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双瞳放大,心脏骤停,喉咙里随即蹦出一声尖叫,惊起一树鸟兽。
他一边尖叫一边狂奔,但那句黑枯的干尸一直跟在身后,他不断回头才发现是那具黑色干尸的一只手拽在自己的腰带上。
这恐怖的感觉可以匹敌他掉进蜘蛛窝那一刻,还是季隐真按住他,一把扯下干尸的手,他才停下尖叫,凄凄艾艾贴在季隐真身上。
季隐真看了看天,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霍行知连忙抱住他的胳膊,道:“不要!隐真!”
季隐真抽不出手臂,隐隐感觉现在的场面似曾相识。
霍行知也算有点良心,在这种情况下脑子里竟然想起了段鸿和俞子,道:“隐真,我师兄和师弟也跟我来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与我相同的事了,我还是要你忙我。”
季隐真扭头看他:“帮什么?”
霍行知双手更抱紧季隐真的胳膊,闭眼哀嚎道:“我不知道啊!但我不能没有你啊隐真,我要是再遇上这些东西怎么办?隐真,我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啊,可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隐真,我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季隐真道:“我来的路上看见了一个,不知是你师兄还是你师弟。”
霍行知立马打起精神问道:“是吗?他在哪儿?他是不是也遇到跟我一样的事情了?他有没有认出你来?”
季隐真静静注视霍行知的双眼,道:“他□□尸的幻觉缠住了,我看见了,我没有救他。”
霍行知脱口而问:“为什么?”
季隐真歪了歪头,道:“我没有答应要救他。”
季隐真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冷漠,言语中也丝毫不关别人的生死,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与做过的事,季隐真不想救他们。但无论是哪个原因,霍行知此刻的心中,只觉得季隐真率真可爱。
他禁不住暗想,美貌迷人眼啊。
霍行知道:“想来他们一时半会也死不了,隐真,你先出去为好。这样,我去找到他们拖延时间,你趁现在先行离开。”
季隐真道:“是个办法。一人在河东半里之处,另一人我没见过,但我感到有一地阴气聚集,沿着河东继续走十几丈就是了,我走了。”
霍行知道:“等等,那我呢?以后,我怎么去找你?”
季隐真反问:“找我作甚?”
霍行知郑重握住季隐真的双手,道:“隐真,早听说你是百年一见的武学奇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武功厉害,做人还有原则,这是最可贵的,我此生最佩服像你这样的人,经历今晚的事,我更确信了咱们之间有着独一无二的默契,隐真,我有意与你义结金兰,你意下如何!”
季隐真抽手,霍行知不放。
季隐真道:“放开。”
霍行知微笑摇头。
另一边的段鸿与俞子也纷纷从幻境里回过神。
段鸿以前家里做生意,有点小钱,但后来生意出了意外,家产全部变卖,依旧欠着一大笔钱,段氏夫妇思劳成疾,一命呜呼,只留下幼子段鸿,流落街头后被觉明收留,进了灵霄山。
父母去世之时他已有了记忆,此生最想的人是父母,他在幻境里也理所应当看见了父母,不禁跪在其身边垂泪。那死尸以一化二,面现死灰,告诉段鸿,只有吃一颗心脏才能治好他们的病。
段鸿擦去眼泪,握住父母的手,严肃告诉他们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病是需要吃心脏才能好的,请父母相信政/府,相信国/家,不要尝试骗人的偏方,他已然拜入了灵霄山觉明的门下,灵霄山有最好的医修,这次一定能治好他们。
段鸿站起身那一刻,幻境便散了,一具枯黑的干尸掉入了水中。
——
俞子与他们不同,从小便是孤儿,十岁被觉明收入门下,和季隐真是同一年进来的。
他本性无心机,只是因为从小到大见过经历过许多的不公之事,因此恨极了以大欺小之人,只要是不公之事他一定要管一管。
这幻境调动人最强烈的情绪,段鸿看见父母,霍行知看见季隐真,俞子看见了儿时欺负过他的一个恶霸,这个恶霸此刻坐在河边,欲拒还迎地回头偷看俞子一眼,羞涩地低笑一声。
这具干尸说不定和迷惑霍行知的干尸师出同门,欲拒还迎的劲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霍行知义无反顾上了当,俞子面目抽搐呆站在了原地。
这一瞬间的不动只是在确定有没有看错人,确定之后,他毫不留情给了一记飞踹,那颗头竟然直接被他踢飞了,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俞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心里刚说一句自己杀人了,转眼再看那恶霸,已然是一具没了头的干尸。
他们从幻境出来之后,同时听见了霍行知的惨叫,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奔去。
霍行知还拉着季隐真不放。
眼见季隐真的眉头要皱起来,霍行知当机立断放开手,道:“隐真,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去找你好吗?”
季隐真从怀里取出一张令牌,递到霍行知面前,一句话不说,等霍行知的动作。
看到这张刻有“流明宫”字样的令牌,霍行知犹如被一道霹雳击中一样。
他本想捞点好处,比如义结金兰,其实他心里明白,肯定成功不了,不过仗着季隐真好说话让季隐真承认自己是朋友就行,但没想到季隐真直接把令牌甩出来了。
这令牌大有来头,魔君所造,后被老宫主交给一众徒弟练功用,只要在上面滴一滴血,老宫主就能感受徒弟心中所有的情绪与心声,练功时心不静的人,势必是一顿毒打。
绝对不能接!
霍行知连忙呼叫系统:“这东西不滴血只拿在手里面会听到我心里面想的事情吗?”
系统回答得很快:“请宿主自行探索。”
“哇,那你能做什么啊?”
系统道:“宿主可以问任务进度,历史背景,人物关系,时间天气……”
“停停停!”霍行知连忙叫停。
正当霍行知犹豫接不接的时候,季隐真忽地将令牌一收,眼睛看向黑漆漆的林中,轻声道:“有人来了。”
霍行知道:“是我师兄和师弟吗?”
季隐真道:“不知道,但是是两道脚步声。”
霍行知将季隐真推到一棵树后,道:“我去看看,你呆着。”说罢就出去了。
来人果然是段鸿和俞子。
三人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俞子道:“欸,你有看见干尸变成人吗?是什么样的?”
霍行知抿了抿嘴,反问道:“你们看见什么了?”
段鸿道:“我父母。俞子看见一个男人……迷惑他。”
俞子打断道:“是一个很壮很丑很凶的很邪恶的男的勾/引我!被我打飞了头。你呢?”
霍行知一挥手,道:“嗐,我早就发现那是迷惑人的小把戏,二话不说就把那具干尸踹下河了。”
俞子指着霍行知湿漉漉的衣服问:“你把它踹下去的时候,你也掉下去了吗?”
段鸿摸了摸下巴问:“我们从幻境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尖叫声,不是你吗?”
霍行知顿感脸上无光,道:“听错了吧。”
段鸿低头在霍行知身上仔细看了几眼,霍行知捂住胸口扭开身子,段鸿站起身体,宽慰道:“行知,你看你胸口的伤口尚在流血,还要为了我们不担心而强撑,行知,没关系的,咱们师兄弟,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别怕,你遇到了什么,尽情地说出来吧!”
俞子看见霍行知胸口的指印霎时明白了一切,不住大笑,段鸿制止道:“师弟,你怎么总在这种时候笑?不要笑了,咱们快给行知包扎一下。”
俞子问:“霍行知你到底遇见什么了?”
霍行知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他,不去理会,俞子眼珠一转,已然闯过了林子,道:“我倒要看看……”
霍行知大叫一声没来得及拦住,跑到俞子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季隐真。
段鸿也跟了进来,四人面面相觑。
俞子后退两步,拔剑指向霍行知,道:“是你?我们一直找不到季隐真是因为你?”
段鸿上前按下俞子的手,道:“师弟,咱们先问问是怎么回事……”
俞子抵过段鸿的劲,重新将剑指向霍行知,道:“你看看他们的样子!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霍行知,我告诉你,你现在把季隐真抓了,你包庇他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霍行知道:“俞子,你先把剑放下来,我,我听你的。”
季隐真视若无睹径直离开他们身边,往出口走去了。俞子怒目而视,霍行知顿感不妙,果然,俞子大喝一声,扬剑朝季隐真跑去了。
霍行知叫道:“不要伤他!”抬剑打飞俞子的剑,而锋利的剑尖离季隐真的脸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季隐真却连眼皮也没眨一下。
霍行知正要出口缓和现在的气氛,左脸就重重挨了一下,霍行知瞬间感觉脸上酸疼,嘴里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俞子打了他一拳。
俞子道:“你什么意思?你这么害怕我杀了他?”
霍行知捂着脸道:“我叫他不要打你啊,你又打不过他,就来打我。我就直说了,我落入蜘蛛窝是他把我救出来的,刚刚我□□尸拖进水里面也是他救了我,他现在一身伤口都是我害的,咱们现在动手实在是胜之不武,我是恩将仇报,我建议,咱们这次就当没看见,下次遇上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师兄,你觉得呢?”
段鸿拧眉沉思片刻,道:“我这次当没看见,但他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了,也不关咱们的事。”
俞子冷哼了一声,将剑一甩,走向季隐真,道:“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管他什么胜之不武恩将仇报,今天我在这儿,他就要欠债还钱,血债血偿!”
俞子将要出招之时,天空忽然炸了一只冲天炮,发出彩色的烟花,将整个林子照明了一瞬,段鸿脸色一变,道:“不好,我们的冲天炮不是这个样式的。”
“难道……”
段鸿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白色瘴气中猛然跑出一个人影,扑在段鸿身上,喘气连连,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你们家那三个师兄来了!带了好多人。”
段鸿和师弟脸色一变,齐齐惊叫道:“怎么会!”
那少年道:“哇我怎么知道,不行不行,我要跑了!你们那三个师兄带人抓着我们,非要等家里人来了才放我们走,前两天我爹才因为我偷跑出去揍了我一顿,这次我做了这天大的事,会被我爹打死的!我要走了!”
这少年一转头才看见季隐真,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脚步猛地停下,那表情说得上是五颜六色,瞪了几眼,狠心割开视线跑出去了。刚靠近林边,两道青色的身影跳出来,一左一右摁住着这少年,将人摁着往这边走来。
少年惨叫道:“不不不!我只是路过的!不要啊!不要啊!”
那少年出现的方向,快步走出三个人,这三人体差极大,中间矮小,左边高瘦,右边肥壮,霍行知认得他们,矮的叫周大,高的叫周二,胖的叫周三。
灵霄山有两大掌门人,一人是觉明,一人是觉明的师弟,姓周,叫什么名极少人才知道。而这三人,便是周师叔门下仅有的三个弟子。
觉明常年在外游山玩水,鲜少回山门,周师叔常年闭关,这山上的诸多事物都是这三人在管理,在小辈眼里,地位也与掌门人差不多了,因此见了人,无一不是心里惧怕的。
段鸿和俞子相觑几眼,眼观鼻鼻观心悄悄顺着边想溜走,矮个子师兄伸手招呼了一下,道:“来这里。”
段鸿和师弟浑身一震,随后面如死灰走来了。
霍行知也缩着脑袋站着,有些忐忑。
原书里面,这三位高功师兄的出场不多,但每次都是按着门规行事。季隐真暗杀别人的事情虽然是真的,但没有实际证据,他们抓不了人。再说觉明留言不用为他报仇寻仇,这三位师兄应该会放季隐真离开。
至于他,还有段鸿和俞子……霍行知叹了口气。
他转念担心季隐真害怕,微微回头瞥去,却看见季隐真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见一丝慌张地四处张望,别说害怕,好像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他似的。
两人四目相对,霍行知朝季隐真眨了眨眼。
季隐真好像没懂他的意思,瞧着,微微侧了侧头,眼神更仔细地看来。
这时,矮个子师兄开口了,并向季隐真抱了抱拳,道:“季小友,今天的事,是我们监管不力,才发生了这种事情,委屈你了。事端是由灵霄山而起,我们必定管教门中闹事的弟子,他日当亲自登门道歉,这是误伤的小友。”
矮师兄手向身后一伸,早就等待在后面的数十个侍卫终于脱开了无形的禁锢,忙走到季隐真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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