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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京华初至·泥途求生

小说:

尘间玉碎又重圆

作者:

好香

分类:

古典言情

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宽阔的河面,河面上的冰碴子被吹得叮当作响,苏芜站在河岸边,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矗立的城池,指尖攥得发白,连身上的疼痛都仿佛淡了几分。那便是京城,是她撑着一口气,走了七天七夜,跨过雪山坳、走过荒土路、忍饥挨饿也要抵达的地方。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有三丈,墙头上插着迎风招展的旌旗,朱红色的城门大开着,车水马龙进进出出,远远便能听到里面的叫卖声、车马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声响,与她一路行来的荒寂冷僻,宛若两个天地。

她的脚下是冻得坚硬的河滩,鞋早就磨穿了底,露出的脚趾冻得青紫发黑,沾着泥雪和血痂,每动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上的薄衣被划得千疮百孔,冷风顺着破口往里钻,刮在冻得僵硬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疼。额头的伤口虽敷了药,却因一路颠簸又裂开了些许,淡淡的血痕透过布条渗出来,黏在额前枯黄的碎发上。怀里的破布包被捂得温热,里面是剩下的几株草药和那枚装着金疮药的瓷瓶,还有那仅存的几文钱,这是她如今所有的身家,也是她在这陌生京城唯一的依仗。

苏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寒气从鼻腔钻进肺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意识愈发清醒。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又理了理身上的破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抬脚朝着那座城门走去。她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挪,脚底的疼痛阵阵袭来,每走几步,便要扶着旁边的枯树歇上片刻,可她的眼神却始终坚定,望着那座城门,不曾有半分动摇。

从河滩到城门,不过半里路,苏芜却走了近一个时辰。等她终于走到城门口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冬日的阳光微弱,却也洒下了一点暖意,落在城门旁的石狮子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城门口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锦缎华服、骑着高头大马的权贵子弟,有挑着担子、吆喝叫卖的小商贩,有穿着粗布衣裳、步履匆匆的寻常百姓,还有推着独轮车、汗流浃背的脚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或意气风发,或精打细算,或疲惫不堪,却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活法。

苏芜缩着身子,走在人群的边缘,尽量低着头,避开旁人的目光。她的模样太过狼狈,枯黄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身上的破衣沾满了泥雪和血污,脚上的破鞋露着脚趾,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露出嫌弃的神色,还有人低声议论着,说她是从哪里来的乞丐。

苏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在苏家十几年的欺凌,让她早已学会了无视旁人的目光,也学会了把自己的情绪藏在心底。她只是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走进城门,可刚走到城门口,就被守门的兵卒拦了下来。

那兵卒身材高大,穿着灰色的兵服,腰间挎着长刀,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见苏芜走过来,抬手便将她推了回去。苏芜本就体力不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扶着旁边的石墩站稳,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哪来的叫花子,也敢往京城里闯?”兵卒皱着眉,厉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鄙夷,“看你这模样,怕不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别是个小偷或者流民,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苏芜扶着石墩,缓缓直起身子,抬头看向那兵卒,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官爷,我不是叫花子,也不是流民,我只是来京城讨生活的,求您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讨生活?”兵卒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芜,眼神里的鄙夷更甚,“就你这副模样,手无缚鸡之力,还想在京城讨生活?我看你是想进来混吃混喝吧!告诉你,京城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赶紧滚,再敢靠近城门,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那兵卒又抬起脚,作势要踹苏芜。苏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脚,却没有后退,只是依旧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倔强:“官爷,我真的是来讨生活的,我能干活,不怕苦不怕累,求您让我进去吧。”

她知道,若是进不了这京城,她一路的辛苦便都白费了,在这城外,荒无人烟,天寒地冻,她根本活不下去。京城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无论如何,都要进去。

就在这时,旁边又走来一个兵卒,年纪稍长,脸上的神色稍缓,他看了看苏芜,又看了看那年轻兵卒,开口道:“行了,别跟一个小姑娘置气了,看她这模样,也确实可怜,想来是走了不少路才到这的。如今京城边上也不太平,放她进去吧,好歹是条性命,总不能让她冻死在城外。”

年轻兵卒闻言,撇了撇嘴,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只是狠狠瞪了苏芜一眼:“算你运气好,赶紧进去,别在这碍眼,要是敢在京城里惹事,看我不把你抓起来打板子!”

苏芜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那年纪稍长的兵卒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感激:“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说完,她便连忙抬脚,快步走进了城门。走过那道朱红色的城门,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与城外的冷寂截然不同。街道宽阔平整,由青石板铺成,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酒肆、布庄、药铺、绣坊、当铺,一家挨着一家,店铺的招牌各式各样,有的镶金嵌玉,有的木牌墨字,都透着一股子繁华的气息。街道上的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往来不绝,马蹄声、车轮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芜站在街道旁,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她从小生长在苏家村,那是个偏僻的小山村,全村不过几十户人家,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是逢年过节的集市,哪里见过这样的繁华景象。朱门大院的高宅,雕梁画栋的楼阁,穿着绫罗绸缎的男女,珠光宝气的饰品,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而遥远,仿佛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一阵寒风刮过,让她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的繁华,心底涌起一丝酸涩,却也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念头。京城再繁华,也有底层人的活法,她既然能从苏家逃出来,能走七天七夜到这里,就一定能在这京城里活下去。

她攥紧了怀里的布包,抬脚朝着街道深处走去。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要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找一份能糊口的活计。她走在街道的边缘,低着头,尽量避开来往的车马和行人,身上的破衣与周围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门心思地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希望能找到一个招人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芜的脚越来越疼,肚子也饿得咕咕叫,身上的力气也快耗尽了。她看到街道旁有一个卖窝头的小摊,蒸笼里的窝头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玉米面香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冒,喉咙里也干得发疼。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几文钱,那是她卖草药换来的,也是她如今唯一的钱财,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了小摊前。

摊主是一个中年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见苏芜走过来,便笑着问道:“小姑娘,要不要买窝头?一文钱两个,刚蒸出来的,热乎着呢。”

苏芜抬起头,看着蒸笼里的窝头,咽了咽口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阿婆,我要一个窝头,一文钱可以吗?”

她身上只有五文钱,不能乱花,一个窝头,足以让她暂时填饱肚子,支撑着她继续找活计。

中年妇人看了看苏芜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同情,点了点头,从蒸笼里拿出一个温热的窝头,递给苏芜:“给你,小姑娘,看你这模样,怕是走了不少路吧,一个窝头够不够?不够阿婆再给你一个。”

苏芜接过窝头,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让她忍不住眼眶泛红。她连忙接过窝头,对着中年妇人躬身道谢:“谢谢阿婆,够了,够了。”

说完,她便拿出一文钱,递给中年妇人,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窝头。温热的窝头带着淡淡的玉米面香味,吃进嘴里,软糯香甜,一股暖意从胃里窜遍全身,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寒意,也让她空荡荡的肚子,终于有了一丝饱腹感。

这是她进入京城后,吃到的第一口热乎饭,也是她一路逃亡以来,为数不多的能安心吃东西的时候。她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极细,仿佛要把这窝头的滋味,深深记在心里。一个窝头不大,很快便吃完了,可那股暖意,却久久地留在了她的心底。

吃完窝头,苏芜靠在墙壁上,歇了片刻,体力稍稍恢复了一点,便又起身,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寻找招人的店铺。她先后走到一家酒楼、一家布庄、一家粮铺,都怯生生地走进去,询问掌柜的要不要招人,可都被拒绝了。

酒楼的掌柜嫌她是个女子,又瘦小狼狈,干不了端茶倒水、擦桌扫地的活,还怕她弄脏了酒楼的桌椅,被客人嫌弃,直接让伙计把她赶了出来;布庄的掌柜嫌她没有户籍,怕惹上麻烦,说京城查户籍查得严,不敢用没有户籍的人,也把她拒之门外;粮铺的掌柜倒是看她可怜,可粮铺里的活都是扛粮食、搬麻袋的重活,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干不了,也只能婉言拒绝。

一次次的询问,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被驱赶,苏芜的心底渐渐涌起一丝失落,却也没有放弃。她知道,在这京城里,像她这样无依无靠、无户籍、无钱财的孤女,想要找一份活计,本就不易。她只能继续往前走,继续寻找机会,哪怕被拒绝一百次,一千次,她也要找到一份能糊口的活计。

她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城南走到城北,又从城北走到城东,问了十几家店铺,都被拒绝了。有的掌柜直接闭门不见,有的伙计出言嘲讽,还有的甚至抢了她仅剩的一点窝头,把她推搡出门。她的身上又添了几处伤痕,胳膊被推搡时撞到了门框,青了一大片,额头的伤口也因为多次的颠簸和推搡,又开始渗血,可她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哭,也没有退缩。

夕阳西下,冬日的白天很短,很快,天就渐渐黑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挂起了灯笼,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街道,让这繁华的京城,又多了几分暖意。可这份暖意,却与苏芜无关。她依旧走在街道上,脚步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只是心底的茫然,却越来越浓。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今晚该在哪里落脚。京城的客栈,她住不起,哪怕是最便宜的通铺,也要几文钱一晚,她身上的几文钱,还要留着买吃的,根本不敢花。街道旁的破庙、城墙根,或许是她唯一的去处。

就在苏芜感到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城墙根下,蜷缩着一个老乞丐,老乞丐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咳嗽得浑身发抖,看起来十分可怜。

苏芜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她走到老乞丐面前,蹲下身,看着老乞丐,轻声问道:“老丈,您没事吧?”

老乞丐抬起头,看了看苏芜,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也带着一丝疲惫,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就是老毛病了,咳咳……这天气太冷,受了寒,咳咳……”

苏芜看着老乞丐的模样,想起了自己一路的遭遇,也想起了那个给她窝头的中年妇人,还有那个放她进城的兵卒,心底涌起一丝恻隐之心。她从怀里的破布包里,掏出几株艾草和柴胡,这是她用来治风寒的草药,递到老乞丐面前:“老丈,我这里有一点草药,艾草和柴胡,能治风寒,您拿回去煮水喝,喝了能好受点。”

老乞丐看着苏芜递过来的草药,又看了看苏芜狼狈的模样,眼底的警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诧异和感激:“小姑娘,你自己都这般模样,还把草药给我?这草药可是你的救命钱吧?”

苏芜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还有一点,这草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您拿着吧,喝了能治咳嗽。”

老乞丐接过草药,攥在手里,眼眶微微泛红,对着苏芜拱了拱手:“谢谢你,小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我这老骨头,在这城墙根下待了好几年了,见多了世态炎凉,像你这样好心的小姑娘,不多见了。”

苏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文钱,递给老乞丐:“老丈,这一文钱,您拿去买个窝头吃吧。”

老乞丐连忙摆了摆手,把钱推了回去:“不用不用,小姑娘,你这钱自己留着吧,你比我更需要。我在这城墙根下待久了,总能捡到点吃的,饿不死。倒是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京城里,不容易。”

苏芜见老乞丐不肯收,便也不再勉强,把钱收了回来,只是问道:“老丈,我是从外地来的,想来京城讨生活,可问了好多店铺,都不肯收我,您知道哪里还招人吗?不管什么活,我都能干,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给一口饭吃就行。”

老乞丐听了苏芜的话,沉吟了片刻,咳嗽了几声,才开口道:“小姑娘,你一个外地来的孤女,又没有户籍,想要在京城里找活计,确实不易。那些寻常的店铺,要么嫌你是女子,要么怕惹上户籍的麻烦,自然不肯收你。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或许会招人。”

苏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问道:“老丈,是什么地方?求您告诉我。”

“城南的锦绣阁,你听说过吗?”老乞丐缓缓开口道,“那是京城里最大的绣坊,生意做得很大,不仅做寻常百姓的生意,还做宫里的活计,店里的绣娘就有几十个,杂役也需要不少。前几天我路过那里,看到门口贴着招工的告示,招杂役,管吃管住,就是活累点,钱少点。不过,锦绣阁的管事听说很刻薄,尤其是那个张嬷嬷,欺软怕硬,对底下的杂役很严厉,你要是想去,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锦绣阁?

苏芜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绣坊的杂役,她能做,挑水、劈柴、浆洗衣物、清扫院子,这些活,她在苏家做了十几年,早就轻车熟路了。管吃管住,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哪怕活累点,钱少点,她也心甘情愿。

她对着老乞丐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老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大恩不言谢,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报答就不必了。”老乞丐摆了摆手,笑着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小姑娘,你年纪轻轻,有这份心就好。只是那锦绣阁的张嬷嬷,确实不好相处,你去了之后,凡事多忍忍,少说话,多干活,别惹她不高兴,不然,怕是待不长久。”

“我知道了,老丈,我会记住您的话的。”苏芜点了点头,把老乞丐的话记在了心里。

与老乞丐道别后,苏芜便抬脚,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灯笼亮着,照亮了前行的路,寒风依旧刮着,却吹不散苏芜心底的希望。她的脚步依旧疲惫,却比之前快了许多,因为她终于有了目标,有了方向。

从城东到城南,路途不近,苏芜走了近两个时辰。等她终于走到锦绣阁门口时,已经是深夜了。锦绣阁果然名不虚传,店铺的门面十分阔气,朱红色的大门,镶着铜钉,门旁立着两个石狮子,店铺的招牌是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锦绣阁”三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大门紧闭着,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招工告示,告示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果然如老乞丐所说,锦绣阁正在招杂役,管吃管住,月钱二百文。

苏芜站在锦绣阁的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招工告示,心底涌起一丝激动,也有一丝紧张。她知道,这是她在京城里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留在锦绣阁。

她在锦绣阁的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听到大门内传来了动静。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衣,理了理头发,站在门口,等着大门打开。

没过多久,锦绣阁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衣裳的伙计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扫帚,准备清扫门口的街道。那伙计看到站在门口的苏芜,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厉声呵斥道:“你是谁家的丫头?怎么站在我们锦绣阁的门口?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苏芜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那伙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也带着一丝恳求:“小哥,我是来应聘杂役的,我看到门口的招工告示了,求您行行好,让我进去见见张嬷嬷,我什么活都能干,不怕苦不怕累,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那伙计上下打量着苏芜,见她狼狈的模样,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就你这副模样,还想来我们锦绣阁当杂役?我们锦绣阁可是京城里最大的绣坊,岂是你这种叫花子能来的地方?赶紧走,别在这耽误我干活,不然我喊人了!”

说着,那伙计便拿起扫帚,作势要赶苏芜走。苏芜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不肯离开,只是对着那伙计躬身道:“小哥,求您了,我真的能干活,我在乡下做了十几年的活,挑水、劈柴、浆洗衣物,什么都会做,求您让我进去见见张嬷嬷吧,哪怕让我先干几天活,不要钱也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眼底满是恳求。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从门内传了出来:“外面吵什么?大清早的,扰了绣娘们干活,仔细你们的皮!”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裙、梳着发髻、脸上带着刻薄神色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正是锦绣阁的管事张嬷嬷。张嬷嬷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神里带着倨傲和刻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那伙计见张嬷嬷出来了,连忙放下扫帚,躬身道:“张嬷嬷,是个叫花子,说想来应聘杂役,我正赶她走呢。”

张嬷嬷抬眼看向苏芜,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刻薄和鄙夷更甚,像刀子一样刮在苏芜的身上:“就你这副模样,也想来我们锦绣阁当杂役?我看你是想进来混吃混喝吧?我们锦绣阁收杂役,也是要身强力壮的,你看看你,瘦得跟个猴似的,风一吹就倒,能干嘛活?赶紧滚,别在这碍眼,要是再敢纠缠,我就让人把你打出去!”

苏芜看着张嬷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老乞丐说的没错,这张嬷嬷果然十分刻薄。可她不能放弃,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咬了咬牙,对着张嬷嬷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却也带着一丝倔强:“张嬷嬷,我虽然瘦,但是我有力气,我在乡下做了十几年的活,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挑水、劈柴、浆洗衣物、清扫院子,我样样都会,而且我做事麻利,从不偷懒。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哪怕让我先干三天活,不要钱,管我一口饭吃就行,如果您觉得我干得不好,再把我赶走,我绝无半句怨言。”

她说着,便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望着张嬷嬷,眼底满是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张嬷嬷看着苏芜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是个软弱可欺的小姑娘,几句话就能把她赶走,没想到她竟如此倔强。她又上下打量了苏芜一番,见她虽然狼狈,却眼神坚定,身上透着一股韧劲,不像是个偷懒耍滑的人。而且,锦绣阁最近确实缺杂役,绣娘们的活多,杂役们忙不过来,招一个免费的劳力,干几天活,也不吃亏。若是她干得不好,再把她赶走便是。

张嬷嬷沉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下来干三天活,不要钱,管你一口饭吃。若是这三天里,你干得不好,或者敢偷懒耍滑,我就直接把你赶出去,再也不许你靠近锦绣阁半步!而且,我们锦绣阁的规矩多,杂役要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干到天黑才能歇着,什么活脏什么活累,就干什么活,你能受得了吗?”

“我能受得了!”苏芜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谢谢张嬷嬷,谢谢张嬷嬷,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绝不惹您不高兴!”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张嬷嬷冷哼一声,对着旁边的伙计道,“带她进去,给她安排点活,让她先去劈柴挑水,把后院的水缸都挑满,再劈够十天的柴,要是天黑之前完不成,就别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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