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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寒途险象·草药渡关

小说:

尘间玉碎又重圆

作者:

好香

分类:

古典言情

隆冬腊月的寒夜,雪刚歇了,天地间一片素白,连月光落下来,都像是被冻住了,洒在苏家村的雪地上,泛着一层冷幽幽的银辉。苏芜纵身跳出柴房的窗户,双脚落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就冻得麻木的腿,更是一阵发软,险些栽倒。

她扶着窗沿稳了稳身形,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黢黢的苏家小院,院门关得严实,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却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藏着她十几年的苦难与屈辱。额头的伤口还在淌血,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和冰冷的雪水混在一起,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手上的冻疮被磨破,血珠渗出来,沾在窗沿的木头上,留下一点暗红的印记。她没有丝毫留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雪,攥紧了怀里的破布包,转身便朝着村外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这一走,便没有回头路了。

她不敢走村里的大路,只能沿着院墙根的窄巷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苏芜把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在走,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身后的动静,生怕王桂香和苏大柱发现她逃跑,立刻追出来。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出胸膛,手心沁出冷汗,沾湿了怀里的布包,触到干枯的草药,才勉强寻得一丝心安。

苏家在村尾,离村外的山坳不远,可这短短半里路,苏芜走得格外艰难。她身上的薄衣根本抵不住隆冬的寒风,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脖子上,割得生疼,冻得发紫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吸进肺里,都是冰冷的疼。她的头发上落了雪,很快就融化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走到村头的老槐树旁,苏芜才敢稍稍停下,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歇了片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上的旧布鞋早就磨破了底,雪水渗进去,把袜子浸得透湿,脚底磨出了几个小血泡,一踩就疼。她蹲下身,把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雪和泥,想把袜子拧干,可手指冻得僵硬,连弯腰的力气都快没了,稍一用力,手上的冻疮就钻心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些年在苏家,她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那些欺凌她的人更加得意。她咬着牙,用冻得不听使唤的手指,把袜子扯下来,随手扔在雪地里,又把鞋穿上,哪怕鞋底磨破,总好过光脚踩在雪地里。

做完这一切,她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刚要迈步,就听到村里传来几声狗吠,紧接着,是苏大柱粗哑的骂声,似乎是在喊家里的狗。苏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再停留,转身就朝着村外的山坳跑去。她跑得急,脚下的积雪滑,好几次都险些摔倒,额头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淌出更多的血,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用袖子胡乱擦一把,凭着本能往前跑。

山坳的入口处,全是没膝的积雪,还有密密麻麻的矮荆棘,荆棘的枝桠上挂着雪,尖刺露在外面,像一把把小刀子。苏芜钻进荆棘丛里,枝桠刮破了她的衣袖,扎进她的胳膊和脚踝,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雪水渗进去,疼得她浑身一颤。可她不敢慢下来,只能硬生生往前钻,直到钻进山坳深处,听不到村里的动静了,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的她,浑身都是伤,额头的血还在流,胳膊和脚踝被荆棘划得满是血痕,手上的冻疮破了,血珠混着泥土,粘在掌心,脚底的血泡也破了,每动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顺着树干滑坐在雪地上,背靠着粗糙的树皮,终于敢稍稍放松一点。

怀里的破布包还在,里面是她这几年在山间采的草药,有止血草、金银花、柴胡,还有几株她偶然发现的、能治风寒的艾草,都是她趁着放牛、割草的间隙,一点点采来、晒干,偷偷藏在柴房墙角的,这是她唯一的积蓄,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袖口的半块窝头还在,硬邦邦的,被体温焐得稍软,她拿出来,掰了一点点,放进嘴里,窝头粗糙坚硬,刮得喉咙生疼,可她吃得格外珍惜,每一口都嚼得极细,咽下去之后,才觉得空荡荡的肚子里,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不敢多吃,这半块窝头,是她不知道要走多久的干粮,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东西,只能省着点。吃完那一点点窝头,她把剩下的窝头重新塞回袖口,又从布包里掏出几株止血草,用冻得僵硬的手指,一点点揉碎。

止血草的叶片干枯,揉碎后散发出淡淡的草腥味,她把揉碎的草药敷在额头的伤口上,草药的清凉感瞬间缓解了些许疼痛,又掏出几株,敷在手上和胳膊的伤口上,然后从身上扯下一块破旧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包扎好。这是母亲生前教她的,母亲是个懂草药的妇人,生前总带着她在山间采草药,教她认各种草药的样子,说什么草能止血,什么草能治风寒,什么草能解毒。那时的她,还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姑娘,从没想过,这些在当时看来无关紧要的本事,会成为她日后在绝境里求生的依仗。

想起父母,苏芜的眼眶微微泛红。那是她生命里仅有的温暖,一场瘟疫,却把那点温暖彻底撕碎了。父母走后,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被远房族叔苏大柱收养,本以为能有个容身之所,没想到却是跌入了另一个地狱。十几年的欺凌,十几年的苟延残喘,她像一株被踩在泥里的野草,任人践踏,可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她总想着,总有一天,她能逃离这里,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现在,她终于逃出来了。

哪怕前路茫茫,哪怕天寒地冻,哪怕身上满是伤痕,可她自由了。

这份自由,让她心底那丝微弱的火苗,一点点燃了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给了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苏芜靠在松树下,歇了约莫半个时辰,身体的力气稍稍恢复了一点,身上的寒意却越来越重,牙齿开始打颤,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知道,不能再在这里久留,山坳里夜里更冷,再待下去,怕是会被冻死在这里。而且苏大柱和王桂香发现她逃跑后,必定会派人出来追捕,这里离村子太近,很容易被发现。

她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辨了辨方向,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她只听村里的教书先生说过,京城在东南方,是大靖王朝的都城,那里很大,有很多人,只要能到那里,就能活下去。至于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有多远,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朝着东南方走,总能走到的。

山坳里的路,比村外的路难走百倍。积雪没膝,脚下全是松软的雪和坚硬的石头,稍不注意,就会踩空,摔进雪坑里。苏芜的脚早就没了知觉,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脚底的血泡破了,血混着雪水,把鞋里的泥土粘成了泥团,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她的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走不了几步,就需要歇一歇,可她不敢歇太久,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雪,泛着一点微弱的白光。苏芜只能借着这点微光,辨认脚下的路,她的眼前开始发黑,头也晕乎乎的,额头的伤口还在疼,身上的伤一处连着一处,疼得她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她知道,自己这是累到了,也冻到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她扶着一棵矮树,弯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肚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股酸涩的滋味往上涌。她从布包里掏出一点艾草,揉碎了,塞进鼻子里,艾草的辛辣味直冲脑门,让她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说话声,夹杂着风雪的呼啸,格外刺耳。

“那死丫头肯定跑不远,桂香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把她抓回去,五十两银子呢,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是苏大柱的声音,粗哑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柱哥,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的,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跑哪儿去?怕是早就冻僵在哪个雪沟里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是村里的壮汉牛二,苏大柱的跟班。

“冻僵了也得找!桂香说了,就算是死了,也得把尸体找回去,不能让她就这么便宜了!”苏大柱的声音又响起来,“她肯定往山坳里跑了,这丫头平时总往山里钻,采些破草药,肯定以为山里能藏住她,我们仔细找找,她那身破衣裳,在雪地里显眼得很!”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木棍拨弄积雪的声音,显然是他们拿着木棍,在雪地里四处搜寻。

苏芜的心脏狂跳不止,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比这隆冬的寒风还要刺骨。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转身就往旁边的石缝里钻。那是一道狭窄的石缝,藏在老松树的后面,被积雪和荆棘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石缝很窄,只能容下一个人,苏芜钻进去的时候,胳膊和后背被石缝的尖石刮破,疼得她差点叫出声,可她死死咬着下唇,把声音咽进肚子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她蜷缩在石缝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石壁上的寒气渗进骨头里,让她浑身发抖。她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到苏大柱和牛二的说话声,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她的手心沁出冷汗,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手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柱哥,你看这是什么?”牛二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像是一块破布,还有点血!”

苏芜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那是她刚才包扎伤口时,掉在雪地里的布条,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是不是那死丫头的?”苏大柱的声音带着急切,“快找找,她肯定就在附近!”

木棍拨弄积雪的声音离石缝越来越近,苏芜甚至能看到石缝外,一道黑影晃过,那是苏大柱的身影。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埋在膝盖里,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她能感觉到,苏大柱的脚步就停在石缝外面,木棍在石缝口的积雪上拨弄着,尖刺的木棍差点就戳进石缝里。苏芜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和伤口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冰冷的雪地上。

“柱哥,这石缝里会不会藏着人?”牛二的声音响起。

苏大柱沉默了片刻,用木棍戳了戳石缝口的荆棘,骂道:“这石缝这么窄,连条狗都钻不进去,那死丫头怎么可能藏在这里?怕是早就往山坳深处跑了,我们追上去!”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夹杂着他们的骂声,最终消失在山坳深处。

苏芜直到听不到任何声响,才缓缓松开紧咬的下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浑身脱力,瘫坐在石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像一股暖流,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她靠在石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敢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雪地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苏大柱和牛二已经走远了。她这才从石缝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和泥土,不敢再停留,立刻朝着山坳深处走去。

她知道,苏大柱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肯定还会在山坳里搜寻,她必须走得更远,离他们越远越好。

这一夜,苏芜就在山坳里艰难地跋涉着。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走出了山坳,眼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土路,土路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的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温暖。

天渐渐亮了,东方的天际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太阳慢慢升起来,洒下一点微弱的阳光,却丝毫驱散不了冬日的寒意。苏芜站在土路的路口,看着远处的村落,眼眶微微泛红。她走了整整一夜,身上的力气早就耗尽了,脚底的鞋彻底磨破了,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脚趾上的血泡破了,混着泥和雪,狼狈不堪。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痕,身上的薄衣被划得满是口子,露出冻得青紫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雪地里爬出来的乞丐。

她扶着路边的灌木丛,缓缓蹲下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雪地上。她的眼前发黑,头重脚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她知道,自己这是冻病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她从怀里掏出破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草药还在,她挑出几株柴胡和艾草,揉碎了,塞进嘴里,慢慢嚼着。柴胡的味道微苦,艾草的味道辛辣,嚼在嘴里,滋味并不好受,可她却吃得格外认真,这些草药能治风寒,能让她保持清醒,能让她活下去。

嚼完草药,她靠在灌木丛上,歇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一点微弱的暖意洒在身上,让她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她知道,自己必须去那个村落,她身无分文,身上满是伤,还冻病了,若是不去村落里换些干粮和治伤的药,怕是走不到京城,就会死在半路上。

可她也知道,村落里人多眼杂,若是被村里人发现她的模样,难免会盘问,若是被苏大柱的人发现,那她就前功尽弃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撑着身子站起身,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她把身上的破布扯了扯,遮住脸上的血痕,又把头发拢了拢,遮住额头的伤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低着头,沿着土路的墙角,慢慢走着,尽量避开行人的目光。

村落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的屋顶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门口挂着晒干的玉米和辣椒,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路上有早起的村民,穿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走着,看到苏芜这副狼狈的模样,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着,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还有人露出嫌弃的模样。

苏芜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村落中央,她看到一户人家的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药铺”两个字,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见。她的眼睛亮了亮,心底涌起一丝希望,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药铺的木门。敲门声微弱,却在这寂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来。老者约莫六十多岁,面容慈祥,脸上带着些许皱纹,眼睛却很亮,他上下打量了苏芜一番,看到她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同情,开口问道:“你是谁家的丫头?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这大冬天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苏芜抬起头,声音又轻又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怯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老……老先生,我是路过的,家乡遭了灾,家人都没了,只能四处流浪,身上有一些自己采的草药,想卖给您,换些干粮和盘缠,求您行行好……”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遭遇,她知道,人心隔肚皮,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若是说出自己被家人追捕,怕是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甚至会被人送回去。她只能谎称家乡遭灾,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破布包递了过去,眼底满是恳求。这布包里的草药,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她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换一口吃的,能换一点治伤的药,能让她继续朝着京城走去。

老者接过破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草药虽然长得不算粗壮,却都新鲜完好,采得很用心,晒得也很干净,止血草、金银花、柴胡、艾草,样样都有,甚至还有几株罕见的远志,显然是懂草药的人采的。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芜,眼底的同情更甚,还有一丝赞许:“这草药采得不错,品类也全,看来你是懂些草药的。”

苏芜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想多说自己的事,言多必失,她只想赶紧换了干粮和药,离开这里。

老者看她不愿多言,也没有多问,显然是个通透的人,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转身走进药铺,片刻后,拿着几文钱和两个温热的窝头走了出来,递给苏芜,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她手里:“这草药值五文钱,这两个窝头,是老夫送你的,瓷瓶里是金疮药,治伤的,你拿去吧。看你这模样,怕是受了不少苦,敷上药,吃点东西,好好歇一歇。”

苏芜接过钱、窝头和瓷瓶,双手微微颤抖,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瞬间泛红。这是她逃离苏家后,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这份善意,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逃亡之路。她捏着温热的窝头,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鼻尖发酸,对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谢老先生,大恩不言谢,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报答就不必了。”老者摆了摆手,慈祥地笑了笑,“老夫开这药铺,本就是为了救人,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不容易,好好活下去就好。”

苏芜又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拿着东西,转身就走。她不敢在药铺门口久留,怕引来村民的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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