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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文魁惊宴

小说:

天下第一

作者:

诀月岚昕

分类:

穿越架空

京师。

招婿宴的皇榜张贴不过三日,消息便已传遍京城。

云萝公主乃当今圣上胞妹,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如今皇帝亲自主持招婿,文武兼试,择优选驸马,自然引得满城轰动。

一时间,勋贵之家、侯伯府邸,乃至各地进京的世家子弟,无不跃跃欲试。

报名者竟有百余人。

其中有英国公府的子侄,有都督府的公子,也有世袭伯爵的嫡孙。人人衣冠楚楚,随从成群,仿佛尚未比试,便已将驸马之位收入囊中。

更有好事者在酒楼设下赌局,押注谁能最终迎娶公主。

唯独成是非,听闻报名者众多,反倒暗自欢喜。

“这么多人抢着当驸马,看来我倒不必太担心了!”

云萝瞪他一眼。

“你若敢故意输掉,本公主饶不了你!”

成是非连忙摆手。

“哪敢,哪敢!”

“我这不是怕自己太厉害,抢了别人的风头吗?”

数日后。

奉天殿外,百余名应选者齐聚。

经过礼部核验家世、品行与身份,又由皇帝、太后及内阁、礼部诸臣分别审阅名册,投票推选,最终选出八人。

八名入选者,分别是:

一、交趾国太子黎明渊。

二、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成是非。

三、英国公府公子张承勋。

四、定远侯府世子顾廷璋。

五、武定伯府公子郭文韬。

六、都督府公子韩世昌。

七、礼部尚书之侄沈文彦。

八、翰林世家子弟陆景修。

八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交趾国太子黎明渊。

只见他年约二十七八,身穿月白锦袍,头戴玉冠,面如冠玉,举止儒雅。

虽为异邦王子,却通晓汉家经史,能诗善赋,精于书法,兼习兵法。

据说他少年时便熟读《四书》《五经》,又曾游历中原,与江南名士往来。

此次入京,更是有备而来。

反观成是非,衣冠虽整齐,神情却颇不自在。

他看了看身旁七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一个个穿得像庙里的菩萨似的。”

“早知道比的是谁衣服漂亮,我就把金牌挂脖子上了。”

旁边的张承勋闻言,忍不住轻笑。

“阁下便是护龙山庄的成密探?”

成是非抱拳。

“正是在下。”

张承勋上下打量他一番。

“听闻阁下出身市井,竟也敢参加皇家招婿?”

成是非笑道:

“出身市井怎么了?”

“皇榜上又没写卖过豆腐、赌过骰子的不能来!”

张承勋顿时语塞。

一旁黎明渊却微微一笑。

“英雄不问出处。”

“成兄既能入选,自有过人之处。”

成是非闻言,顿生好感。

“还是这位兄台会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黎明渊拱手。

“交趾,黎明渊。”

成是非一怔。

“黎明渊?”

“名字倒挺好听。”

“不过你既然是交趾太子,怎么说起汉话来,比京城人还利索?”

黎明渊笑道:

“汉家文章,博大精深。”

“在下自幼仰慕中原文化,故而勤学不辍。”

成是非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那待会儿文试,你可得手下留情!”

黎明渊含笑不语。

午时。

奉天殿内。

皇帝朱厚照端坐御座,太后居于侧席。

铁胆神侯朱无视、司礼监掌印曹正淳,以及内阁、礼部诸臣列席观试。

孙公公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为云萝公主择选佳婿,特设文武两试。”

“文试考才学、识见、品行,武试较武艺、胆略、应变。”

“两场比试之后,由朕亲自裁定最终胜负。”

“钦此!”

八人齐齐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笑道:

“都起来吧!”

“今日是为朕的皇妹选驸马,不是殿试取状元。”

“诸位不必过于拘谨。”

说罢,他望向礼部尚书。

“文试如何比法?”

礼部尚书出班奏道:

“启禀皇上。”

“臣等商议,文试共设三道考题。”

“第一题,明经释义。”

“第二题,诗赋应制。”

“第三题,临事决断。”

“既考文章,也察才识。”

皇帝颔首。

“甚好!”

“开始吧!”

第一题。

明经释义。

礼部官员展开题卷。

只见题目出自《孟子》: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要求诸位应选者据经立论,阐明治国之道。

题目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张承勋提笔疾书。

顾廷璋略作沉吟,也开始落笔。

黎明渊端坐案前,凝神片刻,便挥毫写就。

唯独成是非,望着纸上的题目,半晌没有动静。

“民为贵……”

“社稷次之……”

“君为轻……”

他挠了挠头。

“这孟老夫子胆子倒真不小。”

“皇帝都坐在上面了,还敢说君为轻?”

旁边监试官听得脸色一变。

“成公子!”

“考场之中,不得喧哗!”

成是非连忙低头。

“知道,知道!”

他咬着笔杆,苦思良久。

忽然想起从前流落街头时,曾见一位卖炊饼的老汉被恶霸欺凌。

那老汉辛苦一日,所得不过几枚铜钱,却被人尽数抢走。

当时围观者众多,却无人敢出头。

他心中一动,提笔写道:

“天下百姓,种田的种田,打铁的打铁,卖炊饼的卖炊饼。”

“没有百姓,谁给皇帝种粮食?”

“没有百姓,谁给朝廷造房子?”

“若是做官的只顾自己吃香喝辣,任由百姓饿肚子,那这官便做得不好。”

写到这里,他又添上一句:

“皇帝若真爱百姓,百姓自然爱皇帝。”

“皇帝若不爱百姓,便是坐着金龙椅,也未必坐得安稳。”

写完,他自己看了看。

“嗯!”

“好像还挺有道理!”

不多时,众人交卷。

礼部尚书先取黎明渊的文章。

只见其文引《尚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又引《孟子》仁政之说,层层推演,文辞典雅,立意深远。

尤其末段写道:

“君者,承天命而牧万民;民者,载邦国而安宗社。知民之重,非损君威,实所以固君德也。”

礼部尚书读罢,不禁赞叹。

“好文章!”

“以民本之说归于君德,既合经义,又见治国识见!”

朱厚照亦连连点头。

“交趾太子果然名不虚传!”

曹正淳面露喜色。

随后又阅张承勋、顾廷璋等人的文章。

诸人虽各有所长,却终究稍逊黎明渊一筹。

待看到成是非的答卷,礼部尚书顿时愣住。

“这……”

他皱眉读了几行。

“卖炊饼?”

“打铁?”

“这哪里像经义文章!”

曹正淳接过一看,顿时冷笑。

“成密探果然别出心裁。”

“旁人引经据典,他倒将市井买卖搬进了奉天殿。”

“莫非在成密探眼里,治国之道便是卖炊饼不成?”

殿中传来几声低笑。

成是非却不服气。

“曹公公!”

“卖炊饼怎么了?”

“皇帝也要吃饭,难道皇帝吃的炊饼,就不是百姓做的?”

曹正淳笑容一僵。

成是非又道:

“孟老夫子说民为贵,我说百姓重要。”

“意思不是一样吗?”

皇帝闻言,忽然笑了。

“有趣!”

“虽无文章章法,倒也说得直白。”

他看向礼部尚书。

“此卷文辞粗陋,却未离题。”

“暂且记下,待三题阅毕再议。”

礼部尚书躬身。

“臣遵旨。”

曹正淳目光微沉。

第二题。

诗赋应制。

礼部官员呈上题目:

“以春日御苑为题,赋七言律诗一首。”

要求合乎近体诗格律,押平声韵,颔联、颈联须对仗工整。

黎明渊略一沉吟,便提笔写道:

“御苑春深柳色新,”

“金沟流水净无尘。”

“千门晓日开丹阙,”

“万树晴霞拂紫宸。”

“燕掠雕梁迎淑景,”

“莺啼芳草报佳辰。”

“愿将一片东风意,”

“长护山河四海春。”

诗成,礼部官员捧呈御前。

朱厚照读罢,赞道:

“好一个‘长护山河四海春’!”

“交趾太子身在异邦,却能写出这等气象!”

太后亦微微颔首。

“辞采清丽,格调端正。”

朱无视道:

“此诗虽是应制之作,却颇见功底。”

曹正淳含笑道:

“太子自幼饱读诗书,果然不同凡响。”

随后张承勋、陆景修等人也相继交卷。

其中陆景修诗律精严,颇得翰林诸臣称许。

而成是非仍旧对着白纸发愁。

“七言律诗……”

“还要押韵?”

“又要什么颔联、颈联?”

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监试官低声提醒:

“成公子,时辰将尽。”

成是非急得满头大汗。

忽然抬头望见殿外阳光明媚,一只燕子从檐下掠过。

他灵机一动,提笔写道:

“春风吹得百花开,”

“燕子双双飞进来。”

“皇上坐在龙椅上,”

“公主嫁个好郎才。”

写完,成是非大喜。

“成了!”

“这回总算押韵了!”

待礼部尚书阅到此诗,险些将茶水喷出。

“这也叫七言律诗?”

“只有四句!”

“况且通篇直白,毫无对仗可言!”

曹正淳接过一看,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

“好诗!”

“真是千古绝唱!”

“尤其这一句‘皇上坐在龙椅上’,实在妙不可言!”

成是非不明所以。

“曹公公也觉得好?”

“我就说嘛!”

“这诗虽然短了点,可是意思明白!”

曹正淳冷笑。

“成密探,你这等诗才,若去参加科举,只怕连童生试也过不了!”

成是非眨了眨眼。

“我又不想考状元!”

“我是来娶老婆的!”

朱厚照闻言,终于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

“好一个来娶老婆的!”

太后也不禁莞尔。

云萝坐在帘后,早已羞得满脸通红。

“这个死成是非!”

“丢死人了!”

朱厚照笑罢,摇头道:

“成是非,此题你确实不通诗律。”

“不得分。”

成是非一听,顿时苦着脸。

“啊?”

“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

朱厚照笑道:

“你若能将这四句改成合乎格律的七言律诗,朕倒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成是非连忙摆手。

“不必了!”

“再写四句,我脑袋都要炸了!”

满殿哄笑。

第三题。

临事决断。

礼部尚书奏道:

“启禀皇上。”

“最后一题,不考辞章,而考临事之才。”

“臣等拟定一桩假设之事,请诸位当殿作答。”

皇帝点头。

“准奏。”

礼部尚书朗声道:

“假设一地连年大旱,官仓存粮不足。”

“百姓饥馑,盗贼四起。”

“此时又有邻邦遣使索取岁赐,地方官吏请示朝廷。”

“若诸位身居其位,当如何处置?”

题目一出,众人纷纷沉思。

张承勋道:

“当先开仓赈济,再奏请朝廷调粮。”

顾廷璋道:

“应遣兵剿匪,以安地方。”

陆景修道:

“须整饬吏治,严查仓储,以防贪墨。”

诸人各陈己见。

轮到黎明渊时,他缓缓起身。

先向皇帝一礼。

“臣以为,赈灾、安民、御外,三者不可偏废。”

“其一,清查仓廪,开仓赈饥,并请邻近州府转输粮米。”

“其二,暂缓无关紧要之徭役,招募流民修渠治水,以工代赈。”

“其三,盗贼之中,若有迫于饥寒者,应予招抚;若有趁乱劫掠者,则依法惩治。”

“其四,邻邦索取岁赐,当以礼辞之,告以灾荒实情。”

“若其恃强逼迫,则整军备边,不可因一时困窘而失国体。”

他稍作停顿。

又道:

“治国之道,在于审时度势。”

“救民于饥馑,是仁。”

“整饬法纪,是义。”

“安抚邻邦而不失国威,是礼。”

“仁义礼法并行,方可安定邦国。”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礼部尚书不禁击节。

“妙!”

“太子所言,深合经世之道!”

内阁诸臣亦纷纷点头。

皇帝面露赞许。

“黎太子不仅诗文出众,亦有治国之才!”

黎明渊躬身。

“陛下谬赞。”

“臣不过略陈浅见。”

曹正淳笑意更盛。

朱无视却神色平静,不置一词。

终于轮到成是非。

成是非挠了挠头。

“这个……”

“我先问一句。”

朱厚照道:

“你问。”

成是非道:

“那些老百姓,是真的快饿死了吗?”

礼部尚书道:

“自然。”

成是非又问:

“那官仓里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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