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之中,馥郁香气依旧。
花瓣随风,簌簌声响,混着阵阵冷寒气息,轻嗅,沁人心脾。
不远处,两人相互搀扶,细瞧,容瑛的脸颊上甚至可疑地显现出几分红晕,眉眼专注,樱红的唇瓣飞快嗡动着,像是在嘱咐什么。
当真是好一幅郎情妾意之景。
宥邢不明白,容瑛......他有什么可脸红的?更不明白,这地上不过一丁点儿雪籽,他娇弱无力的表妹是怎么连站都站不稳的?
这种卑劣且低级的手段,光是二十年前,他父皇的后宫中,也不会出现了。
也就容瑛这只傻兔子还肯吃这一套。
他立在原处,纤长睫宇无意识眨动几下,凝视几息,心头的郁气不自觉更浓几分。
梅树繁多,数米之外,雪光掩映下,容瑛丝毫未觉。
她扶着顾羽柔的肩肘,披着的斗篷因方才的动作有些歪扭,透过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少女轻微的颤抖,不知是吓的,还是旁的什么。
顾羽柔惊魂未定,心跳却是极快,连带着那股依赖感也愈发深厚,手指无意识攥着容瑛的衣角,连松开都忘了。
两人近在咫尺,狎昵气息弥漫,惹得容瑛头皮发麻,如同看到老奶奶过马路摔倒后扶不扶一般,很是纠结。思绪回笼,她正欲拉开距离,说些什么,耳边骤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声响。
“嚓。”
像是枯枝被不经意踩断,声音很轻,隔着重重梅树,随风声消匿。
容瑛本就心中有鬼,立刻紧张地循声望去。
入目,只见疏影横斜,红白交叠间,似乎立着几道身影,距离隔得不算近,又有繁多的梅枝遮掩,她有些看不真切。只能依稀辨认出为首一人身姿挺拔,披着暗色的裘氅,气势凛然,静静伫立着,好似......也在注视着她这边。
容瑛心下陡然一沉。
为首这人的身形......即便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也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竟像是。
宥邢?!
她瞬间头脑一冷,心中不妙感更甚,来不及再细看那边,拉起顾羽柔便走,“表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顾羽柔猝不及防,被带得踉跄了一步,眼底满是羞涩,红晕未褪,有些状况外地问道:“表哥......?”
容瑛不再解释,一扭头,只觉得那股似有似无的威压更加怖人。
如坐针毡。
如芒刺背。
如鲠在喉。
她步履匆忙,大步离开,顾羽柔被动地跟着,手腕被容瑛温热的手指握住,心头更是小鹿乱撞。
表哥的手好暖和......他就这么拉她了,还、还这般着急,是怕旁人看见,所以、所以......
有些害羞了吗?
思及此,顾羽柔登时面热心更热,脸颊发烫,心底最后的几丝困惑也被些许甜丝丝的羞意取代,顺从地由着容瑛拉着。
数米之隔,宥邢脸上神情淡淡,此刻,心头的阴郁却是压也压不下去。
他一来,人便这么仓促地走了,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怎么......莫非这蠢兔子还怕他撞破后坏了他的事?
“陛下。”身侧,皇城司的亲信望向容瑛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量请示,“可要......跟上去?”
宥邢沉默两息,须臾,才缓缓开口,嗓音难辨喜怒,“不必。”
跟上去?
跟上去做什么?看他与表妹如何解释?还是当面质问两人为何举止亲密、旁若无人?
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
他是君王,他是臣子。
事关臣子的私事,哪怕是所谓的近臣,他方才那样的想法,好似也已经有几分过界了。
正思忖着,忽地,一阵眩晕感毫无预警袭来。
......
大相国寺,殿宇内,檀香袅袅,厚重的香气包裹着跪在蒲团上的两人,容瑛身姿僵硬,活人微死。
越回想越觉得,刚才梅林对面站着的人就是宥邢......但,不知,他来这里做甚?
总不可能也是来谈情说爱的吧?
距离原文中女主出场,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大相国寺求姻缘又极为灵验,莫非......真的是来求签的?!
不能够吧。
还没稳当坐稳皇位就想着谈情说爱了,这......可是塌房重罪啊!
想不出来结果,容瑛索性先不想了,闭目养神,静静等候身侧之人许愿。
待上香结束,走出殿外,顾羽柔神情含羞道:“表哥......听闻寺后梅园的梅花开得正好......”
容瑛立刻截住话头,“表妹,梅园虽好,但近日香客人数不少,怕是嘈杂。我们不如就在这寺中随意走走?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同你聊聊。”
顾羽柔有些失落,但想到二人独处,一时不免又开心起来,柔顺地点点头,“那就听表哥的。”
两人沿着回廊缓缓而行,回廊周围气氛清幽,入目,一侧是斑驳红墙,另一侧是覆雪的庭院,隐约可见几株深入廊内的梅枝,影影绰绰,暗香浮动。
容瑛囫囵打好腹稿,瞅准时机开口铺垫道:“表妹初来京城,可还习惯?听闻你来自江南一带,京城冬日干冷,与水乡的宜人气候大不相同。”
“还好,多谢表哥关心。”顾羽柔轻声道,边悄悄看了容瑛一眼。
“嗯,习惯就好。”容瑛装模作样暗示道:“想要留在京城定居,其中可是有诸多不易,我如今虽蒙圣恩,但官场沉浮,今日难知明日,或许下一刻便......”
“唉。”她说着,还不忘停顿两息,重重叹气,语气更是沧桑,只差明说自己绝非良配。
顾羽柔果然露出担忧之色,“表哥何必如此悲伤?陛下如此看重表哥,表哥......定会前程似锦的!”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再者,即便、即便真的有什么风波,羽柔也愿意同表哥同甘共苦!”语罢,自己先羞涩得低下了头。
容瑛:“......”这小姑娘是不是理解错她的意思了?
她忍不住道:“我的意思是我随时可能倒霉。”
“而且,我自小身子骨便不算强健,时常有些小病小痛的。”容瑛眼一闭,干脆道:“大夫也曾隐晦提过,恐于子嗣有碍。”
谁知,顾羽柔先是一怔,旋即脸颊更红,眼中疼惜更甚,“表哥......莫要如此说!”
“子嗣乃是天意,强求不得,只要人平安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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