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夫人还在补觉,你小点声。”几名佣人听见动静连忙赶过来,其中一人低声警告。
见盛繁星安静下来不再大喊,她们才追问:“你刚才说,魏小姐出了什么事?”
“魏阿姨突然就晕过去了。”
“什么?她人在哪?”佣人大惊失色,跟进那间公主房,看见趴在床上浑身狼狈的魏艾雯,狐疑地看了眼盛繁星。
不过她们只是佣人,不至于当面质问盛繁星做了什么,只是记住了魏艾雯此刻的模样。
佣人们分开行动,有人去叫醒了还在补觉的周金桃,还有人则悄悄给谈飞远通风报信。
一阵兵荒马乱中,周金桃沉着脸走了过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
只是一声训斥,就叫满屋子的人安静下来,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周金桃眉头松了松,这才扫了眼公主床上的魏艾雯,眼里闪过嫌弃。
她看向盛繁星,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好孩子,没吓到吧?跟奶奶说说,她是怎么晕过去的?”
看这满头大汗的样子,这女人莫不是除了不孕,还有什么别的隐疾?
盛繁星真没想到,周金桃似乎完全不在意魏艾雯的死活。
她眨了眨眼,含糊其辞道:“我也不知道……刚才阿姨陪我练习,她突然说自己肾痛,然后就晕过去了。”
肾痛?周金桃神色微凝,完全忽略了她口中的练习,满心都是:
飞远不是说给她换过肾了吗?怎么突然又肾痛,排异反应?还是旧病复发?
不行,绝对不能让魏艾雯进他们谈家的门。
这女人的病虽然不至于传染,又不能生,更谈不上遗传。
但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突然就去见阎王了,到时候儿子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当个鳏夫?
飞远对她又痴情,趁现在两人没结婚,自己还有从中作梗的余地,若是结了婚,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以这几年飞远为魏艾雯守身如玉的做派,等魏艾雯死了,他怕是要给她守寡一辈子。
周金桃一听,对魏艾雯更加不满意了。
这时谈家医院的救护车赶到,她冷眼看着魏艾雯被抬了出去,刚一转头,就见谈飞远急匆匆快步跑来。
“妈,艾雯怎么样了?”
他喘着粗气,张嘴第一句话就是问魏艾雯,眼睛直勾勾望着救护车,脸上写满担忧。
周金桃更加不满,冷哼一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是医生还是神仙啊?”
谈飞远懵了,回头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妈?”
“艾雯让你不高兴了?”
见周金桃不说话,谈飞远又接着道:“妈,艾雯还年轻,魏家从小宠着长大的,可能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心思不坏,您别跟她计较。”
周金桃吐出一声冷笑:“呵呵,她年轻?她再怎么样能有你女儿年轻?我看她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谈飞远不由看了眼跟在她身边的盛繁星,顿时满脸无奈。
但眼看救护车就要离开了,他也顾不得安抚她,急忙过去拦住了一名护士询问情况。
本来他还想上救护车跟着一起去医院,但想了想母亲刚才的态度,还是放弃了。
目送救护车离开,回头发现周金桃已经带着孩子回了别墅内,谈飞远叹了口气,招手叫来两名佣人。
“今天怎么回事?我妈和艾雯吵架了?”
“没,没有啊……”
“那艾雯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我妈还这么生气,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名佣人面面相觑,同样不明所以,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夫人上午一直在补觉,魏小姐把涂小少爷带来家里陪小小姐玩,中途夫人起来让人把涂小少爷送回去了。”
“之后,魏小姐和小小姐单独在一起,她们待在小小姐的房间里,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们回房间之前,小小姐好像给魏小姐……呃,把过脉?”
这名佣人不是很确定地说着。
一听到把脉,谈飞远就不由自主想起在嘉泉市定安堂的不美好回忆,顿时眼皮一跳。
他皱眉追问:“还有呢?她是不是带针了?是不是还给艾雯扎了针?”
佣人摇头,只说不知道。
魏艾雯不让他们靠得太近,当时离得远,能看出盛繁星似乎给她把过脉,还是当时两人的动作太过引人注目。
至于在二楼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他们就真的一无所知了。
谈飞远心底有了数,挥退两人,进门就直奔客厅来到了盛繁星面前。
此时,周金桃正靠在沙发中间,闭眼让佣人给她按摩肩颈,看起来格外疲惫。
盛繁星坐在一旁,抱着平板缩成一团,全神贯注地不知在看些什么。
外面夏日炎炎,家里的中央空调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曾停歇,她穿着一双奶白色兔子边短袜,脚踩在沙发上,像是有点冷,脚丫子往里缩了缩,露出袜底的一个小洞。
谈飞远心头的火气莫名其妙就降了下去。
“把空调温度上调一度。”他转过头示意佣人,就又看向盛繁星,清了清嗓子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咳!咳!”
盛繁星果然抬头看向他。
谈飞远嘴角上翘,却听她问:“叔叔,你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治……”
“咳咳咳!!”谈飞远成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重重咳了好几声,才缓和下来。
“不用,我没事。”
迎上母亲看智障似的视线,谈飞远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只是那股怒意第一时间没发泄出去,到底还是削弱了几分,所以他的语气还算柔和:“繁星,你是不是让你艾雯阿姨陪你练习了?”
盛繁星痛快点头:“对呀,怎么了?”
怎么了?
谈飞远嘴角一抽,她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上次把他扎成窜稀,这次又把魏艾雯扎得昏迷进了医院,她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心理吗?
谈飞远沉下脸,试图和她讲道理:“你怎么可以胡乱给人扎针?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盛繁星理直气壮:“我没有胡乱扎针啊,我是在给阿姨治病。”
“你那叫治病吗?你都把她搞进医院了!”
“那是因为阿姨自己乱动。”
“你还死鸭子嘴硬!”谈飞远十分不满于她这副毫无担当的样子,做错了事不肯承认,怎么配当他的孩子?
谈飞远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是盛溪没把孩子教好,还有那个定安堂,简直是误人子弟。
他沉着脸安排:“以后你不准再乱给人扎针了,还有中医也不要学了,既然来了玉海市,过几天抽空去把转学手续办了,等九月开学我就送你去报几个兴趣班……”
“我不要!”盛繁星怒瞪着他反驳。
“你不要也得要!”谈飞远也瞪她。
不想下一刻,这刚才还气势十足的小孩嘴巴一瘪,纯黑玻璃球似的眼珠就闪烁起盈盈泪光,整个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那么瞪着他不说话了。
谈飞远手足无措,这怎么就哭了?
他不就是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吗?
虽然每次接触的结果都是自己吃亏,每次都在心里放狠话说绝对不会对盛繁星产生父爱,但谈飞远还是忍不住有些慌乱起来。
事实上,面对一个长相玉雪可爱,平时聪慧乖巧的女儿,谁能忍心不去怜爱?
这毕竟是他的孩子。
“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吼你的。”谈飞远急忙伸手想替她擦擦眼泪,却被盛繁星一巴掌挥开。
“我不要你,你是坏叔叔,我不要跟你去游乐园,我要妈妈。”
什么游乐园?
谈飞远满头雾水,头疼不已。
可他不管怎么哄,这孩子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非要找妈妈,要盛溪。
周金桃谴责地瞪了他好几眼,见怎么也哄不好孩子,只得叹了口气,让人给盛溪打电话。
那边答应说马上过来后,盛繁星才终于不闹了,一个人抱着平板回了自己房间。
母子二人刚松了口气,那边医院又传来了消息。
“魏小姐肾脏受损,出了不少血,左肾还好,通过缝合手术可以治疗,但右肾有较严重的裂伤,必须采用部分切除的手段才能……”
“夫人,谈总,我们是立刻动手术,还是等魏小姐的父母来再做决断?”
那边医生还在询问,谈家别墅内,谈飞远和周金桃互相对视着,都傻了眼。
谈飞远握着手机,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等等……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医生很疑惑,但对面是老板,所以他还是照做:“好的谈总,是这样的,魏小姐的肾脏受损,左肾通过缝合手术可以治疗,右肾需要做部分切除,请问我们是立刻进行手术,还是……”
“你等一下。”谈飞远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她有两个肾?”
那不然呢?她一个人难道还能有三个肾?
这回医生都忍不住想骂老板是不是有病了,当然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医生冷静道:“是的谈总,手术的事……”
谈飞远沉声道:“手术不着急,去检查一下魏艾雯是否做过肾移植手术。”
“……好的谈总。”医生总感觉自己好像吃到了什么大瓜。
没过多久,谈飞远就收到了检查结果。
魏艾雯的两个肾都是纯天然原装的,根本没有做过肾移植手术。
得到这个消息,谈飞远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难怪,难怪魏艾雯从来不到谈家医院看病,说是不愿仗着身份特殊滥用他给予的特权。
却原来是一直把他蒙在鼓里!
偏偏他还信了她的鬼话……
当初的肾脏移植手术,也是在魏艾雯的央求下,在魏家旗下的一家医院做的。
魏艾雯明明没病,为什么要骗自己,甚至为此不惜眼睁睁看着他把盛溪骗进了手术室?
他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可都是为了她!
盛溪的肾,又换到了谁的身上?
谈飞远眯着眼睛,不断在记忆中翻找线索,跳出被蒙蔽的状态,他的视野不再局限,一下就变得宽阔起来。
前些年,魏父突然放权……难道是他?
吃了亏还不还手不是谈飞远的风格,他没想太久,和周金桃招呼一声,也没空再去医院看魏艾雯了,直接就回了公司,让助理好好地查。
别墅内,独自留在客厅的周金桃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魏艾雯不孕,这事她知道,甚至由于念着旧情,加上魏家早年有恩于她,还帮忙一起瞒着飞远。
她都这样了,魏艾雯却从不将自己其实没病的事告诉她,可见并不信任她。
那魏艾雯会不会还隐瞒了别的什么?
就像今天这件事一样,若非意外,谁能想到曾经甚至连肾移植手术都做过的人,其实根本没病?
周金桃越想就越是怀疑。
不过比起这个,眼下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看飞远的样子,明显是生气了,他肯定要去查魏艾雯,那会不会查到自己?
若是飞远知道自己这些年一直帮着魏艾雯,瞒着他许多事,必要要跟自己置气。
周金桃重重叹了口气,早知如此……
有人欢喜有人愁,谈家母子二人心事重重,盛繁星则舒舒服服地等着盛溪来接自己。
周金桃现在没心情和她相处,也没空刁难盛溪,盛溪人一到,就直接放她们离开了。
盛溪这两天基本在陪老院长,见谈家今天中午不到就肯放盛繁星离开,还有些奇怪,问她出了什么事。
盛繁星就将今天认识魏艾雯的事简略说了。
董鑫月不会管她做什么,甚至对她有些言听计从,但盛溪不一样。
盛溪有很高的道德感,知道女儿聪慧过人,怕她走上歪路,因而对她的管教称得上一句严格。
所以,盛繁星模糊了中间自己的所作所为,只道:“魏阿姨突发恶疾,昏迷进了医院,叔叔他们心情不好,就放我回来了。”
盛溪点点头,没再追问,有些出神地伸出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腰侧。
魏艾雯这个人,她当然记得,至于突发恶疾……说不定是报应呢!
不管怎么样,星星没事就好。
盛溪回过神来,问她:“下午玉海市艺术中心有几场歌舞剧表演,我想去看看,星星能陪我一起吗?”
“好啊。”盛繁星点了点头。
盛溪顿时高兴起来,和她介绍起那几场歌舞剧的大致背景,似乎完全将谈家众人抛在了脑后。
看完歌舞剧,母女俩意犹未尽,又在附近的小吃街逛了逛,才回到酒店。
盛溪一脸给你个惊喜的表情对她道:“上午我去拜访了以前的一位老师,她女儿在军方工作,三天后休假回来,老师答应请她帮忙安排我们回嘉泉市。”
“哇!”盛繁星很捧场地惊叹:“我们可以回家了?”
“对,终于可以回家了,星星开不开心?”
“开心!”盛繁星重重点头。
盛溪也很开心,捧着她的脸蹭了蹭她的额头,仿佛在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片刻后,盛繁星才问她:“妈妈,你不想留在这里吗?”
盛溪一怔,不过并不惊慌,只是失笑地轻轻摇头:“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跳舞啊。”盛繁星从她的怀抱里退了出来,认真道:“妈妈你以前不是舞蹈演员吗?”
她没有说太多,但盛溪明白她的意思。
嘉泉市那种小地方,跟舞蹈相关的工作极少,广场舞领舞勉强能算一个,和玉海市这种艺术聚集地根本没法比。
跳舞吗?
盛溪微微有些失神,像是想到了下午看到的舞台上纵情歌舞的演员,亦或者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最终,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算啦,我年纪大了,而且也很久没有跳舞了,基础都忘光了,就算留在这里,也不会有登台表演的机会啦。”
她语气轻松地笑着说:“还是回家吧,别忘了你师父还等着你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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