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得到师兄允许,牵了马向小镇尽头飞奔而去。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暖的,霍行知慢慢收绳,马儿的脚步慢了下来。这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兴奋退去,心里面只剩前路未卜的茫然。
他叹了口气,心想道:“系统设置的时间限制大概就是给自己这类人设立的,如果没有时间限制,说不定我能一直躲在灵霄山,几年几十年都不挪一下窝,管季隐真在外面翻出了多大的浪花。”
一路打听,中午过半时候,他来到了莲花山底下,抬头看去,这山被树植环绕,绿意盎然,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建筑,有一条一丈多宽的青石板修建的楼梯,和这林间的风景也倒般配。
这山脚下鲜少有几个人,走出半里却是人来人往,霍行知觉得好奇,正好一路上没吃没喝,就停在一个铺子门前,点了两个菜,顺道向小二打听了这山的情况。
他手刚指向那山,就看见小二的脸皱成了包子褶,道:“你是外地来的吧,连这都不知道,这山上住的可是魔族人!以前平泉山庄抓了他们犯事的两个人,他们便一窝蜂地在平泉地界捣乱,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这简直应了那句老话:不怕君子就怕小人!后来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你听我的,可别因为好奇心就去那里看,要是遭了殃,你后悔也来不及啦!”
听着这故事,霍行知微微出了神。
……
流明宫建立之初,便是按着避暑山庄的规模造的,群山环抱,宫有山水,很多地方,就算阳光透进来,依旧是冰凉的。
现在这流明宫成了修真界的众矢之的,莲花镇中的外来人着实不少,操着各地的口音,都是来打探这深山之宫的,但也没一人敢上去,全部都在山的周围徘徊,因此,霍行知根本没机会上去。
他把可以上山的路口全部看了一遍,路口的周围无一例外,暗中许多的外乡人盯着,估摸着,都是想上山却但不敢上的人。
霍行知已经打算了骑驴找马,现在肯定不能暴露,也就不能上山了。这些人终究会离开,如果他没有限定时间,那么等他们走后再上去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可坏就坏在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然就玩儿完。
霍行知愁眉苦脸蹲在街口的人群里面,目光像针一样将路口来来回回的人扎来扎去。这里大概是个招短工的地方,聚集的人特别多,他这一身灰扑扑的孝服藏在里面,倒也不甚起眼。
声音嘈杂,霍行知出神地思索着办法,左手边忽然传来两道声音,引得他看过去。
那是一个精瘦的黑小子,和一个强壮的大汉。
那两人应该是许久没见,激动地叫了对方的名字,拥抱了一下,又互相问候了几句,相携着坐到了霍行知身边。
黑小子道:“唉,就你不在这半个月,咱们镇子翻了天啦!你知道吗?那山上的人家,居然是魔族在人界的探子!太可怕了。”
壮汉子雄雄一点头,道:“我听说了,亏我以前往上面送过菜,还不止一次,要是能早点知道,我宁愿不挣那两个工钱也不去!”
黑小子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咱们谁又能提前知道了呢?倒是还有那知错不改之人,令我怒火烧心!”
壮汉子道:“哦?那是谁?为魔族卖命的人,是人界的叛徒,你快说,我今天非要去见见是谁知错不改。”说着,将手指捏的咔咔响。
黑小子左右悄悄,压低声音道:“就是西街那家粮庄。”
壮汉子愣了一下,道:“那不是之前给流明宫送粮食的粮店吗?他还与流明宫有勾结吗?”
黑小子道:“这我倒只听了个大概的消息,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单独与你说。”
两个人靠在一起说悄悄话,霍行知也往两人身边靠了一靠,只听见什么“侄儿”的字眼,还待要听,那两个人却是不说了。
霍行知一转头,与那两人目目相觑,随即正襟危坐,拍了拍孝服,咳嗽了两声,佯装刚刚偷听的不是自己。
那两人窥了霍行知好几眼,相互低语了几句,随即起身走了。
霍行知任他们走了,他也站了起来,转身往西街走去。
他已经有办法了。
这二人说这西街粮店的老板还在给流明宫送粮食不知真伪,那么他就去看看。如果还在送,他说不定能混进送菜的队伍里面。如果不在送,那么就另想办法。
霍行知先去临近的一家成衣铺买了一身泯于众人的衣裳,要了点水简单梳洗一下,就出门了。
这一出门,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门前不远处围着说话的一干人。这干人粗布短衣,风尘仆仆,看起来便是平常百姓的穿着。但其手拿长剑,腰间系着粗布囊袋,里面鼓鼓的装着许多东西,想必是什么山野散修来打探消息,站在这里。
流明宫山下最多的便是散修了,霍行知注意到他们,则是因为那干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让他莫名有大事不妙的感觉。
霍行知假装没有看见,擦着他们就要过去,那干人中的一人忽然伸手,道:“大兄弟,你刚刚听见那俩人说啥了没?”
霍行知装傻充愣,道:“说什么?我没听清。”
那人道:“诶呀大兄弟,你啥消息别藏着掖着,俺们都看见了。俺们也不白拿你的消息,你把那俩人悄悄说了啥告诉俺们,俺们也有消息告诉你。”
霍行知心下思索,这群人能得到什么消息?至少目前没有他“西街粮店”的这个消息重要,他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道:“各位,我是真没听见那两个人说什么了,不然,你们可以去找他们问问,他们还没说话就发现我在偷听,止住话头就走了,在下真的无可奉告。”
那干人中的一人说道:“这地方人太多,转个弯我们就跟丢了,否则也不来问你,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霍行知道:“千真万确。几位呢?你们有什么消息吗?”
那几人像是忽然被指到了要害,看天的,看地的,看自己鞋尖的,反正全不说话。
霍行知叹了口气,道:“那既然咱们都没有消息,在下就先去吃点东西了。”
那几人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霍行知为了避免他们跟踪,绕了好几个街区,才往西街去了。这西街的人同样多,霍行知一眼就找到了那家粮店。无他,只因这家粮店的门面极大,占了两个店面的地方,此时大门大开,门外还摆放着十几辆车,上面放着袋装的粮食。
霍行知不禁猜测是不是流明宫的粮食,但这样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下一刻,从粮店内排队走出八个人,肩上一人扛着两袋米粮,正是问他消息那八人。霍行知震惊地瞪大双眼。
那八人出来后,往车上放粮袋,一个凸肚的男人笑呵呵走出来,拍拍为首之人的肩膀,道:“不错、不错。你是你们这群人里的头吗?”
那人擦擦下巴的汗,笑道:“是俺,老板,你还有啥要吩咐俺们的?”
那老板道:“正好,我这店缺人手,你就帮我把这些粮食送到东街的徐府,我叫个人给你带路。”
那人道:“好嘞老板。”
老板在门前冲里面喊了一声,没一会儿一个高壮的男人走了出来,道:“老哥你叫我?”
老板道:“你带他们去给徐府送今日的米粮,快去快回。”
那男人显然也是在劳作,擦了擦脸上的汗,道:“行。”他转头回去,没一会儿抱了个七八岁的小孩出来,道,“老哥你看着点我儿,我先走了。”
老板挥挥手道:“去吧去吧。”目送九人离开。
地上那个大腿高的小孩拽了拽老板的衣袖,道:“和我玩。”
老板不耐烦地掏出几个铜钱放在小孩手里,道:“自己玩儿去,就在门前玩,不要走远。”
小孩吸了吸鼻涕,数了数手上的铜钱,抬头往四面看了一圈,往一个方向走了。
而那老板回去粮店中,继续去忙了。
霍行知见那小孩隐没人群中,心里不禁有些担心,也跟了上去,远远盯着。
那二人耳语的时候他只听见“侄儿”这两个字,再联想刚刚那两个人互相的称呼,难道这关键在这个流鼻涕小孩身上?
霍行知愁眉苦脸。
那小孩先去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又去买了一个风车,站在街边晃着玩。霍行知最讨厌小孩,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去和这个小孩沟通沟通,还是另想办法。
正在他犹豫之间,那小孩忽然目视一方,目不转睛,霍行知也看去。
街的另一边,四个熊腰虎背的男人站在路上,为首之人提着一只兔子在逗弄那小孩。
果然,那小孩一边舔糖葫芦一边走了过去。
霍行知瞧那四个人不像什么好人,心上疑惑,也藏匿在人群中逐渐靠近。
小孩靠近了,扔了风车要去摸那只兔子,那大汉忽然站直身子,将兔子扔给一边的小贩,笑道:“张家的傻小子,哈哈哈,你跟着叔叔走,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四人中的另一人说道:“别没事找事了,张家那个悍妇找来尽是麻烦,上次的麻烦还没有受够吗?”
为首那人道:“一个女人,我一拳能锤死两个,怕她作甚?我还偏要玩玩她这个傻儿子,她能把我怎么样?”说着,他抬腿一脚将小孩踹翻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对此避而远之,看样子,这四人估计是什么地头蛇之类的。
霍行知虽说不喜欢小孩,但也没不喜欢到眼睁睁看着小孩挨打还无动于衷的程度。他冷眼瞧着,冷哼了一声,把脚下的两颗石子踢了出去,正中那汉子的穴道处,那汉子一时不察,噗通一声,跪在了小孩面前。
那汉子想站起来,但石子的力度极大,他双腿一时没了知觉,更何况站起来。旁边的三人拥上来拽他胳膊,却也拽不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偷看。
那汉子恼怒叫喊道:“是谁在背后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有种站出来!”
霍行知才不站出去,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那汉子站了起来,猛地冲向霍行知的方向,大喊:“怎么?这就怕啦?有种出来!”
霍行知与他们擦肩而过,混在人群中,将小孩抱起来,往郊外走去了。
那小孩估计是真的傻,被踹了一脚,被陌生人抱走,竟然也不哭不闹,还在舔糖葫芦,霍行知颇为无奈。
霍行知看见路边有一个亭子,休息在了里面,思前想后,问出第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舔着糖葫芦看着他不说话。
霍行知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不行!就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叔叔现在给不给流明宫送粮了?”
那小孩吸了吸鼻涕。
“啊!”霍行知大声哀叹了一声。
那小孩指向二人来的方向,霍行知正以为有什么信息的时候,小孩说:“给我兔子。”
霍行知嫌麻烦,哄骗他道:“你和我说我的问题,我就给你买兔子。”
小孩似乎再努力理解霍行知的话,将冰糖葫芦上的糖衣舔掉了一半,才道:“我要兔子。”
霍行知并不打算冒着风险回去街区给这小孩买一只兔子,费钱又麻烦,于是心中又生出了第二个办法。
这个办法,便是绑架了。
好像有点不道德,但是为了活命,他只能冒险一试了。
他又是蒙面,又是草帽,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要了间客栈,又多给了掌柜的些钱,让他照应这个小孩,往粮店去了。
这时天色刚晚,正是热闹的时候,张家的粮铺却只点了门口的两盏灯,里面黢黑一片。
那小孩走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帮忙找那小孩。包括那老板,也不奇怪。
霍行知停在粮店门口,驻足看了片刻,后面传来一声叫喊,道:“买东西吗?今天不卖了,你明天再来吧!我要关门了。”说话的人是粮店的那个老板。
霍行知没理会,迈步往里面去了。老板在后伸手叫道:“诶!诶!你怎么回事?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霍行知坐在长凳上,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刻意压低声音,道:“听说张老板还在给流明宫送粮,确有此事吗?”
张老板脸色一僵,道:“什么送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行知道:“张老板,做个交易吧,就拿你的侄儿,如何?”
张老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颤巍巍说道:“我、我侄儿,在你手上?!”
霍行知轻笑了一声,道:“在不在,全凭张老板,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了。”
张老板急喘了几口气,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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