识后退避让。
白日诵经阅道,他端坐石案,心神澄澈,恪守道义。流玉便侧卧身侧石榻,慵懒舒展,句句打断道文,风月闲话不断,“道经读千遍万遍,不如人家的身体好玩,上仙要不要换个消遣?”
他抬眸睨她一眼,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留在殿内?”
“秘密。”流玉笑眯眯的解开衣带,“上仙当真不来消遣?”
见状,阳焰面色铁青,“胡闹。”
遂放下书本离开。
可流玉最擅长死缠烂打、循序渐进。
她从不气馁,一次试探被拒,便换一种方式再来,日日不休,朝夕纠缠,用细碎的风月暖意,慢慢渗透他密不透风的道心。
最初的改变,是无声无息的习惯入侵。日复一日的近距离相伴,无孔不入的温柔撩拨,从未间断的直白偏爱,一点点磨去了阳焰最初的全然抗拒。他渐渐习惯了清冷玉清殿中多一抹热烈艳红的身影,习惯了耳畔常年萦绕软糯轻笑,习惯了身侧寸步不离的追随。
夜深星河垂落,月色漫崖,她深夜大胆近身,指尖抚过他的眉眼,鼻梁,轻按他薄唇,俯身蛊惑他动心动情。“试试嘛,守得千年清心有什么意思?”
*
一个月?
两个月?
还是半年?
流玉都快记不清楚时间了。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难搞。
转折点发生在一次无人知晓的殿外风波。
彼时三界论道大典刚过,阳焰身为掌律剑仙,因大典值守细微疏漏,被上尊当众追责斥责。殿上高位威压沉沉,字字严苛,句句训诫,将他千年修行的清名几乎全盘否定,斥他道心不稳,不配执掌仙规。
这场斥责来得盛大公开,满堂仙卿尽数在场,无人敢出言求情。
他立在殿中,白衣肃立,脊背挺直,默默受下所有苛责与训骂。
千年自持的傲骨,被当众碾压,清冷眉眼覆上一层沉沉灰败。
可最刺骨的不是上位的责罚,是满堂众生的人心凉薄。
平日里奉承他绝尘的众仙,此刻尽数变了嘴脸。
众人垂首躬身,看似恭谨,眼底却藏满窃喜与幸灾乐祸。
无数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殿风四散蔓延,密密麻麻扎入耳膜。
“阳焰上仙,竟也会出疏漏,看来清心自持,不过是装模作样。”
“我早看他近来频频失神,怕是真动了风月杂念,道心早已开裂。”
“高处不胜寒,如今跌下神坛,也不过寻常仙人罢了,有何清高可恃?”
字字句句,皆是落井下石。
偌大仙门,千人万人,无一人真心替他辩驳,无一人肯为他说半句公道。
世人敬他、畏他、攀他,唯独无人真心待他。
大典散去,众仙纷纷离场,无人与他同行,无人问候半句。
阳焰独自踏出凌霄大殿,行至殿外云廊僻静处,正欲敛息稳心,却不远处听见三两新晋仙娥低声嚼舌,话语刻薄,句句踩着他的痛处嘲讽,比殿上议论更甚。
“听闻上尊重重罚了他,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卸去掌律之位,跌落仙阶。”
“可不是吗?虽说长得是美,但整日装得不食人间烟火,背地里还不是道心不纯,徒惹人笑话。”
细碎的讥讽声声入耳,阴恻恻扎人。
阳焰本欲置之不理,可下一瞬,一道明艳红影骤然快步上前,截断了几人的闲话。
是流玉。
她立在几名仙娥身前,声色清亮,字字掷地有声,“仙君修为道行,轮得到你们小辈置喙?”
几人猝不及防,被她骤然的气场震慑,慌忙噤声,慌乱垂首:“我、我等只是随口闲谈……”
“随口闲谈?”流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目光锐利扫过几人,句句针锋相对,“仙君千年守心,一身正气,区区细微疏漏,便值得你们这般落井下石?”
“平日里享其庇护,如今他稍有微瑕,你们便扎堆嚼舌。”她语气愈发冷厉,“仙门教养,便是教你们趋炎附势,以口舌伤人吗?”
她半点不留情面,将几人说得面色惨白,慌忙伏地请罪,狼狈退散。
云廊瞬间恢复寂静。
可这短短一幕,却狠狠震碎了阳焰心底所有固守的壁垒。
他立在原地,白衣孤寂,心绪剧烈震颤。
原来看似最不真心那人,才是最真心得那个。
那一刻,他心底坚守千年的道心防线,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风吹云廊,拂动他白衣衣角。
*
情感早已不受理智掌控,悄然松动溃逃。
他开始矛盾反复。
明明告诫自己不可动心,却会在她安静趴在石案上偷看他时,下意识放缓修行的动作,眼底不自觉凝上一丝柔和。
明明决意冷漠疏离,却会在她故意撒娇缠磨时,沉默纵容。
明明厌弃旁人近身撩拨,却唯独对她一次次的触碰,狠不下心彻底推开。
道心在戒欲与贪恋之间反复拉扯,日夜鏖战。
他的慌乱开始变得藏不住。
最煎熬的是,他心知她是假意戏耍,从头到尾只为赌约输赢,半分真心皆无。可即便洞悉真相,他依旧无法抗拒这份独一无二的陪伴。
千年孤寂清冷的修行岁月,从无人敢这般肆意靠近,唯有流玉,明目张胆地闯入,鲜活又热烈,硬生生填满了他枯燥荒芜的岁月。
他一边清醒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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