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和梁宵在外面过了夜,没有回来。
早上一睁眼,铭心就只看到傅西灼。
他们住的这地方在半山腰上,往上看,更高的山上还种着不少粗树,枝条却都很细,因为没有叶子,显着光秃秃的。
往下……她不太敢往下瞧。总觉得一看就晕乎乎的,像要被什么东西吸下去。
傅西灼就站在边缘往下看,不知道在赏哪一片的景。
铭心刷着牙过去,用没沾上牙膏沫的那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发音有点含糊:“你往后站站。”
“饿了?”回过头,他问。
我怕你掉下去啊。铭心在心里说。
也不知道他是听没听清她的话,总之俩人的话对得很参差。
不过也确实是饿了,铭心点点头,他就回去生火。
风把淡淡的烟味送进鼻腔,铭心擦完护肤水从帐篷里出来,外面已经是一片烟雾弥漫。
“我们下山去吃吧,毛毛姐推荐了一家射击馆,说挺有意思而且还管饭。”
听到这提议,只一秒,傅西灼就放下了火枪。
“烟。”他闭着一只眼,面朝她:“进到眼睛里了。”口气有点撒娇似的。
铭心帮他呼呼,又扒开眼皮看了看说没事,但,“我们不能站在这儿了,赶紧走吧。”
“地址在哪?”
“这家。”
把手机递过去,他接过来,把屏幕调亮了些,看完又还给她,往车那边走:“路上再挑一家吧,这里不行,禁止你出入。”
“啊?”铭心想不通怎么会有一家店禁止人进去。
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要求不能带宠物之类的?
可她也没有啊。
“我又没随身带猫猫狗狗,为什么不能进?”说完,她赶上他,歪头追着他眼睛,刻意耍了个贱,“你不算吧?”
“看路。”傅西灼扶了她一把,停下来,皮笑肉不笑道:“猫跟狗都可以,你不可以。”
“为什么?”
“那里是我朋友开的。”
“你朋友?哪个朋友?你朋友认识我?我跟你朋友有过节?”
“……”
似乎被她这连环追问问烦了,傅西灼安静了半晌,然后开口说:“你跟我有过节。”
刻意强调了“我”字。
铭心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她还在琢磨。
“我跟傅西灼有过节,所以傅西灼的朋友不待见我。”——是这么个意思吧?
这么理解应该没错。
可她跟傅西灼的关系……从哪里开始算过节呢?
“就去你朋友那吧。”不管了,“我又不是去让他喜欢我的,纯粹生意关系,我出钱他总不能不收吧?”
“……真的不收?”
下了车,铭心远远就透过窗户,看见了收银台那站着的人。
“……”
呃,怎么是他。
回过头,她小声对傅西灼怪罪:“你就不能多交点朋友?”
什么嘛……他说的“朋友”居然就是毛毛姐夫,黄连。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已经走到了前台,铭心勇敢地,迎上黄连嫌恶而带有敌意的眼神,试探着问:“这里可以点菜对吧?”
上回在超市碰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看她就跟看突然侵入卧室的虫子似的。
“只有单人桌,只能点单人餐。”黄连冷冷地。
铭心往后打了一眼。
“那不有挺多空位吗,两人桌四人桌都有。”
“今天只开放单人桌。”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一份咖喱鸡排饭,饮料要橙汁。”
菜单就在手边有一份,铭心拿着挑,点完了,正想问傅西灼吃什么,余光瞥见一张黑卡在修长手指的助推下,缓缓平移到对面。
傅西灼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在赌什么气?”
片刻,另一只小胖手又把卡缓缓推回去:“可不是什么气都能用花你的钱来抵消。”
“……”搞什么呢这俩人。
尽管目光一直锁定在菜单上没抬头,铭心心里却好奇坏了——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她怎么听不懂?
找了张单人桌,傅西灼拖了个板凳坐在她对面。
边嚼着米饭,铭心问:“你们吵架了?”
“嗯。”
“你的错他的错?”
“算我吧,没听他的话。”
铭心点点头,决定充当人生导师:“就算是朋友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如果觉得他说得对,那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他说得对,但我不会听。”
“……”铭心有点没招儿了。
“那你们给彼此一点时间空间,没准过段日子就都想通了,求同存异嘛。”
“觉悟这么高。”傅西灼嗤了声,语气很不信服似的,“你是这么干的吗?”
“我怎么了……”
“还给彼此空间呢,跟我吵架之后十分钟就闯进卧室来的不是你?”
他突然把“当年”的事挖出来追究,铭心不说话了。
她知道回忆技能一触发,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她安生吃饭了。
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铭心才接回前面的话题:“那是在哄你。”
说完起身收拾了餐盘,往三楼走。
“哄我?”
傅西灼很快地走到她前面,长腿往楼梯扶手上一横,拦住她去路。
“要出去睡客厅的时候用比这瘦一圈的小细腿强行拦住不让我走,这是哄?”
好吧,这是事实。但铭心并不觉得她做错。
“得在同一个空间里才能沟通解决问题啊。”
走了还怎么解决?
“解决问题?”他冷酷地揪出她话里的漏洞,“你当时说,是因为‘想待在一起’。”
“……”
铭心在脑子里扒拉着以前的回忆。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是想看见你才来的,就算吵架也想待在一起,你要是想继续吵的话就在这里吵吧,不许走。”
——她当时貌似是这么说的。
跟年轻时候充满感性美的陈词相比,现在的“解决问题”的说法好像是有些冷酷了。铭心别过头,小声申辩:“那个也是在哄。”
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原则性问题,但有时会为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闹别扭。事情虽小,但不解决就会一直累积。
铭心不想敷衍地装作没发生或是等他自动消气,就主动“破屋”解决问题了。
半晌,傅西灼冷声称赞:“那你还真是策略高明。”
楼梯很陡,爬到三楼整个人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铭心靠在扶手上调整呼吸:“要不然我们回去?我怎么感觉……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呢……”
“不敢比?”
她喘口气的空档,傅西灼已经走到货架旁,神色悠闲地从一排枪里挑出一把来,对准她:“因为怕输?”
经过这二十多年对自己的探索,铭心已经很了解“激将法”对她的杀伤力,往常为了克服这个“弱点”,她总会有意识地先不接话,留给自己一段思考和缓冲的时间,以便她精细考量后说出否定的答案,但不知怎的——
傅西灼的话好像对她有着额外的刺激量。
同样的话别人说出来她不以为意,从他口中一吐,她的士气和火焰就腾地烧起来了。
走到他跟前,她把枪一夺,眼睛瞪得大大的:“谁怕了?”
“这把我用,你再挑一把跟我一样的。”她口气很自信,好像他已经是她的手下败将似的。
“控制变量。”同时,她连这也替他考虑到,“别等会儿输了怨枪不行。”
“开始吧。”傅西灼举枪。
两人同时。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完,她看了看自己的,又看看他的。
这成绩……徒弟打死师傅了。
铭心忍不住嘴角上扬。
控制了一下表情,她摆出沉稳的样子,像个胜利者一样安慰:“很久不练了吧?没关系,手生是很正常的。”
“看你的技术,倒像是一直在练。”
傅西灼举枪瞄准,却没有再射下一发,问她:“有人陪练?”
“有啊。”
射击这种活动是不需要两个人配合的,当时她刚玩上瘾时一个劲儿拉他来,除了陪伴之外,还有轻微的炫耀的心理。
——光自己砰砰开枪有什么意思,得有人看到她的成绩欢呼才好。
但俩人分开之后,她不再找这个“欢呼的人”了。
就只是自己砰砰砰。
当然这些隐情都不能被他知道。铭心只好信口生出个人:“教练,会陪着练。”
她是自己练的,说练呢,也没有刻意练什么,纯粹就是为了解压,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几枪就能舒缓怨气。
还有就是,她偶尔想着,万一有机会再见面,她得跟他切磋一下。
“要不要我教你?”今天,不用切磋了,她以十环连胜的技术提议当他的老师。
“要。”
本以为他会拒绝,会不屑。
就这么突然答应了,铭心反倒一阵堂皇。
他个子高出她许多,她如果想要用以前他教学的方式,恐怕是行不通。
自己在脑中模拟了下,她只决定帮他纠正一下姿势。
手刚落到徒弟肩膀上,徒弟就扭过头:“肢体接触就免了。”
……谁要接触你了,是为了教学好吗。
他要求:“示范给我看。”
“哦。”
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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