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繁星把书包先放到一旁,示意魏艾雯伸出左手,在后者微妙的视线下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给她诊脉。
左手脉象反应的是心、肝、肾的生理状况,其中尺部对应肾脏。
女性纵欲过度往往会造成气血失衡,体内阴阳俱损,若气不足则导致阳虚,血不足则导致阴虚。
肾藏精、肝藏血,《内径》中说肝肾同源,倘若魏艾雯真的肾脏病变,换了盛溪的肾,那她的肝脏必然也会受到影响,加上纵欲,最终表现出的结果应该是肾阴阳两虚。
但盛繁星静下心来感应,发现魏艾雯左手尺部脉沉,且微弱无力,符合肾阳虚的表现。
再观其对应肝脏的左手关脉,脉象坚实,长而大,按之有力,是明显的实脉。
这说明魏艾雯不光没有血虚,还肝火旺盛,估计吃了不少补血的药物和保养品,而且还是长期服用。
这些东西吃得太多,必然加重肝脏的负担,若魏艾雯肾脏病变,那吸收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她现在肝脏还没出太大的问题,纵欲也只是肾阳虚,没有出现血亏,就说明补血是起到了作用的。
盛繁星接着摸了她的右手脉,看了看舌苔,又多问了几个问题,心里基本上有了答案——
魏艾雯根本就没有换肾。
她的肾脏没有病变过,甚至比许多人还要健康,所以她才能仗着年轻的身体纵欲享乐,代价仅仅只是容易畏寒、乏力。
她出生豪门,又不需要工作,感觉身体不舒服了就去医院开些补品,不然就在家休息,或是去做个按摩保健放松,这点轻微不适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凭什么?
盛溪的肾换给了谁?还是说……
盛繁星蹙眉沉思,一旁的魏艾雯则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孩子在她手腕上摸半天,一会儿要看舌苔,一会儿又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真不像个正常孩子。
不过虽然不耐,魏艾雯还是没忘记伪装,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像陪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满脸无奈道:
“好了吗繁星?你说你,学什么不行?偏偏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
“好了。”盛繁星收回手,抬头瞥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魏艾雯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消失。
“那你摸出来什么啦?跟我说说。”
“嗯。”盛繁星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摸出了喜脉。”
“噗嗤!”魏艾雯当即笑出了声:“喜脉?哈哈哈哈,繁星,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这是从电视剧上学的吧?真是……”
笑着笑着,魏艾雯慢慢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盛繁星正用那两颗漆黑圆溜的眼珠子看着她,表情一本正经,带着些许疑惑。
那模样仿佛在说,什么电视剧?她没有开玩笑,她诊出来的就是喜脉。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呢?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喜脉?”魏艾雯慌了,忙不迭站起身,脑中思绪纷杂。
谈飞远最近忙得很,她基本都在外面自个儿玩,如果真的怀孕,那这孩子是……
不等盛繁星回答,魏艾雯又缓缓坐了回去,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否定盛繁星:“不,不可能,肯定是诊错了。”
也是,盛繁星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真的能诊断出脉象?而且光凭把脉就判断人是否怀孕,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她也是一时慌了神,怎么还真去信一个小孩子的空口胡言呢?
魏艾雯呼出一口气,再看盛繁星,怎么都挤不出笑容来,但还是勉强朝她柔声道:“繁星,这种玩笑你以后可别和其他人乱开,我还没结婚,怎么会有孩子呢?”
盛繁星眨眨眼:“没结婚,为什么不会有孩子?”
魏艾雯神色僵硬,这要她怎么解释?
说没结婚就不能和丈夫在一个被窝里睡觉,所以不能生小孩?那她要是追问细节怎么办?
最讨人厌的就是这种小孩了!有些事又不好跟他们说,还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支支吾吾半天,魏艾雯僵笑道:“没结婚,就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当然不会有孩子。”
盛繁星看起来更疑惑了,歪着脑袋看她:“可是,我妈妈就没有结婚啊。”
魏艾雯说不出话来了。
盛溪不光是没结婚,和飞远之间也就那么一次意外,能怀上飞远的孩子,纯属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
魏艾雯自己无法再有孕,心里其实是嫉妒她的。
但那又怎样?盛溪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如今不还是要被她摘去果实?
一想到未来当着盛溪的面,让盛繁星叫自己妈妈,到时候盛溪那张脸上可能会出现的震惊和绝望表情,魏艾雯心中就暗爽不已。
谈飞远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狂蜂浪蝶,但那些人和盛溪都没法比,只有盛溪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魏艾雯犹记得五年前,从身边好友口中听说谈飞远对盛溪有多好时,自己的心情是多么糟糕。
那种珍贵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甚至即将被人夺走的恐慌感,是盛溪为她带来的。
所以当年她才那么着急地催促谈飞远,要求早点动手术,就是怕谈飞远假戏真做,对盛溪动了真情。
谈飞远本来就是为了她,才找到和她肾脏匹配的盛溪,甚至和对方谈起了恋爱,就为了早日取得信任。
倘若魏艾雯真的患有肾衰竭,为了活着,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但事实上,她根本没病,那么谈飞远每天和盛溪待在一起,还由于愧疚心理对盛溪比对她都好,魏艾雯当然无法忍受。
哪怕谈飞远声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也还是记恨上了盛溪。
收拢思绪,魏艾雯再度看向盛繁星。
一想到未来能借着这个孩子压垮盛溪,狠狠出一口当年的恶气,她的态度就变得如春风般和煦。
“你妈妈和普通人不一样,她未婚先孕,一般人不会这么做,繁星你可不能学她。”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要练习吗?现在练完了吗?”
魏艾雯记得盛繁星好像说是要练习针灸,但到现在为止,她也只是给自己把了把脉。
见她转移话题,盛繁星也不再追问。
说诊出喜脉,不过是想诈一诈魏艾雯。
盛繁星查过谈氏集团的种种资料,她的主要注意力虽然一直放在谈飞远身上,但也没忘记顺手查一查魏艾雯。
魏艾雯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留学,由于当年不告而别,中间和谈飞远断了两年联系。
中途两人和好如初后,很快就互诉衷肠,谈起了跨国恋爱,直到魏艾雯快毕业时突发肾衰竭,连夜赶回国内接受治疗,两人才得以见面。
之后,就是谈飞远为此找上了盛溪,以追求者的身份接近她,最终将她骗上了手术台。
盛繁星当时没想那么多,但现在看来,她查到的资料显然被人做过手脚。
等晚上回去再细查看看。
盛繁星从书包里拿出一盒银针,看向魏艾雯,这可是她自己提出陪她练习的。
看来谈飞远没将之前的事告诉过她,不过也是,毕竟他当众出了那么大的丑。
盛繁星笑眯眯道:“阿姨,你的肾好像有点问题,我来帮你治治吧。”
魏艾雯神色微变,第一反应是盛溪和她说了些什么?
但观察盛繁星的表情,发现其脸上并无憎恨和厌恶后,魏艾雯又松了口气。
她知道谈家有监控,周围还有不少佣人,因而哪怕知晓自己没病,也还是做出惊讶的模样,略带伤神地笑了笑。
“这你都能看出来?繁星真厉害,我确实是肾脏不好……你要怎么治?”
魏艾雯没想那么多,肾虚嘛,电视剧上网络上相关的内容和玩笑都挺多的。
魏艾雯倒不像谈飞远那样极度看不起中医,毕竟她也经常吃中药调理。
但她始终不认为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真才实学,肯定是效仿网上的段子随口胡诌的。
而且盛繁星真要是学得好,又怎么会说自己的肾有问题?她明明健康得很!
“阿姨,要不去我的房间吧。”
盛繁星凑到魏艾雯耳边,小声告诉她,给她治疗所用的穴位需要撩起衣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魏艾雯,还这么体贴,甚至主动邀请她进自己房间,魏艾雯心中一喜,当即答应下来:“好。”
两人来到二楼那间公主房。
盛繁星端着一副认真严肃的神情,吩咐魏艾雯撩开上衣,露出腰腹的位置,不要乱动。
若是换一身古装,妥妥能直接本色出演医仙谷的小医童。
哪怕理智还记得这是盛溪的孩子,魏艾雯也忍不住被她这副模样可爱到了,伸手就想捏她的脸。
盛繁星蹙眉躲开:“别乱动!”
魏艾雯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越是有挑战性的事,最终达成目标时得到的成就感也就越令人满足。
现在不让她靠近,不代表以后也不行,总有一天她要把盛繁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魏艾雯百无聊赖地看着盛繁星给银针消毒。
等盛繁星真要开始给她做针刺时,魏艾雯还是犹豫了一下的。
但想到谈飞远,想到谈家的财富,想到眼前这个孩子能给自己带来的便利和好处,魏艾雯还是忍住了。
她曾经拜访过许多名医,其中也有不少中医大家,知晓针灸只要扎对穴位,其实不会很疼。
飞远也陪这孩子练习过,他没说有什么,那肯定没事。
如此安慰着自己,魏艾雯最终没有临阵脱逃,哪怕面对的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儿,也还是闭着眼睛任其施为。
盛繁星原本的确是不打算对魏艾雯做什么的。
可在看出魏艾雯的肾脏不光没有病变,甚至根本没换过之后,她就无法压下心头的怒火了。
她没拜孙一宁为师之前,盛溪三天两头生病,拖着残躯还要照顾她一个孩子,受尽病痛折磨。
凭什么魏艾雯能够逍遥自在?
既然她喜欢假装肾脏病变,那她就助她一臂之力,让她的谎言成真好了。
盛繁星提气静心,漆黑的双瞳在灯管下映照出两圈光晕,捏着银针来到魏艾雯身边。
人体穴位复杂,尤其一些重要的穴位若是针刺时操作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黄帝内经》的《素问·刺禁论》中就有提到过:“刺中心,一日死”、“刺中肾,六日死”,可见针刺手法不当的危害之严重性。①
盛繁星不至于杀人,她也下不去那个手。
这是一个法治社会,她会让魏艾雯最终得到应有的报应。
而在此之前,她只是想让魏艾雯也尝尝盛溪遭受过的痛苦,否则难消她心头怒火。
肾脏位于脊柱两侧,最容易对其造成针刺损伤的穴位有不少,意舍、胃仓、肓门及志室,此外还有胃俞、三焦俞等等。
毫针刺入魏艾雯的皮肤,穿过腰背肌膜。
盛繁星细心体会,发现抵抗感消失,手感空落,知晓针尖已刺入肾囊。
她稍稍用力,毫针再度深入几分,卧在床上的魏艾雯不由发出一声轻呼,带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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