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得执着又突兀,活像哪个上门催债的忘了看黄历。南景起得早,正端着杯温水靠在厨房窗边醒神,闻声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景象让他顿了一顿。
秦朗一身挺括的休闲装,精神得像棵晨间沾露的白杨,正指挥着身后一支小型运输队。三个西装革履的助理、两个穿着制服的专业司机,甚至还有两位妆容精致的女秘书,正流水般从电梯里搬出大大小小、印着各色奢华Logo的购物袋。爱马仕的橙,香奈儿的黑白,迪奥的藤格纹,LV的黄……那些袋子几乎要淹没走廊。
“秦总?”南景挑了挑眉,侧身让开,“这是……改行进货,顺路来我家仓库卸货?”
“啧,”秦朗回头,“小祖宗生日,排面能少吗?礼物必须管够!来来来,都轻点儿,搬进去,按颜色和品牌大概分分堆儿!”
南景看着鱼贯而入的人群和迅速堆积在玄关、并向客厅蔓延的奢侈品小山,心里默默庆幸这客厅买得够大。这念头还没落地,电梯“叮”一声又开了,这回出来的人,怀里抱着,不,是“捧”着,或者说“扛”着巨大无比的花束。一束烈焰般的红玫瑰,紧接着是一团娇嫩的粉,后面还跟着一片刺目的白……每一样都由足足999朵玫瑰扎成,庞大的体量让抱花的人走得小心翼翼,乍一看像是移动的微型花园被塞进了楼道。
南景沉默了两秒,看向秦朗,语气诚恳地预言:“你估计得挨揍。”
“大舅哥,这你就不懂了吧?”秦朗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桃花眼里闪着狡黠光芒,“打是亲,骂是爱。再说了……”他声音更低,带了点暧昧的得意,“不满你说,上回那蜡烛,效果是真不错。还有这些那些……嗯,不让写的辅助装备,我作为用户体验,反馈极佳。”
南景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危险话题,只无声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知是赞他勇气可嘉,还是叹他花样作死。
“秦总,东西都按您吩咐放好了,花也摆在了客厅C位。”一位助理上前,恭敬汇报。
“嗯,行,辛苦大家,都回吧。”秦朗潇洒地挥挥手。
人群散去,大门关上。南景环顾自家客厅,原本宽敞通透的空间,此刻已被数不清的奢侈品包装袋和那三大丛巨型玫瑰填充得满满当当,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昂贵的沙发陷在礼物堆里,茶几成了展示台,连落地窗的光线都被玫瑰花山挡去大半。空气里弥漫着玫瑰过于浓烈的甜香的味道。
南景看着这浮夸到令人窒息的“生日景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下,是真有好戏看了。
周冉是被重物移动声、以及隐约的男□□谈声给硬生生从深度睡眠中拽出来的。她皱着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屏蔽噪音,但失败了。外面动静越来越大,简直像在搬家。
“谁啊……大清早的拆家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顶着一头炸毛的乱发,睡眼惺忪,带着浓重的起床气,随便扯了件睡袍裹上,趿拉着拖鞋,一脸杀气地拉开了卧室门——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客厅……已经不能称之为客厅了。
这他妈的简直是个刚刚遭遇了奢侈品龙卷风袭击的仓库!还是定向袭击她家客厅的那种!
目之所及,全是各种颜色、大小不一、但Logo一个比一个闪瞎眼的奢侈品购物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玄关开始蔓延,侵占了她昂贵的波斯地毯,淹没了她心爱的意大利沙发,甚至有几个特别大的盒子摞起来,几乎要碰到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崭新的皮革、布料和钞票属于资本主义的浮夸香气。
而在这片购物袋的“山海”之中,还矗立着几座更加惊人的景观——那是三大丛(是的,只能用“丛”来形容)巨型花束!每一“丛”都由999朵玫瑰组成,颜色分别是炽烈的红、娇嫩的粉、纯洁的白。包装得极其浮夸,带着闪亮的丝带和巨大的蝴蝶结,在晨光下简直熠熠生辉,存在感强烈到几乎要具象化出“快看我!我超贵!我超多!”的呐喊气泡。
南景正抱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脸看戏表情。而始作俑者——秦朗,正站在“花山”和“袋海”之间,搓着手,脸上洋溢着一种“快夸我!我是不是超浪漫!超用心!”的、闪闪发光的期待笑容,看着终于走出卧室的周冉。
周冉的视线缓慢地从最近的迪奥袋子,扫到远处的LV山,再掠过那三丛仿佛在开选美大会的巨型玫瑰,最后定格在秦朗那张写满“求表扬”的俊脸上。
沉默。
长达十秒的死寂。只有客厅古董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然后,周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厥过去。她抬手,指着眼前这片“浩劫”般的景象。
“秦、朗。”
“你他妈的……”
“是在我家客厅……搞奢侈品批发?还是鲜花博览会预展?啊?”
她迈开步子,像是穿越雷区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每多看一眼,嘴角就抽搐一下。
“这堆袋子……”她踢了踢脚边一个爱马仕,“你是把人家旗舰店仓库搬空了吗?还是你觉得我四肢健全,需要这么多包来证明我有手?这得用到下辈子吧?不,下下辈子都未必用得完!你是打算让我开二手奢侈品店补贴家用,好养活你这个除了花钱一无是处的米虫吗?!”
她的目光转向那三丛巨型玫瑰,表情更加难以言喻:“还有这花……999朵?还三种颜色?红粉白?秦朗,你是在给我过生日,还是在给我提前布置灵堂追悼会现场?这规模,这配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不是过生日,是特么要登基加冕当女王了!还是那种审美停留在中世纪暴发户水平的女王!”
她走到那丛红玫瑰前,戳了戳其中一朵饱满得过分的话,继续输出:“而且,你买这么多玫瑰,考虑过它们的感受吗?考虑过我的鼻炎吗?考虑过明天这些花集体凋谢后,打扫起来有多灾难吗?你是想用花香谋杀我,还是想用花瓣淹死我?”
秦朗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她终于注意到了细节而更加灿烂,他凑近一步,试图去搂她的腰:“冉冉,这不显得隆重嘛!生日一年就一次,我的小祖宗当然要拥有最好、最多、最全的!这些包,不同颜色不同尺寸,配你不同的衣服和心情!这些花,红色代表我炽热的爱,粉色代表你永远少女,白色代表我们纯洁的未来……”
“停!打住!”周冉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还纯洁的未来?秦朗,你准备那什么特大号战略物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纯洁两个字怎么写?你的未来跟纯洁有半毛钱关系吗?你的未来明明写满了淫?靡、奢侈和人傻钱多速来!”
南景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咖啡差点洒出来。
秦朗被怼了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冉能听清的气声说:“那说明我知行合一啊,冉冉。物质精神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前晚……那不是解决迫切需求嘛。今天这些,是表达长久爱意。你看,蜡烛用着不错吧?那些不让写的……用户体验是不是也挺好?”
周冉的耳根“唰”地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狠狠瞪了秦朗一眼,抬脚就踹向他小腿。
“用户体验你个头!我现在最大的用户体验就是想把你连同这些破烂一起从22楼扔下去!”她烦躁地看着满屋的狼藉,最终,像是放弃了挣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沙发边,勉强在几个袋子里清出个坐的地方,瘫倒下去,有气无力地对着南景说:“南小景,报警吧。告他非法入侵、扰乱民居、以及……用金钱和浮夸物质对我进行精神污染和视觉暴力。”
南景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笑眯眯地说:“证据确凿。不过法官可能认为这是爱的表现,最多批评教育。”
秦朗立刻顺杆爬,蹭到周冉坐的沙发扶手上,伸手给她捏肩膀:“就是就是!大舅哥明鉴!我这是爱得深沉,爱得毫无保留,爱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周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看着满屋子价值不菲的“破烂”,再看看秦朗那张虽然欠揍但写满讨好和用心的脸,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和场面过于浮夸而起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大半,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最终,只是撇了撇嘴,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嘴里嘟囔着:
“行了,别嘚瑟了。你两人把这些展览品收拾一下,该塞衣柜塞衣柜,该插花瓶插花瓶……哦,花瓶可能不够,你自己看着办。别挡着我走路,也别熏得我头疼。”她顿了顿,瞥了一眼秦朗,补充道,语气硬邦邦的,“还有,下次再搞这种惊喜……提前说一声,我怕我心脏承受不起,也怕物业以为我家改行做仓储了。”
这几乎等于默许收下了。秦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立刻跳起来:“得令!夫人!保证收拾得妥妥帖帖,还你一个整洁的客厅!玫瑰我马上分瓶,保证满室生香不熏人!袋子我帮你分类整理,列出清单,方便您日后临幸!”
看着秦朗屁颠屁颠开始指挥,虽然只有他自己和自觉加入的南景,收拾残局的背影,周冉拿起遥控器换着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南景将咖啡杯放在一边,走到周冉旁边坐下,看着她明明想笑却硬要板着的侧脸,轻声说:“虽然方式浮夸了点,但心意是真的。”
周冉哼了一声,没接话,但也没反驳。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嘀咕:“败家子。”
南景笑了。
秦朗和南景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被无数打开的礼盒、防尘袋和散落的包装纸环绕,像两个在宝藏堆里奋战了一上午的疲惫海盗。
“这个怎么样?鳄鱼皮,金刚色,25尺寸,配你上周新买的那件风衣绝了。”秦朗献宝似的举起一只闪着温润光泽的铂金包,脸上是求表扬的期待。
南景拿起旁边一个打开的天鹅绒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设计极为精巧的钻石项链,主钻不大,但切割工艺非凡,四周缀着细碎的粉钻,在光线下流光溢彩。他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旁边另一个盒子里的耳环对比,忍不住叹道:“秦总,厉害啊。这钻石耳钉的镶嵌方式,和这项链的副石设计,明明不是一套,却能呼应上。还有这手链的扣头细节……你真是一件件挑的?没一件重样。”
“那必须的!”秦朗挺起胸膛,手指划过地上摊开的几个首饰盒,里面躺着从头到脚的“武装”:造型别致的钻石发夹,线条极简的珍珠耳环,层层叠戴风格的锁骨链,甚至还有一条点缀碎钻、堪称艺术品的腰链,以及脚踝处极细的铂金脚链。“我们家冉冉,那能敷衍吗?每一件都得是独一无二,衬她!”
南景点点头,拿起那只价值不菲的包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务实:“问句煞风景的,秦总别介意。就这些东西……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以后想变现,对折能出得了手吗?”
秦朗正拿起一双镶着水晶的精致高跟鞋比划,闻言动作一顿,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僵,有些讪讪地放下鞋子:“额……这个嘛,说实话,难。除非遇到真心特别喜欢这款,又是专柜断货绝版,还得碰上不差钱又就认这口的有缘人,才有可能原价或者小加一点出。绝大多数情况……”他做了个手势,表情无奈,“出了专柜,就是骨折价。尤其是衣服鞋子,一季过后,价值拦腰斩都算好的。”
“败家子!!!”
他话音刚落,一个鹅绒抱枕就带着风声,“砰”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周冉不知何时从“礼物山”的另一头站了起来,她刚刚试戴了一条项链,此刻还挂在纤细的脖颈上,钻石在她锁骨间闪烁,但她的脸色可没那么闪亮。她瞪着秦朗:“你还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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