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树的枝干开始变得透明。
机械塔从沙海下升起,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逐渐消失,直到塔中藏着的人从塔中走出。
旧日的力量被生命树抽走,生命树枝繁叶茂。
相律对着阳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欢宴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是人类的手。
只是人类。
就连息止也褪去了机械的躯干,拥有了柔软的肉丨体,她眨眨眼,感受着沙海滚烫的热风拂过她的脸。
帝王的投影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微笑。
谕巢的数据库连同欺诈旧日,共同为这世界搭建了防火墙,地球将永远迷失在网络的数据库中。
“好结局。”帝王说。
相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躯体,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帝王说,“这世界不再有网络的监视,也不再有旧日了。”
先前自机械塔走出的“相律”是纳罗言霁。
无论是机械创生还是本源创生,甚至是生门都是纳罗言霁身上的伪装,当纳罗言霁身上的旧日权柄盖过了作为人的那部分之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相律。
都认为他是被旧日侵蚀,异化做旧日的相律。
直到最后他将自己异化做名为“欺诈”的旧日,连同自己与那些旧日一同死亡,将一切献给了母亲。
直到最后死亡,他终于完成了心愿,以欺诈做了这世界最表层的伪装。
“那些机械都消失了,”息止依旧在看着自己的手,“是好结局吗?”
“慢慢来。”帝王将一缕碎发挂在了耳后。
相律长舒一口气:“的确,慢慢来就好,不管怎么说多谢了。”
“不客气,只要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帝王说,“母亲的生命权限不会因为‘界朔’而改变,仁爱的权限选择赐予你们新生,但也只是人。”
“是只能活几十年的那种人吗?”欢宴问。
帝王点头。
帝王说:“但你身上这份命数不会变,不过你可以自己控制——记得吗?等你死后,你的尸体归我。”
“好。”相律点头。
“我还是想知道你要她的尸体做什么,”息止打断了帝王的话,“这种因果缝合体质——”
“埋在地球迟早出意外。”帝王抢在息止前面说。
息止:“……”
相律笑了起来:“没关系,给就给了。”
欢宴埋在相律发顶吻了吻:“既然这样,不如回去吧,回哪里都可以。”
“那就回尘伽,”相律说,“多谢,帝王。”
“嗯。”帝王看着相律远去的背影,瞳孔中划过几丝不明的情愫。
失去了权柄之后,长途迁徙是个大问题。
一行人走了七八天才从大漠中返回尘伽,此时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任君言双手抱胸,看着远行回来的一行人。
“主君!”任君言大喊。
如果任君言长着条小狗尾巴,此时他的尾巴已经摇到飞起了。
“帝师说要我们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任君言连忙凑过来,“还有欢宴,还有……”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息止。
息止说:“侍女,息止。”
“哦,我叫任君言,”任君言连忙说,“快快快,回来休息一下,我让信使汇报给帝师。”
一行人将相律三人请入城中。
城主府经由任君言布置多了几分人气,纳罗言霁的痕迹几乎被完全覆盖,似乎从未存在过。
相律修整后在府中转了一圈,途经书房的时候,她还是走进去看了看。
这里不会有一个人被金线牵扯着心脏强行吊命,在生命尽头撒一个弥天大谎了。
“尘宁塔说车马在路上,约摸三四日到。”欢宴走了进来。
相律点头。
她在机械塔中能看到纳罗言霁是如何扮演她,相律通过本源与机械权柄与他联络,那段时间内更像是相律在控制一个名为纳罗言霁的欺诈傀儡。
毕竟无论用何种方式将纳罗言霁召回,他都不是过去的纳罗言霁了。
“在想什么?”欢宴问。
相律说:“在想我们今后每次仰望星空,都能看到纳罗言霁了。”
欢宴:“……”
“没什么,挺好的,”相律抓着欢宴的手向外走,“帝王说纳罗言霁的欺诈伪装不是万能的,谎言总有败露的那天,在那天到来之前地球至少要有遨游星海的能力。”
欢宴说:“如今这世上没有旧日,按照人的发展肯定慢之又慢,这已经不是你短暂人生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那就想办法把基石打下来,”相律说,“不能白瞎了我在旧日那边得到的知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一行人还是回到尘伽皇宫了。
尘宁塔穿一件天蓝纹云衣袍,见相律回来,开门见山说:
“如今大珩内部无王,诸臣分裂,是攻打的好时机。”
“好主意,日后我把大珩内部情况做个分析,”相律说,“封欢宴做护国大将军,领兵直取大珩京城。”
欢宴指了指自己:“我应该在后宫。”
尘宁塔瞪了他一眼。
相律换了身纹金龙黑袍,她毕竟是主君,尘伽大小事还需她来定夺。
相律在勤政殿忙碌了一整日,好容易将手上的事物整理就绪,准备回寝宫休息的时候,尘宁塔忽然问: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相律托着下巴,说:“大概是……把纳罗言霁召唤出来,用三份权柄模拟出了一个虚假的‘我’,创造出一个名为欺诈的旧日。”
尘宁塔皱眉。
相律接着说:“我吞噬了所有人,用本源记录了所有人的数据,在母亲的生命权限到来之时将所有人复原——除了纳罗言霁。”
“为什么?他本该死亡吗?”尘宁塔还是有些不解。
相律说:“他的确早就该死了,我强行将他带回其实他最开始是不愿意的。”
“那你是怎么说服一个死人去完成最后的演出的?”尘宁塔问,“他表演的的确天衣无缝,除了那把偃月刀。”
相律笑了起来:“没什么,我无需说服他,若是他不想做这个欺诈旧日,我便会抵上去。”
相律神色严肃了几分:“至于那把偃月刀——那大概是我唯一的破绽,我擅长用戈,他擅长用刀,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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