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推开迈巴赫厚重的车门,迎面扑来的阴寒之气几乎化作实质的冰刀,刮得她裹在冲锋衣里的单薄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她反手一把拽住正要迈腿下车的顾淮之,自然地将自己冰凉的手指塞进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里,十指交扣的瞬间还不忘在心里疯狂计算着这趟外勤的危险系数与加班费比例。
“老板你这身体素质可不行啊,还没见着你二叔的面,这手就冷得跟冰块似的,这要是算工伤我可得找你多要两套市中心的平层。”
沈棠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吐槽,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却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死死盯着前方那条被浓雾彻底吞噬的泥泞小路。
顾淮之强忍着骨缝里犹如万蚁噬咬般的剧痛,反手握紧了女人那只源源不断传递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手,冷峻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闭嘴,跟紧我,别离开我半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枯枝败叶上,越靠近山谷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阴煞之气就越发浓烈。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闪烁不停,将顾天成的底细全盘托出。
沈棠看着资料直撇嘴,心想这老狐狸藏得够深,居然暗中勾结境外邪修组建天煞盟,难怪以顾氏集团的能耐,都没察觉到这支私人武装的存在。
一阵暗红色的风吹散浓雾,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诡异的废弃祭坛出现在凹地正中央。
九根雕刻着狰狞恶鬼图腾的巨大石柱按照某种诡异的方位排列着,每一根石柱上都缠绕着手腕粗细的铁链,而那些铁链的尽头,正死死地锁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爷爷!”
顾淮之看清阵眼上那个虚弱身影的瞬间,周身萦绕的九幽煞气仿佛受到了挑衅,突然翻滚起来,空气中令人心悸的爆鸣声。
“哎哟,我的好侄儿,你还真敢带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来送死啊。”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祭坛上方传来。
顾天成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古老阵法图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祭坛边缘的两人,那张与顾淮之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狂热与贪婪。
在他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着几十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各种诡异法器的天煞盟教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闯入阵法的猎物。
“顾天成,你敢动我爷爷一根头发,我今天就让你在这北邙山上碎尸万段!”
顾淮之大步跨上前,想要直接冲上祭坛。
他刚有动作,那九阴聚煞阵中积攒了数百年的阴气便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本就躁动的煞气倒灌进去。
顾淮之发出一声闷哼,高大挺拔的身躯晃了晃,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将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老板!”
沈棠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肩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他身上暴走的煞气。
顾天成看着这一幕,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
“顾淮之啊顾淮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掌权人吗?在这个九阴聚煞阵里,你体内的煞气只会成为绞杀你自己的催命符!等吸干了老头子的气运,整个顾家就彻底易主了!”
顾天成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里的图纸,眼神轻蔑地扫过正拼命护着顾淮之的沈棠。
“至于你这个只会装神弄鬼的戏子,等我收拾了我的好侄儿,我会把你剥皮抽筋,炼成我这阵法里最底层的一只游魂!”
顾天成恶狠狠地放着狠话,指挥着周围的教众开始催动法器。
沈棠看着顾淮之惨白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高处疯狂叫嚣的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小心地让顾淮之靠在自己肩膀上,空出一只手,像变戏法一样,从冲锋衣宽大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贴着全场两元标签的扩音喇叭。
顾淮之余光瞥见她手里那个极具违和感的东西,只觉得脑海中的剧痛都硬生生地顿住了,眼底闪过几分茫然。
“喂喂喂,收破烂,旧手机旧电脑换不锈钢脸盆……”
沈棠大喇喇地按下喇叭的开关,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这句刻进DNA的录音,瞬间在空旷阴森的祭坛上空炸响。
那股原本已经凝聚起来准备对顾淮之发起致命一击的恐怖阴气,被这突如其来的菜市场叫卖声硬生生给打断了施法前摇,连带着那些天煞盟教众手里的法器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咳咳,不好意思按错键了。”
沈棠清了清嗓子,将喇叭的音量调到最大。
“前面的天煞盟兄弟们听得见吗,我是顾氏集团的首席玄学顾问,今天来给大家免费普个法。”
“你们的顾教主跟你们说过没有,你们每个月上交的供奉金,他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顾天成脸上的狂笑僵住了,脸色一变:“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哗众取宠!给我上,把她的嘴给我撕烂!”
他冲着周围的教众大声嘶吼。
沈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调出系统面板上早就查好的资料,对着喇叭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站在左边那个脸上带刀疤的兄弟,你是不是以为你每个月上交的功德钱,都用来给你们天煞盟修建什么通天祭坛了?我告诉你,顾天成上个月刚用你们的血汗钱,在瑞士银行开了一个尾号是7438的私人账户,里面足足存了三千万美金!”
沈棠的声音透过劣质喇叭的放大,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魔性,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教众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准备冲上来的教众脚步猛地一顿,纷纷转头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站在高台上的顾天成。
“还有右边那个光头大哥,你是不是还在为你那个因为出任务意外身亡的弟弟伤心呢?顾天成跟你们说抚恤金已经打给了你们老家的父母,其实那笔钱早就被他拿去给养在江南的第三个情妇买了一套大平层,连房产证上的名字都是那女人的!”
沈棠一边说着,一边嚣张地挥舞着手里的喇叭,仿佛她不是在生死杀局里,而是在村口的八卦情报站。
祭坛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原本肃杀的气氛根本维持不下去了,人群中竟然隐隐传来了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声,那些教众手里的法器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妖女!你休要在这里含血喷人挑拨离间!我顾天成对天煞盟忠心耿耿,这些钱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业在做准备!”
顾天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棠的手指都在哆嗦。
被绑在阵眼石柱上的顾老太爷原本已经虚弱得快要昏死过去,此刻听到这接地气的吵架声,竟然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丝眼皮。
“咳咳……淮之啊,你这孙媳妇……不仅算命准,这吵架也是一把好手,比你那个只会板着脸的爹强多了。”
老太爷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欣慰,甚至还挑衅地朝着顾天成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顾淮之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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